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幾個常委也都發表了意見,大同小異。王一達沒有表態,只要求:一切公開運作,絕不允許任何暗箱行為。
任懷航等大家都說完了,才把手從頭髮上拿下來,慢慢道:「我原則上同意大家的意見。濱江大道的改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單項的工程,它事關南州形象,事關市委市政府的形象,也事關市民的切身利益。這要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整個工程請一路同志負責,馬上開始運作。我在這裡表個態:不參與不干預工程的對外招標。我希望其它所有的班子成員,包括人大、政協的領導,都不要介紹工程隊,拉關係,影響公開招標。」
程一路覺得任懷航這個表態,充滿深意。也是對他工作的一個最大支援,就說道:「我會及時向常委會彙報工程的進展情況,同時謝謝各位的支援。」
任懷航望著程一路笑了笑,程一路又想起胡平,趕緊補充道:「另外我還有件事,想在這裡先說一下。也是關於人在大道的事。市建司的胡平前幾天和幾個老工人找到我,要求承建一部份工程。不知大家意見如何?是讓他們一道參與競爭,還是專門拿出一段,由他們施工?建司是個老大難企業,大家都清楚的。我就不說了。請大家定。」
「這個我看可行。建司困難重重,讓他們來承建一段,也是合情合理的。」王一達先說了。
任懷航又望了望程一路,眼光便飄向了別處。然後,慢吞吞地說:「最好目前不要這樣。建司的困難大家都知道。但是,因為困難,就搞特殊化,容易擾亂正常的工作秩序。一達市長,你看是不是先這樣,同樣參與招標。過後再說。」
王一達被任懷航一問,很被動地說了聲可以。
組織部長徐成問還有幾個人事問題,是不是也一併研究了。任懷航站起身來,說下次吧,今天的會議就到這了。說完他已經走到了門口,卻站住,回過頭來對方浩然說:「浩然同志,請過來一下。」方浩然過去,兩個人便徑直到任懷航的辦公室了。
王一達市長下樓時特地拐到程一路的辦公室,程一路趕緊請他坐。王一達笑道:「坐就免了吧,你們最近給懷航同志搞的關於私營企業的調查,很有份量哪!以後就要加強這方面的調查,不僅僅是市委的,政府也要。」
程一路聽出這話的言外之意,不能僅僅為任懷航搞調查,也要考慮考慮王一達,就笑著說:「政府辦筆桿子多得狠,哪個拿出來也比政研室強。」
王一達哈哈一笑,「你啊!好的,不說這個。最近聽說敏釗省長來南州了?」
「是嗎?我也不太清楚」,程一路回答得快而乾脆。
「上次秋部長來,不知對南州感覺如何啊?我就看不慣窩裡鬥,團結多好。最近聽說懷航同志要走了,他對南州有思想,特別是經濟發展上有見地。真走我還有點捨不得啊!」
「也是」。
「聽說你要到政府,我歡迎啦。不管下一步我在哪裡。一路同志工作紮實,現在政府工作就要這樣的同志。」
「啊,哈哈,我都不知道。還是請一達市長關照,把我要過去好了。」
「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是吧。好了,你也忙,我就不說了。」王一達說完就往外走,程一路站在門口。王一達回頭時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程一路關上辦公室的門,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樟樹的綠色,正一天天地茂盛起來。他想起剛才的常委會,研究的議題之外,他最大的感覺就是任懷航書記今天的態度。以往每次常委會,明顯地可以看出任懷航在氣勢上要勝過王一達一大截,在很多議題的表決上,任懷航經常否決王一達和意見。而今天,王一達所發表的意見,任懷航基本上都同意了,雖然議題特殊,但氣氛卻少有的融洽。在人事任命這個最關鍵的議題上,任懷航今天採取的辦法也很獨特,他根本就不去觸及。會後,任懷航又單獨找方浩然談話。王一達跑到程一路的辦公室,說的話傾向性也很明顯。這一切,在程一路到市委來任
秘書長後的這兩年,從來沒有發生過。
難道南州官場的格局真的要發生什麼變化?還是……
前幾天遲雨田曾說王一達也要離開南州,但是聽王一達剛才講話的口氣,不像是要離開南州的樣子。相反,話裡處處透出他要擔任南州一號人物的資訊。王一達到南州也八年了,按照中央的規定,他這一屆必須從市長的位置上調出。要麼就地擔任書記,要麼離開南州。如果從程一路的判斷看,王一達個人是傾向於留在南州的。雖然他在南州市市長的位子上被稍微停頓了一下,但現在也畢竟才四十五歲。何況南州在江南省的位置,也不是其它地方可比的。只要在南州當上書記,將來的結局不會少於一個副省級的。程一路與王一達的關係,不溫不火。而且,因為張敏釗,王一達對程一路的客氣和和尊重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臨下班時,馬洪濤和陳陽一塊兒進來了。兩個人笑著,程一路問碰上什麼高興的事了,馬洪濤說不是高興的事,是看到手機上的一個段子了。程一路沒有做聲,陳陽就開始讀起來:
花和尚吃酒,財神爺建廟,請打兩句歇後語。
答案:花和尚吃酒,燒死了;財神爺建廟,錢倒了。
程一路聽了心想,這民間文學來得真快,也很巧妙。第一句是諷刺雷遠端,第二句是寫黃川。生動樸素,簡直比詩經年代的采詩官還要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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