32龍丹

「清穆上君,你體內的龍息……」景澗走上前,拱手問道。

見景澗一臉擔心,清穆點頭道:「已經被吸納進靈脈了。」

「淵嶺沼澤中多謝上君援手,救命之恩,景澗銘記在心,若有吩咐,但敢不從。」景澗對著清穆鄭重的行了一禮。

「二殿下言重了,既然遇到,本就是機緣。」清穆隨意擺擺手,見鳳染面露深意的打量景澗,微微有些詫異,但也未去深究,道:「既然我體內的龍息已經解決,那明日我們便啟程去北海,想來這些時間,幾位龍王也應該有訊息了。」

天宮之中並非久留之地,更何況他並不想後池留在此處面對天帝與天后。

後池點頭,朝景澗道:「我們就不向天帝請辭了,二殿下明日代我們說一聲便是。」

「明日便走……?」景澗愣了愣,朝鳳染看了一眼,忙道:「景澗和幾位龍王甚熟,不妨同路,若是你們有需要,我也可以幫得一二。」

後池擺了擺手:「不用了,此去尋人,並無大事。」

「我們可不敢,若是你再惹幾個上古兇獸回來,我們恐怕連骨頭都剩不下來。」鳳染斜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還說只有天帝的本源之力才能救清穆,你這是騙誰呢?弄得我們擔心了好幾日,如今清穆不僅自己煉化了龍息,靈力還更上一層,早知道就不聽你胡謅了。幸好後池進了朝聖殿得了機緣,否則我才懶得聽你在這裡客氣來客氣去。」

景澗本來聽得訕訕的,但神情猛地一愣,看向鳳染:「鳳染上君,你是說清穆上君不僅吸納了龍息,就連靈力也增加了?」

鳳染被他逼視得微微一怔,朝清穆指了指,沒好氣道:「我還騙你不成,沒錯,不信你問他。」

清穆點點頭,道:「的確如此,二殿下為何如此大驚?」

龍息進體內,必會有損靈脈,就算是強行吸納,也不可能靈力不減反增,除非……

景澗驚疑的看著清穆,面色變得遲疑起來,想起天帝剛才難看的臉色,突然面色一變,急急的朝清穆拱了拱手,道:「無事,清穆上君,景澗突然想起還有一事要處理,明日再來替你們送行。」

話剛落音,他便急急的朝外面跑去,神態間全然失了平時的鎮定自若,竟是絲毫不再提明日跟他們一同去北海之事。

三人面面相覷的望著跑遠的景澗,對這對父子奇怪的行為頗有些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後池,進去休息吧,明早我們就出發。」清穆拍了拍後池的肩膀,溫聲道。

後池點點頭,朝房裡走去,行了兩步,轉回頭,望向景澗消失的方向,心底陡然生出一陣不安。

景澗趕到玄天宮後殿時,遠遠的便看到天帝站在後花園中的溫泉旁,即便是不靠近,他也能感受到天帝周身震怒的氣息和威壓。

「父皇。」景澗緩緩走進,忐忑的喊了一聲,幾千年了,即使他們三兄妹上次被白玦真神的殘念所傷,他也未見父皇如此生氣的模樣,若是他所料不差,景昭這次實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景澗,去聚仙池,把你大哥強行叫出來,至於景昭……將她禁於鎖仙塔中,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能將她放出來。」震怒的聲音中有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天帝揹著身子,擺了擺手。

「父皇,三妹只是一念之差,還請父皇三思,更何況……鎖仙塔有損靈根,她如今的身體並不適合被禁於鎖仙塔中。」

景澗急忙跪倒在地,神情急切,面色擔憂。

「有損靈根?我和她母后這幾萬年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如今她自討苦吃,與人無怨,若是那清穆中意於她也就罷了,現在這般結果,難道還讓我去求人不成?」

天帝兀然轉身,臉色鐵青,□的靈力讓周圍的空間驟然渙散,懶得去聽景澗的求情,天帝一甩袖跑,消失在了溫泉旁。

看來只有等母后回來替景昭說說情了……

景澗嘆了口氣,站起身,抬頭望向天宮東處靈氣濃郁的聚仙池,神情複雜。

清穆對父皇而言不過是一介上君,父皇會願意看在後池的份上用本源之力來救他,可卻絕對不會同意三妹以本命龍丹的代價相救,甚至以後為此淪為妖魔一途……

三界盡知天帝三子一女,但卻不知三子皆是鳳凰本體,唯有這一女才算是傳承了其五爪金龍的神脈,是這天地間除了天帝以外唯剩的上古金龍血脈,這也是為什麼數萬年間天帝對景昭疼若珠寶的真正原因。

上古神獸和上古兇獸唯一的區別便是體內的內丹之分,神獸體內的靈丹能吸納天地靈氣,所以在修煉一途上等於是邀天之功,所需時間大大少於一般仙人,而兇獸只能憑著自身一點點積累妖力,但也正因為如此,兇獸若成正果,則比神獸更強橫一些。

景昭本為上古金龍血脈,若是失了龍丹,本體損傷是小,但以後的修煉就只能和兇獸一般憑藉自身之力,一個不慎,便有可能萬劫不復,淪為妖魔之道。

三首火龍擁有半神之體,它的龍息豈是能簡單相抗的,景澗也是剛剛才想到,這天地間除了父皇之外,還有景昭的本命龍丹可以助其煉化,只不過……龍丹被掩蓋在三首火龍的炙熱龍息下,就連清穆也無法察覺,可是卻逃不過父女血脈天性的共鳴,剛才父皇在朝聖殿的結界中應該就已經察覺了,所以才會如此失態……

如今……那龍丹已和三首火龍的龍息一起被清穆吸入靈脈之中,雖未完全煉化,可若是強行拿出,龍丹必遭大毀,清穆亦是必死無疑,這也是父皇震怒,卻也不曾將龍丹自清穆體內強行取出的原因。

景昭用龍丹助清穆乃是自願,如今強取清穆性命,即便是天帝也站不住理,更荒唐的是,景昭如此妄意行事,受益之人顯然對此一無所知……

景澗苦笑一聲,恐怕,她自己也明白,那人若是知道,可能根本不會接受!

只是,景昭明明在聚仙池中修煉,與外界隔絕,又怎會知道清穆身受龍息之苦,甚至能瞞過大哥,從聚仙池中而出……卻又未驚動任何人?

景澗轉頭朝紫松院的方向看去,景昭失了龍丹,母后必會知道,以她對景昭的疼愛,定會拿回清穆體內的龍丹,可是母后若是面對後池,又待是如何的光景?

而清穆和後池一旦知道真相……

一盤棋局,一子錯,滿盤皆亂……無論如何選擇,都是錯。

淺淺的嘆息聲緩緩飄散在後殿之中,素衣青年看著池水中的自己,揉了揉眉角,朝聚仙池飛去。

聚仙池外。

面色蒼白的景昭倚在池邊假石下,揚眉看著不遠處言笑晏晏、神情嫵媚的青衣女子,冷冷道:「青漓,這裡乃是九重天宮,你一介妖君,也敢長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