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長就是主人,戰友來了,
秘書長做東,理所當然要坐主人席。」程一路也沒推辭,就挨著吳蘭蘭坐下來。
酒滿上後,程一路先站起來,說:「代表在南州的戰友,敬吳總一杯。」吳蘭蘭看著程一路的眼睛,程一路卻稍稍側了下頭。吳蘭蘭舉起了杯子,說喝,就把酒倒了下去。魯胡生嚷道:「好酒量,爽!」
程一路也把酒喝了,又滿上說:「這杯酒我來敬吳總,難得到南州來。」
吳蘭蘭望著程一路,蔣和川插話道:「這以後,吳總要常來了。不僅僅有專案合作,還有這麼多戰友。衝著戰友,也得常來啊。我也跟著
秘書長敬吳總。」
吳蘭蘭把杯子端起來,慢慢地開口道:「南州是我很嚮往的地方,老早就想來了。可是,戰友們不歡迎啊。這回來,我真的很高興。這樣吧,我提議大家共同喝一杯。」
魯胡生說:「那不行,這是一路敬你的,我們等會兒再喝。」
吳蘭蘭就側頭看看程一路,程一路也正好在望她,兩人的目光碰到一塊,又迅速地分開了。
程一路說:「就聽和尚的吧,我們喝!」說著把酒喝了。吳蘭蘭也沒再說,也喝了。
坐下來後,程一路問吳蘭蘭:「老首長身體還好吧?」
吳蘭蘭臉上的紅暈比剛才濃些了,一邊夾菜一邊說:「還好,就是閒不住,也看不慣現在的許多事情。人老了,心也老了。」
程一路笑道:「老首長一身正氣,原則性強,又是從戰爭年代過來的人,有時候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只要不傷身,想就想吧,總比不想好。」
吳蘭蘭也笑了,說:「他最愛聽這話,說人活到老,想到老,不想不就是死了。」
程一路哈哈地笑了一會,魯胡生開始起來敬酒,說:「也不能只和一路說話,把我們都忘了。我不同意。我來敬吳小姐一杯!」
吳蘭蘭說:「早不是小姐了,老姐了。」說時又側眼看了一眼程一路。程一路把頭低著,與坐在邊上的蔣和川說話。
慢慢的,酒的氣氛喝出來了。這一桌十個人,九個是戰友,只有蔣和川不是。蔣和川是個識相的人,坐了一會,該喝的酒喝了,就向程一路請假,說:有另外的事,也不打擾你們戰友的雅興了。程一路知道蔣和川的想法,就說同意。蔣和川向大家拱手致歉並請大家多喝幾杯,然後走了。氣氛更加地活躍了。魯胡生的大嗓門不斷地響起來,大家都爭著跟吳蘭蘭喝酒。
吳蘭蘭顯然也是久經沙場,臉色雖然更紅,說話卻一點不亂。只是她的眼睛,望向程一路的次數更多了。剛才蔣和川在,大家還有所顧忌,蔣和川一走,這些知根知底的人,本來就裡外通亮,又有酒精壯膽,說話就越來越隨意了。
王志滿現在是公安局的副局長,酒喝得臉通紅,站起來嚷著:「請團長跟蘭蘭小姐喝,喝……一杯,大家歡迎!」
魯胡生帶頭鼓掌,程一路只是笑著,戰友們在一塊,不能太官場了。一官場就假,弄不好還會出洋相。他看了看吳蘭蘭,吳蘭蘭的眼睛正熱切地望著他。他的心不禁一顫,緩了會兒,說:「好吧,我來再敬吳蘭蘭小姐,既然來了,這次就在南州多呆幾天,讓和尚他們陪你好好轉轉。來,喝一點……」
吳蘭蘭幾乎是沒有什麼拒絕,就站起來幹了酒。魯胡生又親自跑過來斟酒,說喝一個太少了,喝酒要成雙不能單,「再來一個!」
魯胡生話還沒落盡,吳蘭蘭已經端杯子先喝了。程一路也只好喝,喝完說:「你們都喝,人家從北京來,旅途勞累,不能喝得太多。大家喝吧!」
王志滿嘟嚨了一句:「還是團長心疼吳總。」
程一路和吳蘭蘭都聽見了這句話,卻都裝作沒聽見。程一路就問吳蘭蘭現在的工作。吳蘭蘭說:「早不幹了,在一家投資公司作個閒差。手頭上有一點支配權,人又自在,多好。」程一路說:「也是,不像我們,一天到晚頸子上套個繩索,忙忙碌碌,卻一事無成。」
吳蘭蘭莞爾一笑,說:「我們跟你不同,你是高幹。在中國,沒有什麼比當官好。我是當不了官,不然我也去當。當官多好!」
「哈哈,南方人教育孩子,說你要不好好唸書,將來你就只好當官了。當官多容易!現在是商品經濟時代,當官好其實是一種不正常的反映。當官就是服務,可不,你看,你來了,我就來服務了。一桌子上的官,哪個有你自在?」程一路說罷大聲地笑了。
「你是來服務我的?」吳蘭蘭猛然問。
吳蘭蘭這一問,剛才在嚷嚷著的幾個人全都靜下來了。程一路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問,一時竟想不出應答的話來。只好對魯胡生說:「和尚,怎麼都不喝啦?來,我來敬大家一杯!」
魯胡生馬上端著杯子,說:「好,好,大家來喝。」
吳蘭蘭顯然有些醉了,程一路看著她臉頰通紅,眼睛也有些迷糊,就起身叫魯胡生一道出來,讓他趕快結束酒席。魯胡生噴著酒氣,說:「還早呢。還早!今天晚上我喊你一路,喊你團長,不喊你
秘書長……啊,一路,我們喝,難得蘭蘭來,再喝!」
程一路使勁在魯胡生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說:「不能再喝了。就這樣吧!」
魯胡生還在嘀咕,程一路已經回到桌子上,端著酒提議大家共同乾杯。吳蘭蘭坐在椅子上,眯著眼望著程一路。魯胡生還在嘀咕,程一路剜了他一眼,他也就不做聲了,只把酒喝下去。就在坐下的時候,程一路手機響了。一看是張曉玉的,程一路沒接,依舊笑著對魯胡生說:「這樣吧,吳總也累了。你們先送吳總去休息。我也有事,先走了。」
吳蘭蘭的眼光一直跟著程一路,程一路作別道:「好好休息,明天有空我再來看你!」
「我想……我想唱歌!」吳蘭蘭看著程一路說。
「這……可以,可以。和尚,你們找個好地方,陪吳總去唱歌。我不行了,頭髮昏。」程一路說時朝魯胡生使了個眼色。魯胡生像猛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啊,一路是有事的。明天嫂子要到澳洲去的。」
魯胡生顯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程一路一直不想說出來,他卻說出來了,弄得程一路有點尷尬。吳蘭蘭伸著手,握著程一路的手說:「原來……原來這樣啊,好好,你回去吧,回去!」
程一路說:「那好,你們唱好!我先走了。」說著坐上車,在車子開動那一瞬,他看見吳蘭蘭正站著,很快地就被南州的夜色淹沒了。
作者「洪放」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