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上神消失了這麼久,如今連區區一個紫垣上君也不把我們清池宮放在眼底,長此以往……」
她見青年耳朵動了動,知道戳中了他的軟肋,加重了嘆氣聲連連感慨。
「東華上君雖然沒給您送來請帖,可是……給清池宮送了。」顧名思義,就是給清池宮真正的主人古君上神送了請帖。
鳳染咧嘴一笑,從寬大的椅子上躍下來,重重的拍了長闕一巴掌,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辦法,還不速速把請帖給我,再隔幾日,我們備份厚禮去東華老兒的壽宴。」
明目張膽的狂妄,這哪是給人家祝壽去的,簡直就是磨刀霍霍的挑釁,長闕嘆了口氣,接著道:「哪裡有這麼簡單,上君,您也不想想,上神的請帖……您執貼而往,恐怕您還沒出東華上君的府第,就被天帝捉到天界去問罪了。」
鳳染笑聲一滯,苦惱的走了兩步,繞到珊瑚樹邊突然停下,狠狠的拍在了晶瑩剔透的樹杈上,把長闕看得驚心動魄。
鳳染嘴角掛了一絲神秘的笑容,眼珠子轉了轉,朝長闕得意晃了晃手:「我是不敢拿著古君上神的請帖滿三界的跑,可你別忘了……清池宮可不是隻有一位上神。」
長闕陡然瞪大了雙眼,他抬手指向鳳染,回過神來後又覺得甚為不敬,忙不迭的放下來,但神情仍舊彆扭的奇怪。
「上君,您該不會是想讓少主拿著上神的請帖去赴東華上君的宴席吧?」長闕磕磕巴巴的問道,眼底猶自帶了幾分荒謬。
「你說的沒錯。」
「可是,少主從來沒有走出過清池宮一步……」
「有什麼關係,我陪著她,總不會讓她吃了虧去。」
鳳染說完這句話,踢踢踏踏的朝著清池宮後面跑去,在大殿裡站著的長闕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滿臉自責。
早知道……就不跟上君提這個點子了。
說什麼不讓少主吃虧,以少主的性子……恐怕東華上君的壽宴是毀定了。
柏玄上君,您倒是快點回來吧,要不然……這清池宮就快被鳳染上君給拆了!
天界紫金府。
紫垣上君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一臉鐵青的怒喝:「怎麼回事?賀禮呢?」
他正準備駕雲前去東華上君的南山府第拜壽,卻不想還未出門便看到無虛、無妄二人渾身是傷的跑回府。
那賀禮可是萬年才長好的珊瑚樹,他一向寶貝,平時都不捨得讓人看一眼,這次若不是東華上君壽宴,他絕不會捨得拿出來。
「上君,我們二人在祁連山附近遇到妖兵,打鬥中珊瑚樹遺落在那裡,請上君恕罪。」無虛跪在地上唯唯諾諾的道,眼底劃過一抹心虛。
祁連山就是清池宮所在之地,紫垣上君一聽這話,神情愣了愣,怒氣失了大半,但還是心疼那珊瑚樹,遂繃緊了臉道:「即是失落在祁連山脈附近倒也怪不得你們,但你們護寶不力,這樣吧……一人罰一把上品仙劍,明日送到寶庫中去。」
紫垣上君倒是個生了個正義凜然的好相貌,但性子上卻是個剛愎自負又喜好面子之人。
無虛和無妄腳一軟,垂向地面的臉上不免露出了幾分不滿和遲疑,他們成仙數萬年也不過才得了幾把上品仙劍,一向看得跟命根子差不多,這紫垣上君倒是說得輕巧……
「怎麼,你們可是不願……」
倨傲又帶了些威壓的聲音傳來,無虛二人立馬伏倒在地,恭聲道:「不敢,上君厚德,明日我和無妄便把仙劍送來。」算了,失了把仙劍總比去青龍臺上受鞭笞之刑要好。
紫垣上君是出了名的小氣霸道,但他和九天上的大殿下景陽交好,又貴為上君,在天界里根基雄厚。況且他收門人不限條件,是以許多剛飛昇上來的仙人便投在了他門下。
「上君,那…送給東華上君的賀禮……」無妄見久聽不到紫垣上君的吩咐,抬起頭小聲的開口。
「這你們就別管了,明日跟著我一起出發。哼,這次東華上君宴席上,我倒要向各位仙友好好說道說道……鳳染一向霸道,將祁連山千里盡數化為清池宮所有,如今竟看不好古君上神的門戶,讓妖族肆虐九天福地,這回我定要讓她顏面掃地。」
跪著的二人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無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被無虛一把拉住,兩人小聲告罪了之後退了出去。
剛走到庭院,無妄便朝四周看了看,見無人在旁忙拉著無虛的長袍急道:「無虛,這可如何是好,上君若是知道我們並非被妖族所傷……」
「你急什麼!以鳳染上君平時的做派,東華上君定不會邀請於她,只要她不出現,又有誰能拆穿我們,更何況祁連山脈連綿千里,仙友稀少,若是清池宮的人否認有妖族,其他上君定會認為是鳳染上君監管不力、為自己狡辯。」
無妄惴惴不安的聽完無虛解釋,長長的舒了口氣,他抹了抹頭上的虛汗。看四下無人,邊走邊在無虛耳邊低聲問道:「無虛,我飛昇得晚,很多事都不清楚,要是去了東華上君的府第鬧了笑話就不好了,要不你給我說說鳳染上君的事,我聽說她乃天后一族的族人,怎麼會……為三界所不容?」
兩人一路走著就到了紫金府深處,無虛朝跟在他身後的無妄瞥了一眼,沒好氣道:「你想問的恐怕不止是鳳染上君的底細吧!怎麼,你就這麼想知道那位上神的事?」
「無虛,你瞧……」無妄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個小瓷瓶來,開啟遞到無虛面前:「我在華淨池裝了幾滴,我們一人一半,如何?」
一陣芳香傳來,聞之沁人心脾,無虛雙眼發光,湊過去聞了聞,彈了彈衣襬朝無妄看了一眼道:「其實這些事也不算什麼秘密,也只有近千年來飛昇的小仙才不知道。」
「若是說到這位上神,還要從混沌之劫開始……」
無虛的聲音慢慢變得虛無,追憶往昔的神情中有著對那個時代難掩的崇敬膜拜。
千萬年前的歷史被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