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十章

秘書長(全三卷) 洪放 第2頁,共2頁

趙守春問程一路有辦法沒有,程一路想了想,說這事千萬不要著急,不是還有檢驗嗎?這就是時間,只要有時間就好辦。他吩咐溫雅,一方面儘快對汽配城汙染進行治理,一方面等候訊息。

溫雅點點頭,程一路看得出來,一個女人,不論她再強,到這時候還是需要有所依賴的。他上前握了握溫雅的手,說:「別急嘛,慢慢來!」

回到市委,程一路和趙守春商量了下,立即將事情給齊鳴彙報了。正在省城開會的齊鳴說溫雅已經彙報了,他已向國家環保局的一個熟人說了,請程一路副書記,和溫雅溫總一道,儘快趕到北京去一趟。程一路稍微遲疑了下,齊鳴又改口道:「還是我自己去吧,你多過問下兩會的事。」

方良華剛回到家,連一杯茶還沒來得及喝,胡菊就嚷開了,「方良華,你給我聽著,你老實地說說,你跟那個女主持人是什麼關係?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都清楚。」

「……」方良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保姆看到這陣勢,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胡菊站在臥室門邊上,繼續道:「你說你方良華,才上來這麼幾天,不就是個秘書長嗎?就搞上個女主持人了,還給她賣房子。你想想,你缺德不?」

「我有這事?胡菊啊,你怎麼老是見風就是雨呢?我跟你說過多次了,那只是一般朋友,一般朋友嘛。」方良華用手託著腮。

「一般朋友?男女有一般朋友?一般朋友需要你賣房?」胡菊像個連珠炮似的。

方良華反問道:「誰說我賣房了?我的錢不都在你那兒嗎?拿什麼賣房?盡胡扯!」

「我胡扯?是吧,我胡扯。有本事明天我們一道去省城。你錢都在我這兒?是都在嗎?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你手上的錢比我多多了。不要以為我不說,就把我當瞎子。」胡菊說著,方良華趕緊打斷了她的話,輕聲道:「你胡說些什麼啊?我哪有錢?看你這樣,還要到紀委去告我不成?亂彈琴。」

「這也難說」,胡菊冷冷地笑了下,「你明白我胡菊的為人。我一個人跟你到南州來,為你養兒子,照顧家,我圖的是什麼?不就是個安穩。你倒好,在外邊養起女人來了。如若這麼瞞著掖著,索性我們離了。」

「你啊,你!怎麼我說話也不信了呢?我不說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我睡了。」方良華起身打了個哈欠。

胡菊攔住了他,「要睡?沒這麼容易。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我可是沒完。要不說,我明天去找你們齊鳴書記。」

「哎呀,你就別再添亂了。桐山那邊有人在告我的狀,不想回到家,又趕上自己的老婆來逼供。唉!」方良華嘆息了聲。

胡菊停了話頭,望著方良華,她也感到方良華比在桐山時變得蒼老了些,特別是這一階段,人明顯的有心事。就問道:「那好,我暫時不說了。你剛才說桐山有人告你,是怎麼回事?」

「這個你不明白為好。有些事,你知道了並不好。」方良華支開了話題。

胡菊卻不依不饒,「你一定要說。不然我明天去找齊鳴書記。」

方良華望著胡菊,嘆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桐山那邊有幾個人聯合起來靠我,說我拿了一些企業和公司的錢。他們是在報復。不過現在,他們在暗處,我在明處。也沒什麼辦法。麻煩哪!」

「不會真的出什麼事吧?」女人的見識馬上出來了,胡菊很有些緊張地問。

「這個按理不會。我也活動了下,上次將好望角送的卡也上交給了紀委。不過他們現在另外找了辦法,轉而告劉勁松了。」方良華說完,喝了口茶。

胡菊道:「那不就行了。告劉勁松關你屁事?」

「他們這是迂迴戰術。想突破劉勁松,再來報復我。劉勁松知道我很多東西,雖然特別重要的一些事,他也不清楚。但就目前知道的,已經很多了。我怕劉勁松要真的被查出來,可能……」方良華沉默了會,道:「所以我最近很煩,你說我找女主持人,哪還有心思?胡菊啊,這一階段,你千萬要冷靜,千萬要冷靜啊!」

「我知道」,胡菊說:「不過這事我有點怕。不會真的出事吧。要不把銀行裡的錢轉一下。另外,你可以找找齊鳴書記,還有程一路程書記啊?」

「齊書記我說過了,他也給省紀委說了,不然上次就要來查。程一路千萬不能說,這人老謀深算,不知道心有多沉,我拿不準。而且,他有時候好像對我有些想法,在一些用人問題上,好幾次否決了我的提議。」方良華說:「其實這事關鍵還是自己。」

「程一路一定是有些名堂的,不然去年南州發生了那麼多事,只有他巋然不動,還升了官。這人厲害!」胡菊道:「你除了在家裡的,別的沒有什麼錢呀卡的了吧?」

「沒有了,不都是你收的嗎?」方良華嘴上答道,心裡一盤算,自己的小金庫裡,怕也還有一百來萬塊錢。上次石妮要的房子,並不是方良華出錢的,而是杜美房產的老總杜麗出錢的。但這些他不能跟胡菊說,胡菊身邊的收的,大都是禮品和禮金,數字都不大。而自己那邊,涉及的人少,數字卻不是一般的……

胡菊給方良華倒了杯水,剛才緊張的火藥味,現在消失了。她坐到了沙發上,用手撫著方良華的頭髮,「良華啊,我真的有點怕。你千萬不能出事。不行,請老爺子出面走走。」

「那更不行,只會壞事。老爺子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算了,不想了,睡吧。」方良華起身往臥室走了。

胡菊說:「不行全退了?」

「婦人之見。本來沒事,你一退,不就退出事來了?」方良華站在臥室門口道。

胡菊嘆了口氣,也進房睡覺了。半夜裡,方良華突然醒來,他好像看見了殷眉兒。最近有幾天沒有殷眉兒的訊息了。打電話到桐山,說她請假了。至於去向,沒有人知道。也許有人知道,就是不說。殷眉兒的犟脾氣,方良華是清楚的。他怕就怕殷眉兒真的把孩子生下來。雖然她說從此後不再找方良華了,但孩子是紐帶,能不找?一旦方良華跟殷眉兒有了孩子的訊息傳出來,那就不僅僅是胡菊了,不僅民間,就是官場,也可能是一個重大新聞。這些新聞往往就是突破口,多少高官就毀在這些新聞上!

明天一定要找到殷眉兒!方良華在黑暗的夏夜裡,睜著眼睛,一遍一遍地想。他又想到了石妮,現在他最恨的是乜一笑。就是他,讓石妮和自己沾上了。這個女人太厲害了,現在要了房子,將來還要什麼?想了都令人後怕。還有劉勁松,方良華怕他性急,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像他那樣一個草包,做出點不正常的出格的事,是很有可能的。上次,他就說要給賈紅旗一點顏色看看,方良華趕緊制止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心平氣和。狗急才會跳牆,人急了,不能跳牆,而是要拼智慧!

夜蟲呢喃,在夜蟲聲中,方良華好像聽見了風聲,接著是漸下漸大的雨聲。風雨聲中,還隱約傳來一兩聲遙遠的雷鳴。方良華翻了個身,使勁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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