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電話那頭的徐浩成笑呵呵地說:「是啊。杜總今日大捷,特地打電話表示祝賀。另外嘛,我就想問一下,你什麼時候回河州?」

杜林祥說:「預訂的是明天中午的航班。徐總有什麼事嗎?」

徐浩成說:「我今天在印尼,明天下午回香港。杜總能否等我一下,有件事想跟你面談。」

杜林祥答道:「徐總髮了話,自當從命。」

「好。」徐浩成說,「明晚就在尖沙咀的洲際酒店,我設宴款待杜總。」

放下手機,杜林祥伸了個懶腰:「徐浩成要留我在香港,我就多待一天,你們明天先回去吧。」

莊智奇與安幼琪正往外走時,杜林祥又開口道:「智奇,你估計徐浩成找我會有什麼事?」

莊智奇搖搖頭:「不太清楚。」

「我也一頭霧水。」杜林祥沉吟了一會兒說,「好吧,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早點休息。」

大隊人馬第二天就趕回了河州,杜林祥趁著等候徐浩成的間隙,悄悄前往了謝依萱的住所。

或許是太興奮,或許是近段時間身體太勞累,原本興致勃勃的杜林祥,在床上的表現並不好。幾分鐘草草完事後,被壓在身下的謝依萱還有些不願相信,她眨著眼睛問道:「真就完了?」

杜林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完了。」隨後他又補了一句,「好久沒見著你,太興奮了,控制不住。休息會兒再來一次。」

「騙人。你什麼時候來過第二次?」謝依萱一把推開杜林祥,獨自走進浴室。

望著謝依萱的背影,杜林祥有些悵然若失。是啊,自己每次表現不佳時,都會對謝依萱說「再來一次」,可惜,卻從沒兌現過。

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杜林祥,發現謝依萱的床頭放著幾本書,順手取過瀏覽起來。有幾本書,他一看書名就沒興趣。其中只有一本,他覺得書名還不錯,叫作《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又是夫人,又是情人的,有點對他的胃口!

胡亂翻了幾頁,書中大段的性愛描寫立時讓杜林祥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下半身都有些緩慢復甦的跡象。

謝依萱這時光著身子走了出來。她瞧見杜林祥正捧著一本《查泰萊夫人的情人》閱讀,便打趣道:「你還喜歡這本書?」

杜林祥或許看得太入迷,竟沒有回答謝依萱。謝依萱坐在臥室裡的沙發上,自己也抓起一本雜誌讀了起來。

大約半小時後,杜林祥放下書本,重新將謝依萱攬入懷中。這一次,杜林祥莊嚴兌現了「再來一次」的承諾。

這一回足足持續了二十分鐘,完事後的謝依萱,連去浴室的力氣也沒有,身體像棉花似的癱軟在床上。

隔了好一陣,謝依萱才輕柔地問道:「今天是怎麼了?你可好長時間沒這麼厲害了。」

杜林祥嘿嘿笑起來:「不是我厲害,是你太迷人。」

「說假話。」謝依萱說,「照你的說法,我以前就不迷人了?老實說,是不是剛才看了書,就有些想入非非?」

杜林祥沒有直接回答,他點燃一杆事後煙,笑嘻嘻地說:「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也喜歡看這種書?」

謝依萱較真起來:「這本書怎麼了?人家可是正兒八經的世界文學名著!」

杜林祥摳著腦袋:「就這種淫穢書籍,還是文學名著?你可別糊弄我。」

謝依萱說:「《查泰萊夫人的情人》是英國作家勞倫斯的最後一部長篇小說,被譽為西方十大情愛經典小說之一。」

「是嗎?」杜林祥將信將疑,「我以為就是香港地攤上賣的那種色情雜誌呢!想不到還有些來頭。」

謝依萱沒好氣地說:「本姑娘可從不去地攤上買那些東西。」接著她又說道,「你不知道這本書也不奇怪。《查泰萊夫人的情人》1928年在佛羅倫薩出版,立刻受到英國文學界的攻擊,英國當局以‘有傷風化’的罪名予以查封,到了1958年才得以解禁。新中國直到20世紀80年代才正式出版,暢銷了一陣又被列為禁書。又過了差不多十年時間,才重新解禁。」

謝依萱又說:「80年代查禁這本書時,還鬧過笑話。上面追查下來後,一名官員氣急敗壞地找來出版社負責人,責問道,你們出什麼書不好,非去出撒切爾夫人的情人,如今正值中英談判關鍵時期,破壞了兩國關係,影響了香港迴歸,這責任你們擔當得起嗎?」

杜林祥雖不知道查泰萊夫人,卻聽說過撒切爾夫人。他一聽這段子,笑得前翻後仰。笑過之後,杜林祥又拿起這本書:「雖然聽你說了這麼多,不過在我看來,這就是一本淫書。起碼我是把它當淫書來看的。」

謝依萱爭辯道:「《查泰萊夫人的情人》對性愛的描寫很直露,但也很自然。作者通過描寫性愛來表達人物的心靈和人生況味,是積極的,也是純淨的。它和一些誨淫誨盜或者糜爛腐朽的性愛描寫是不一樣的。」

見謝依萱來了勁,杜林祥不再吭聲。但在內心,他卻有些不以為然——男歡女愛,不就那點破事嗎,哪裡弄出那麼多名堂?反正他從不會用積極純淨或糜爛腐朽來將性愛分門別類!真要分個種類,也就是按地點與時間,要麼在床上、沙發上,要麼在車上、浴室裡,要麼時間長,要麼時間短。

兩人纏綿了一個下午,時針指向五點時,杜林祥拍著謝依萱的屁股:「這次來還有件事跟你說。企業上市了,我手頭也寬裕一些,以後就別在香港租房子了,瞅著有合適的高檔公寓,直接買一套吧。另外你在香港連臺車也沒有,那怎麼行?趕緊去買一輛。」

杜林祥說話間從皮包裡掏出一張信用卡:「這是我專門叫人辦的,密碼就是你的生日。」

謝依萱並沒有歡天喜地的神情,而是說:「公司要有其他用錢的地方,什麼房子、車子的都可以緩緩。你不用太著急。」

謝依萱越是這樣,杜林祥反倒覺得心中有愧,他說道:「你不用為我的生意操心。這些年跟著我,既不能給你名分,甚至連一套房產也沒給你置辦,讓你受委屈了。」

「你真是一個大壞蛋!」謝依萱含情脈脈地盯著杜林祥。

杜林祥微笑著:「我給你買房、買車的,怎麼就成了大壞蛋?」

「不管!你就是壞!」謝依萱一把撲進杜林祥的懷裡,用力咬住這個男人的前胸,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徜徉在甜蜜愛河中的謝依萱,此時又有些春意盪漾了。她緊緊摟住杜林祥,光滑的大腿在對方敏感處輕輕摩擦。自己心愛的男人,今天已經超水平發揮過一次,奇蹟還能繼續嗎?她在心中祈禱!

杜林祥此刻卻無論如何不敢迎戰,只說自己晚上有個重要飯局,得準備出發了。

下樓的電梯裡,杜林祥腦海中總會出現謝依萱滿含愛意與渴求的目光。他的心情有些複雜,耳畔卻迴響著年少時在農村耕地,周遭大人們嬉戲玩笑的話語,「男人是牛,女人是地。地越耕越肥,牛越拉越瘦。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