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此處呆上百年,她的靈力一定可以達到上君巔峰,想不到天界中的朝聖殿居然會有如此奇效。
只是,這等地方,萬年來,怎的從沒聽父神提過?
一聲爆炸聲自遠處響起,白光隱隱而現,想起來此處的目的,後池斂下心神,迅速朝爆炸的地方飛去。
這片虛無空間無比宏大,後池足足飛了半個時辰,才看到那爆炸的地方,白光閃耀之處一條巨大的五爪金龍升騰而起,濃厚的靈力不斷自四方湧來注入那龐大的身軀,使得白光更加耀眼。
趕來的後池看到的正是這麼一副光景,她心底暗自訝異,也隱隱明白天帝能坐擁三界數萬年,恐怕和這個虛無空間也有關係。
「後池?你怎的來了此處?」渾厚的聲音自半空中傳來,巨大的龍嘴噴出一道白光,落在後池腳下,將她緩緩托起,升到和金龍一般的高度才停下來。
後池的神情有些僵硬,但還是拱了拱手:「天帝,清穆在淵嶺沼澤中中了三首火龍的龍息,只有您能治好,所以我帶他來了天界,已有一月了。」
「想不到你竟然也能進這裡。」金色的龍眼裡露出些許詫異,盯著後池看了半響才緩緩道:「三首火龍已接近半神,確實只有本帝才能救他,只是若要救他,必須得用本帝的本源之力,你可知道?」
後池點點頭,神情鄭重:「天帝,還請援手。」她微微低頭,紫色長袍緩緩飄曳,眼中猶帶倔強。
虛無的空間中陷入了沉默,半響後才聽到一聲嘆息:「後池,本帝答應你。」
後池一愣,舒了口氣,腳下的白光一閃,就降到了地上。甫一抬頭,見半空中盤旋的巨大金龍已經化為了人形,朝地面飄來。
「天帝,多謝你相救之恩。」無論怎樣,本源之力對天帝太過重要,他肯如此簡單的答應救清穆,已經出乎了後池的意料。
見後池神情僵硬,天帝嘆了口氣:「也不是我託大,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伯父。」
後池頓了頓,眉色微皺,並未開口。
天帝擺了擺手,道:「既然你不願,那就算了,是景澗帶你來的?」
「天帝如何得知?」
「他半年前去了淵嶺沼澤,想必和你們碰見了,以你和清穆的性子,三首火龍的事應該是他的手筆,清穆即是為他所傷,我相救也是應該。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入這朝聖殿。」
「天帝,我不明白,這裡只是一片虛無空間,為什麼會以殿命名?」後池朝四周看了看,面色疑惑,若不是這地方太過怪異,她也懶得去問天帝。
「你父神沒有跟你提過這裡?」天帝看到後池面上的疑惑,眼底有絲訝異。
「沒有。」後池搖搖頭。
天帝揮了揮手,虛無的空間中突然出現了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他拂了拂鎏金的長袍,抬步坐在石凳上,朝後池道:「坐下吧,既然你對這個地方有興趣,不妨聽聽。」
後池挑了挑眉,坐了下來。
「你應當知道,我們如今所處的三界乃是後古時誕生,在上古之時,還有一片空間處於三界之上。」似是回憶起那段遙遠虛無的時光,天帝眼底劃過一抹不自覺的悵然。
「你是說上古界?」第一次聽到上古之時的事,連後池心底也有了一絲好奇之意。
「沒錯,這虛無空間的上面就是上古界,祖神擎天消逝後,混沌浩劫降臨,上古真神攜其他三位真神抵禦浩劫,最後上古真神在彌留之際將上古界永久封閉,隕落在了此處。」
「你是說上古真神是在這裡消失的?」後池有些怔然,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是上古真神消逝之處。「那其他三位真神呢?」
「不知道,混沌之劫來臨時整個上古界一片混亂,我當時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的上神而已,若非上古真神最後的那一場爆炸太過可怕……」天帝頓了頓,眼底劃過一抹異色,並未繼續說下去。
即便千萬年過去,當初那一場毀天滅地的劫難想來都仍然讓人心悸,還有……
聽見天帝提及往事,後池的呼吸滯了滯,竟生出了些許煩悶和不耐的感覺來:「那為何會稱此處為殿?」
「因為傳說當初上古界中上古真神的殿宇散落在這片虛無空間中,所以才會稱此處為朝聖殿。混沌之劫後這裡雖然靈力渾厚,卻很是兇險,若是不到上神之位根本無法進來,這千萬年來,我便是在此處修煉,不過上古真神失落在這虛無空間中的殿宇,我卻一次都未瞧見。好了,時間也剩不了多少了,你若對上古諸神的事有興趣,我日後再說與你聽,今日還是先出去,救了清穆再說吧。」
天帝站起身,眼底劃過些許悵然,見後池一副沉思的神情,笑道。
「也好。」聽天帝如此說,後池點點頭,她也掛念清穆的病情,況且進來的時間也不短了。
天帝轉身朝結界出口而去,後池跟在他身後,突然之間,一股灼熱的感覺從手腕處傳來,她停下腳步,垂眼望去,沉黑的石鏈隱隱顫抖,源自靈魂的呼喚仿似從遠方緩緩傳來。
眼底墨黑的印記一閃而過,後池兀然迴轉頭,望向虛無的空間,神情怔然。
「後池,怎的還不走?」未聽見身後有腳步跟來的聲音,天帝迴轉頭,朝後池望去,卻陡然愣住,千萬年未曾動容的面色緩緩凝住,眼底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
金光在整個空間內鋪灑,虛無的空間仿似被破開一條隧道,一座古樸的宮殿緩緩自遠處飄來,停在了兩人上空,遠古的氣息籠罩了整個空間,無窮無盡的威壓自那殿宇周身散發而出,竟讓天帝也不得不退後了幾步。
「這是……這是上古真神的宮殿……」天帝面色動容,看向不遠處似乎呆掉了的後池,急道:「後池,快過來……」
後池卻恍若未聞,她愣愣的看著不遠處懸空而立的殿宇,手微微抬起,眼底的清明漸漸消失,慢慢變得混沌一片。
天帝皺了皺眉,伸手去拉後池,陡然間,一道光芒自殿宇中而出,落在了後池身上,後池緩緩升至半空,源源不斷的靈力進入他體內,竟然讓天帝難以靠近她半分。
「難道這殿宇選擇了後池為傳承者?」望著被金光籠罩的後池,天帝喃喃道,面色有些複雜,半響後才緩緩的嘆了口氣:「如此也好,古君,就當是我還了你一個情,後池靈脈薄弱,若是能得到朝聖殿中的力量,想必不會再有夭折之禍,我也算是對得起你了。」
「那清穆……」傳承並不是一時三刻的事,想到後池的懇求和天宮裡危在旦夕的清穆,天帝遲疑了一下,朝結界飛去。
片息之後,飛到結界處的天帝望著黑沉的結界,臉色終於變得凝重了起來。
後池的傳承儀式,居然將這虛無空間封閉了起來,他竟然出去不得。
天帝轉過頭,看向半空中金光籠罩的後池,喃喃道:「後池,這一次,清穆的命就真的是握在你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