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受傷過重,花了數百年時間他才慢慢恢復,所以才錯過了那場仙妖大戰,只可惜等他回淵嶺沼澤找那女童時,卻再也難覓其蹤影。
眼底的暗淡被徹底掩蓋,景澗收回了伸出的手,悄然握緊,面上卻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從容:「鳳染,我兄長之過,景澗願一力承擔。」
「一力承擔?老傢伙神行俱滅,連輪迴之路都進不了,景澗,你如何承擔?」鳳染冷冷的朝景澗掃去,卻因他眼底那份認真猛地一怔,心底升起怪異的感覺來。這傢伙,好像並不是在說笑……可是那又如何,她憤憤的轉過頭,正好看到清穆額間的赤紅之色。
「清穆,你怎麼了?」
聽見鳳染的聲音,後池心底一凜,連忙從清穆懷中掙脫,朝他面上看去,赤紅的血絲自清穆額上湧現,逐漸朝全身蔓延,清穆緊抿住唇,密密麻麻的冷汗自他眉角沁出。
「三首火龍已擁有半神之體,它的龍息太過霸道,侵入了清穆上君的體內。」景澗急忙走過來,用靈力在清穆體內探知了一番才道。
「後池,別擔心。」清穆扯著嘴角笑了笑,安撫的拍了拍面色大變的後池。
「不要緊的,我這裡有父神留下的丹藥……」後池急忙解下腰間別著的乾坤袋開始翻找。
「上神,沒有用的,三首火龍乃上古兇獸,龍息太過霸道,會逐漸化去清穆上君的仙力,最後靈根盡毀,父皇說過沒有任何一種仙藥可解。」
後池翻找仙藥的手頓住,猛地抬頭朝清穆看去,他額間的紅線已經蔓延至頸間,漆黑的瞳孔也染上了赤紅的色彩。
「誰能救他?」後池轉過頭,一眨不眨的盯著景澗,神情冷冽。
似是被後池眼中的冰冷凝住,景澗頓了頓,才道:「三首火龍的龍息雖然厲害,可是畢竟只是半神而已,若是以更強的龍脈之力凝入他體內,就可以化去。」
聽著的三人俱都愣住,更強的龍脈之力!三首火龍已經是半神之體,比它更強,這天地間只有本體為五爪金龍的天帝和上古蛟龍而化的古君上神才有這個能耐,古君上神早已不知所蹤,唯一能救的只有……九天之上的天帝!
可是龍脈之力乃是神龍本源,天帝又豈會輕易答應相救?哪怕是景澗親自相求,恐怕也不見得會成功。
「回瞭望山。」清穆連想都沒想,抓住後池的手朝鳳染道,眉頭緊皺。
手被抓得很緊,炙熱的氣息一點點侵入骨子裡,赤紅的血線森冷可怖,後池閉上眼,隨即睜開,定定的看向清穆:「不,我們去天宮。」
「後池……」鳳染猛地起身,不敢置信的望著後池筆直的身影,出了清池宮,為了找柏玄,就算是再困難,後池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尋求天帝和天后的幫助。
「不行,後池,你不能去天宮。」清穆面色蒼白,神情卻堅定無比:「無論如何,你都不能為了我去求天帝,絕對不行。」
「哪怕是我靈脈盡毀,淪為凡人,你也絕對不可以去九重天宮。」
後池看著清穆,沒有出聲。場面一時冷了下來,仙雲飄蕩在天際,鳳染吶吶的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景澗站在她旁邊也嘆了口氣,若是清穆堅持不入天宮,根本就沒有辦法可以救他,以三首火龍的龍息之力,最多不過一月,便能讓他靈脈盡毀,與凡人無異。
「我父神說過,若是有一天兩全不能相得,便讓我擇其重。清穆,我一定要去天宮。」
後池的石鏈中陡然爆發出一陣強大的靈力,將清穆完全裹在其中,清穆緩緩閉上了眼,最後只來得及看到後池格外堅定的神情。
「後池……」鳳染面色一變,失聲道:「你能用石鏈中的力量了?」
就算清穆受了傷,可是如此簡單就能將其制住,這石鏈也太古怪了?
「剛才在淵嶺沼澤外突然能凝聚靈力了。」後池將清穆放好,背過身,清冷的話語自口中而出:「鳳染,我們去天宮,就算要藉助外力,我也要試一試。」
後池說話之間,鳳染愕然看到,一股墨色的靈力從石鏈而出湧進後池身體裡,幾乎是頃刻間,她身上的青色布衣化為絳紫的古樸長袍,大開大合,火紅的桃花之景從腰際緩緩蔓延直至袍邊,長髮披散,碧綠的髮簪將其斜斜挽住,黑色的金紋長靴踩在她腳下,神秘而莊嚴。
這樣的她,和大澤山時的氣度神韻一般無二,好像在頃刻間變了一個人般。
「後池。」鳳染喃喃的開口,伸出的手緩緩收回,站在這紫色的身影之後,她竟有種恍惚的驚豔感。
看著這樣的後池,景澗蒼白的臉色泛起一陣奇異的神色,眼底劃過不可置信的異樣和無措。
如果這樣的後池,出現在母后面前……她可否會後悔,錯過了陪她長大的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