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帝

居然有人還不開眼的想搶炙陽槍,鳳染眼一眯,挑眉朝來人看去,卻陡然愣住。

玄白的長袍,隨風而展的黑髮,如墨般深沉濃烈的瞳色,妖冶絕世的容顏,明明沒有白玦真神降臨清穆之身時的威嚴,也沒有天帝出現時的華貴端莊,但僅僅是他身上那種飄渺到極致的氣息,竟然都能讓人感到微微的惶恐和顫慄……

這人是誰?早已將訓斥的話自顧自的滾回了肚子裡,鳳染吞了口唾沫,竟然在來人不動聲色的步履下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而地下的一眾妖君則是面露驚喜,對來人彎腰執禮,一副極是恭敬的樣子。

似是被這股氣息所惑,清穆和後池俱都抬頭朝來人看去,只一眼,清穆便神色大變,抱著後池的雙手驟然縮緊,眼底露出幾許不可置信的意外來。

而後池……她愣愣的看著一步一步緩緩走來的人,面色突然變得蒼白,小手死死的抓住清穆胸前的衣襟,茶墨色的眼睛變得漆黑一片,竟露出幾許不知所措的惶然來。

這股該死的連靈魂都在灼燒的顫慄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池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握住清穆衣襟的手越發用力,眼睛卻一眨都不眨的看著來人。

「後池……」

後池聽到清穆的低喚,茫然的轉過頭,見到青年眼底的擔憂,搖了搖頭,這麼一息時間,那人已經走到了兩人身前。

「你就是…後池?」

清冽的嗓音突然響起,後池微微一愣,不知所措的點了點頭。

「你可識得我?」似是帶著幾許嘆息,聲音又低了幾分。

後池搖頭,指尖微縮,過於靠近的容顏,竟讓她生出了幾分恍惚之感。

「沒關係,如果想見我,就來妖界紫月山找我,我名喚…淨淵。」淨淵笑了笑,伸手朝後池頭頂摸去。

聽到這話的鳳染微微一挑眉,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清穆眼一沉,靈力結成屏障佇在兩人面前,面色不善的看著淨淵。

那隻手毫無阻礙的穿過清穆的屏障,落在後池鼓囊囊的小髻上,使勁揉了揉,旋即才對面色微變的清穆道:「不要以為贏了妖皇,傳承了炙陽槍便能縱橫於三界,你出世不過千年,三界之大遠超你所想,就算是有白玦真神的殘念相護,以你的靈力,也遠不是天帝和天后的對手,日後還是慎行得好。」

清穆冷冷的哼了一聲,不著痕跡的拂過淨淵落在後池頭上的手,低頭道:「既然後池不認識你,還請閣下離去,瞭望山不歡迎你。」

「哦?清穆上君莫不是以為繼承了炙陽槍,便成了這瞭望山的主人不成。」淨淵臉上仍是言笑晏晏,只是眼角卻微微眯了起來。

清穆冷淡的看向他,緩緩道:「至少……比閣下有資格。」

「說得不錯。」

見清穆一臉冷淡,淨淵挑眉笑了笑,朝一眨不眨望著他的後池點點頭,然後伸手朝山下一揮,剛才還留在山底的妖君瞬間消失。

「小神君,你若是有時間,不妨來紫月山一趟,淨淵定盡地主之誼。」

淨淵緩緩消失在半空,唯留下一句話隔空傳來。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鳳染才一個大踏步的走到後池面前,長舒了一口氣:「不愧為紫月妖君,果然如傳說中的一般。」

「紫月妖君,你是說淨淵?」後池看向淨淵消失的地方,眉心微微一皺。

「恩,若說仙界近千年來最有名的上君是清穆的話,這妖界最神秘的便是這淨淵了,他是數萬年來唯一一個能將妖界的紫月之力化為己用的妖君,雖然實力強橫,卻從不介入妖界皇位之爭,受妖皇所敬,如今看來他的妖力恐怕比妖皇更勝一籌,三千年前此人出現於妖界之中,我現在想來……天帝在仙界得勝的情況下還肯如此簡單的和妖界停戰,八成是因為此人。」

「可是,他並不曾出現在擎天柱上。」後池朝鳳染看去,有些不解,若是擁有超越妖皇的妖力,怎麼會不曾出現在擎天柱上?

鳳染攤了攤手,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柏玄的靈力那麼強,不是一樣沒出現在擎天柱上。我看那擎天柱也算不得準數,你日後不必再耿耿於懷了。」

後池知她是指自己也未出現在擎天柱上的事,撇了撇嘴不吭聲。

「後池……」

一聲低喚傳來,抱著她的雙手似乎鬆了鬆,後池猛地一愣,見清穆面色不知從何時起變得蒼白,雙眼漸漸閉緊,無力的朝地面垂去,心底猛地一揪,驚喊道:「清穆,你怎麼了!」

身上陡然一陣失重感,兩人急速的朝地面摔去,後池吸了口氣,試圖用靈力將兩人裹罩,但微弱的靈力卻連雲都駕不穩妥,暗自憤恨間,炙陽槍突然出現在了兩人腳下,將清穆穩穩接住,發出清越的鳴響。

「後池,看吧,連炙陽槍都笑你了。我就說你還得再學學,如果日後三界傳聞你和清穆摔死在這瞭望山,就真的是貽笑大方了。」

鳳染得意洋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後池暗呼了一口氣,急道:「鳳染,你快看看他到底怎麼了?」

鳳染詫異的挑挑眉,朝後池看了一眼,暗歎一聲,古君上神這個如珠如寶的小神君,恐怕是守不住了,這才幾個月時間,就急成這樣了。

「無事,可能是剛才與天帝和淨淵交手,耗損過大,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不過不知為何他的靈力在迅速消失,最好不要隨意搬動。」鳳染朝山下看了一眼,道:「柏玄在山中有一處住處,我們去那吧,我看短時間內你是回不了清池宮了。」

後池點點頭,朝閉眼昏睡的青年看了看,嘆了口氣。

三人駕雲朝山中而去,很快消失在天空,瞭望山脈徹底恢復了寧靜。

與此同時,一直關注著瞭望山景況的天帝和剛剛離去的淨淵同時睜開了眼。

「咦,白玦真神佈下的護山陣法不是已經破損了,怎麼會重新出現?」天帝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絲意外,他的探知之力竟然被重新攔在了瞭望山外,就如過往的千萬年一般。

「後池……我終於找到你了。」

低沉的嘆息自玄白的身影中緩緩溢位,破碎虛空處的人影驟然回頭,嘴角微微揚起,眼中一片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