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吃完晚飯,準確地說,不是吃得簡單的便飯,而是高檔宴請。賈士貞直到現在也想不明白,常書記親自出席這樣宴請的原因。如果不是常書記答應出席江希泉的宴請,他完全可以婉言謝絕江行長和程秘書。一邊要當縣委組織部長,一邊請領導赴宴,這個意圖也太明顯了!然而,連市委書記都去了,你一個常委組織部長還有什麼理由不出席呢?現在賈士貞真的有些後悔,不該讓玲玲來西臾探親,有些事情被搞得複雜而尷尬。江希泉主動換別克轎車的事雖然被他謝絕了,但是今天如此隆重的宴請,卻讓他更加犯愁。吃了人家的飯,不給人家辦事,人家不罵娘才怪!宴請後,江行長和程文武親自陪同,一直把他們一家三口送到門口。下車時,江行長親自拿著一大堆禮品送進門,放下之後,不容分說,就回頭走了。一切彷彿都很自然,讓他毫無迴旋的餘地。賈士貞站在客廳,看著這些禮品,有些不知所措,心裡始終平靜不下來。
玲玲哪裡知道,自從賈士貞到西臾任市委組織部長之後,他就給自己立下幾條規矩:一要管住錢,二要管住色,三要管住嘴。無論是誰,不管送什麼東西,堅決不收。他出去一般不帶工作人員,因為有些人為了不讓領導知道,就把東西交給工作人員,回來後生米就煮成了熟飯。人家也並沒讓領導為難,都在下級打點好了。但賈士貞立下規矩,凡送禮的一概拒收,省得事後麻煩,他也提前向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可是今天,他沒想到江希泉如此老道,讓他沒有還手之力。現在他看著扔在沙發上的禮品,估計這些禮品絕不是一般的菸酒之類的東西,他也沒有像人家那樣有開啟看看的想法,只是對玲玲說:「你看,麻煩事來了吧,這可如何處理?」
其實玲玲並不瞭解丈夫,那時丈夫在省委組織部時,送禮的人也不少,賈士貞有時也認真過,那時的禮品大都是菸酒之類,不太貴重,而且那時他只是一個科級、處級幹部,決定不了什麼大事。可如今他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雖然不是一言九鼎,但卻管著全市那麼多縣級、處級領導幹部。如果組織部長把持不住自己,什麼事都會發生。在這一點上賈士貞的頭腦相當清醒。
賈士貞看著這些禮品,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對於他來說,他只希望什麼事也不要發生,希望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成為別人炒作的把柄。
賈士貞在客廳裡坐了一會,估計程文武已經到家,就撥通了他的電話,讓他過來一趟。隨後賈士貞又給小苗打了電話,叫小苗馬上去把程秘書接到他的宿舍來,不要用常書記的車。
這樣一折騰,賈士貞磨破了嘴皮,直到十點多,才讓程文武把那些禮品拿走。
江希泉兩次碰壁,心裡特不痛快,覺得丟了面子。換車的事,他後來理解賈士貞是害怕人家抓住他的把柄,畢竟是一輛新轎車不是一隻王八,整天出入市委大院。可這次送點禮品,賈士貞居然大動干戈。這就已經不是什麼面子問題了,而是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組織部長壓根就沒有把他這個農行行長和市委書記秘書放在眼裡。
西臾市突然公開選拔四十八名縣處級領導幹部,新聞釋出會一開,省內各家大小報紙一宣傳,電視裡又播出新聞釋出會的隆重場面,這事就更加家喻戶曉了。下一步的工作是文化考試。雖然上次組織部選拔幹部的經驗可以借鑑,但是那次只是二百多人的事,而這次報名人數將近兩千人,僅考場就要設立近七十個。賈士貞讓趙欣和衛炳乾去省人事廳聯絡試題問題,自己則帶著汪為民和孫中溪去教育局商談考場,以及監考問題。
繆斯平一聽說參加考試的人數近兩千,就有些犯難。因為這個數字已經接近全市每年高考的人數,市區所有的學校也容納不了這麼多考生。而賈士貞則希望市教育局能像對待高考那樣,重視這次考試,保證這次文化考試的質量。不言而喻,大家都知道這次考試直接關係到西臾市首次公開選拔幹部的質量和影響問題。這其中保證考場紀律又是這次考試成敗的重中之重。繆斯平通過上次吳怡宣作弊事件,也感到責任重大。考場那麼多,能不能保證監考老師都沒有問題,他心裡也沒有底。這種成人考試比高考複雜得多,高考都是不到二十歲的學生,而這種成人考試都是成年人,而且都是有多年工作經驗的科級副處級幹部。這些人在社會上又都有關係,人人都有自己的門道。如今的科技那麼發達,什麼事都可能發生。針對成人考試的特點,賈士貞反覆強調,要堅決杜絕作弊行為,尤其是監考老師必須端正態度。假如有人不顧後果鋌而走險,一旦發現,堅決從嚴處理,情節嚴重的,要端掉飯碗。
從教育局出來,賈士貞給魯曉亮打了電話,隨後又趕到市公安局。見面之後,賈士貞問了一些喬柏明的情況,現在喬柏明的案子已經交到檢察院,估計不久將會由市檢察院提起公訴。
最後,賈士貞說:「魯局長,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我們這次公開選拔縣處級領導幹部的考試在即,這次近兩千人參加考試,接近每年的高考人數,大概有七十個考場。所以考場紀律成了頭等大事。不是我不相信學校老師,而是成人考試,人人都有關係,而且關係錯綜複雜,如今的高科技更是令人吃驚,手機、耳機、雷達,有的甚至還想象不到。出了問題不僅僅是公平的問題,影響也是一個問題。」
魯曉亮睜大眼睛看著賈士貞,他不明白賈部長和他說這個的目的,只是笑著點點頭。
賈士貞接著說:「魯局長,我想動用你們的警察。」
「什麼?」魯曉亮吃驚地看賈士貞,「要警察干什麼?是試卷問題?你放心,接送考卷,每天保證準時為你提供優質服務。」
「不。」賈士貞說,「我想每個考場增加一名警察,作為監考人員。」想了想又說,「他們都是外地當兵轉業來的,反正他們兩眼一抹黑,誰也不認識誰,誰的關係也捅不進來。」
魯曉亮猶豫了一會,說:「這事咱們都要好好想一想,慎重一些。」
賈士貞說:「我想過了,我們又不是動用警察抓人,是監考。就算發現作弊了,也只是記下名字,試卷按零分計算。請他們幫助監考,不僅是監考學生,而且也起到監考老師的作用。能有什麼問題?」
魯曉亮問:「需要多少人?」
「七十人吧,一考場一個。」
「這麼多,我到哪弄那麼多人?」
賈士貞說:「你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可以從縣裡抽嘛。」
賈士貞說這話並不是因為他是市委組織部長,而是因為他和魯曉亮的關係確實已經達到這一步了。不但因為兩人都是從省級機關來西臾的,而且前段時間,在工作上他受到了魯曉亮不少幫助,他對魯曉亮真的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
賈士貞留給魯曉亮的印象也很不錯。雖然賈士貞年紀輕輕的就當上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但政治上比較老道成熟,只是工作方法太猛了點,不過這也符合年輕人的特點。正因為他覺得賈士貞是一個難得的領導,一個不多見的組織部長,所以許多工作上的事,他都鼎力相助。但是動用警察去監考這還是頭一次,然而賈部長既然開口了,他也能理解,不管怎麼說,他下決心幫這個忙。
賈士貞讓魯曉亮把人員挑選好,他要親自給他們開一次會,這事可不是動刀動槍,而是當一回監考老師。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新的課題。
賈士貞站起來要走,魯曉亮拉住他說:「賈部長,為什麼夫人來了也不說一聲,金屋藏嬌啊!」賈士貞說:「孩子放暑假了,她們過來看看,我不像別的交流乾部,每週都能回去過雙休。沒辦法,你還不是和我一樣!」
「那也應該向我打聲招呼,我應該為弟媳接風才對呀!」
賈士貞笑起來了,說:「我的魯大局長,家不敘常禮嘛!何況我最煩這種應酬呢!」
魯曉亮說:「賈部長,你這話說得我就不佩服了。不要說咱倆都是從省級機關下來的,就是沒有這層關係,憑我們現在的關係,這樣熟悉的程度,我也不能連這點禮貌也不懂呀!賈部長,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身在官場,許多事情還是要入鄉隨俗的,只有這樣才能把自己融入到群眾中去。曹雪芹有句名言:‘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賈部長,恕我直言,該應酬的還是要應酬的。」
賈士貞想了想,覺得魯曉亮說的話不無道理。自從他到西臾任市委常委、組織部長以來,事事小心,處處設防,為這吃飯的事情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昨天江希泉和程文武宴請他們全家,連市委書記常友連都出席了,固然江希泉的宴請是有目的,有目的又怎麼樣,也不至於連江行長的禮物看都沒看就當即給退回去,然後又想到今天晚上文化局的宴請。賈士貞笑著說:「魯局長,你說得對,今後你老兄要不斷地提醒我。好,咱們就明天晚上吧!我等你通知。」
臨分手時,魯曉亮要用車子送賈士貞,賈士貞堅持自己走了。剛到公安局大門口,小苗打他手機,要過來接他。他說,不用了,他還有別的事。
回到組織部,趙欣送來省委組織部的電話通知,告訴他明天要去省委組織部開半天會。正在這時週一蘭打電話,說她要來西臾,賈士貞問她有什麼事,她說等見面再談。可她一聽說明天賈士貞要去省裡開會,顯得有幾分激動,立即改變主意,不來西臾了。
晚上賈士貞下班回到宿舍,文化局的車子已經等在門口了,於是和玲玲帶著女兒上了文化局的車。
一個地區的市委組織部長,在群眾眼裡是一位大權在握的特殊人物,能請到他,那是相當有面子的事。賈士貞到西臾之後,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許多人看在眼裡,謹慎從事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今天他完全是因為玲玲,再加上魯曉亮的點撥,才高高興興地上了車。
說話間,車緩緩開進天臾飯店,那是西臾市最高檔的四星級賓館。車剛進大門,只見一號樓門前的廣場上,以宣局長為首的局領導就迎了上來。宣局長握著賈士貞的手說:「賈部長,你能來,我們非常高興啊!我們沾了葛處長的光,否則還真的沒有這個機會呢!」接著兩位副局長過來握手,這時一位四十多歲的中等身材的男子上前握著賈士貞的手,說:「賈部長,你還不認識我,我叫黃子民。」宣局長忙說:「黃局。」賈士貞一時想不起來這位黃局是誰,那天文化局三位局長都見過面,沒聽說還有黃局呀!這時宣局長一看黃子民已經過去了,忙在賈士貞身邊低聲說:「原來是縣裡的副縣長,因為和縣委書記合不來,被掛了半年,安排到文化局任助調,他一直耿耿於懷。」賈士貞不知宣局長說這話是何意,一時辨不清那個縣委書記和這個黃子民誰是誰非,也就不便過問。
賈士貞自知他的身份特殊,和玲玲被安排在貴賓位置。大家坐下之後,他才看清原來除了他一家三口,文化局三位局長和那個黃助調之外,還有一個跑裡跑外的政秘科長。玲玲低聲對賈士貞說:「你沒見過吧,這位是市文化局的秘書科長,當年在大學裡是全校有名的校花,漂亮女人就是不一樣,人都快四十了,還像小姑娘一樣。」賈士貞點點頭,倒覺得這個女人有些似曾相識,卻又一時想不起來。這時宣局長說:「賈部長,我忘了給你介紹,這位是我們文化局的政秘科長,上次報考市委組織部辦公室主任,最後總分第三名。第一名因為發現問題,第二名被錄取為組織部辦公室主任,我們這位姚一玉和他僅差一點五分。」這樣一說,賈士貞倒是想起來了,當時姚一玉答辯結束時,賈士貞才進入會場,看到這個女子不禁吃了一驚,這麼年輕就當上政秘科長了。後來在決定辦公室主任的人選時,由於第一名出現問題,他還特地留意一下第二三名的成績,卻沒有想到第三名就是這個年輕漂亮的女政秘科長。玲玲看著姚一玉說:「我還真不知道姚科長這麼厲害呢!姚科長可是為我們女人爭了光,真是須眉不如巾幗啊!」
姚一玉臉上一片緋紅,笑著說:「讓葛處長笑話了,我最後還不是名落孫山了嘛!」
賈士貞問:「這次公開選拔縣處級幹部,報名了沒有?」
姚一玉說:「局裡幾位領導都希望我報,我有些不敢參與這麼多人的競爭,直到最後一天,宣局長硬逼著我去報了名,但是我真的有些信心不足。」
宣局長說:「姚一玉是一個聰明絕頂的女子,當年考大學時就是西臾地區的文科狀元,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子不多見。」
賈士貞說:「好,好,女幹部本來就缺少,尤其缺少這樣德才兼備的幹部。小姚報的是哪個崗位?」
「第一志願報副縣長,第二志願是文化局。」姚一玉說:「這次競爭對手都是很有實力的人,我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服務員已經斟好酒,宣局長端起酒杯,說了一些祝酒詞,帶頭幹了。賈一貞平日就難得喝酒,今日也是應著場面,大家也不便像平時那樣痞勁大發,各方禮節盡已表達。最後賈士貞和玲玲站起來,向大家致謝,早早結束了應酬。
四十
賈士貞在省委組織部開完會,還不到下午四點,正猶豫著要不要和週一蘭見面。想到週一蘭在他臨來省裡開會時要去西臾,一聽說他要到省裡開會,就改變了主意。可是今天他又必須回西臾,他答應了魯曉亮的宴請,不能失信啊!賈士貞上了車,車剛出了賓館大門。小苗正要問去哪裡,賈士貞突然叫停車。車一停,賈士貞便讓小苗回頭在賓館等他。原來週一蘭遠遠站在賓館大門口的人行道上,她發現賈士貞快步向她跑過來,心裡一陣怦怦直跳。週一蘭迎了上來,向四周看了看,拉著賈士貞往前走,低聲說:「走,到車上說。」
賈士貞說:「一蘭,我還要趕回西臾,實在對不起。」
週一蘭撅著嘴說:「我不信你遲一天回去天就塌下來了?是不是因為玲玲在你那兒?」
賈士貞笑起來:「那倒不是,省委組織部開了緊急會議,明天上午我就要向書記彙報。還有,今天晚上市公安局魯局長請我們全家,我臨來時,魯局長再三叮囑。我真的身不由己呀!」
週一蘭說:「官帽大了,就沒有了自由?」
「一蘭,能不能簡單說一說什麼事?」
「你要說有什麼事,我還真的不好說,可是我真的想和你談談,有些東西也許對你以後的仕途能有所幫助。」週一蘭停了停又說,「但是你讓我站在馬路上,三言兩語地把話說了,我真的不知從何說起。」
賈士貞爽朗地笑了起來,說:「一蘭,我一定安排時間,讓你說三天三夜。怎麼樣?」
「三天三夜?」週一蘭紅著臉說,「你給我一天一夜就行了。」賈士貞裝作沒聽懂,伸出手。週一蘭看著他,迅速把手交給他,兩人輕輕地握著手。賈士貞只覺得週一蘭的手涼涼的,又有點黏黏的,但他不願鬆開。
「一蘭,」賈士貞感到幾分歉疚地說,「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是有一句話嘛,叫‘理解萬歲’!」
週一蘭紅著臉說:「士貞,我太理解你了,我不知道這世界為什麼對我如此殘酷?一點機會,一點溫暖不給我。」
賈士貞用力握著週一蘭的手,真的想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給她一些溫暖與幸福。然而,賈士貞坦然地看著週一蘭,低聲說:「再見,一蘭!」
賈士貞機械地在大街走動著,如同木偶一樣。他忽然間覺得全身都在瓦解,崩潰,心情也有點灰暗起來。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變得這樣的。
賈士貞回到賓館,車緩緩地出了賓館的大門,右拐彎進了車流。他從車窗里望著週一蘭,她一直站在路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直到車遠去了,他已經看不到她了,才靠到後座上。他的眼前始終浮現著她的身影,從他們的相識開始,兩人之間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毫無阻攔地闖進他的腦海。
黃昏,晚霞已經燃盡了最後一絲餘輝,籠罩著一層層暮色。賈士貞的手機響了,是魯曉亮問他到哪裡了,他說他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趕到西臾。
天還沒黑,賈士貞回到家裡,只見魯曉亮已坐在客廳裡,旁邊還有一個女人,那是他的夫人。賈士貞還沒來得及問嫂子姓什麼,魯曉亮就拉著大家上了車。到了賓館,他們進了包間,魯曉亮拿出一瓶茅臺酒說:「賈部長,今天沒別的人,我這酒可是存了十多年的真傢伙,咱倆喝個痛快,二位夫人也別心疼這酒。」
賈士貞說:「你們到底心疼酒還是心疼人哪?」
這時魯曉亮已經倒了酒,又給玲玲、嵐嵐和夫人倒上飲料,端起酒杯說:「來,賈部長,讓我歡迎省城來西臾的三位客人,乾杯!」
說話間,賈士貞知道魯夫人和魯局長同歲,兒子大學畢業後留在上海工作,現在老兩口又分居兩地,夫人姓畢,在交警總隊做總賬會計。畢夫人一個人在省城,住著那空空蕩蕩的家,一定寂寞而孤獨!
幾杯酒下肚之後,魯曉亮滿臉紅潤,大腦也興奮起來,開始說起賈士貞當初在桃花鎮被侯永文關進派出所那間房子裡,怎麼有機會逃出來的事。
其實這件事賈士貞至今也一直感到奇怪。那天夜裡他被帶到派出所,關在那間除了稻草,什麼東西也沒有的屋子裡,直到天亮。後來他實在太困、太累,在迷迷糊糊之際,突然覺得門被推開了,卻不見人,爬起來一看,四處也找不到人,於是賈士貞大搖大擺地從後門溜走了。賈士貞不可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而據魯曉亮說,他從韓士銀的日記裡斷斷續續地分析,憑他幾十年公安工作的經驗,並進行了必要的實地偵察之後,才可以確定,當時是韓士銀偷偷地開啟門鎖,並推開門,故意讓賈士貞逃走。從當時現場情況看,也只有韓士銀具備這樣作案的條件。然而,韓士銀當時為什麼要放賈士貞?是害怕市委組織部長被關不好收場,還是為了掩蓋侯永文這樣做將帶來的嚴重後果?這一切現在只能說明韓士銀已經判斷出賈士貞就是市委組織部長,不過韓士銀已經離開人世,無法知道當時的真相了,這隻能是他的分析而已。
現在已經初步證實,韓士銀雖然做過一些錯事,但是他和喬柏明、侯永文有本質的區別,而且韓士銀和喬柏明之間的矛盾已經越來越深,所以喬柏明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殺掉。
魯曉亮越喝越興奮,聲音也越來越大。賈士貞終於打斷他的話,玲玲和魯夫人一齊上來制止。當魯曉亮已酒至八分,賈士貞也喝了不少時,才在夫人們的強行阻止下,結束了酒宴。
第二天早上一上班,賈士貞直接去常書記辦公室,彙報昨天省委組織部會議精神。這次省委組織部要求每市推薦兩名四十五週歲以下市廳級,三名四十二週歲以下縣處級後備幹部名單。常書記一聽這事,說,後備幹部不知道報過多少次,有的用了,有的也就不了了之。至於這次為什麼還要召開緊急會議,他也沒問,他也知道問這種話也很愚昧。現在的問題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這五名後備幹部如何產生。常書記叫組織部拿出初步意見,賈士貞說他從昨天會議之後,反覆想了想,覺得這事要改變過去少數人推薦的辦法。要發動群眾,讓群眾參與,聽聽絕大多數群眾的意見。最後,常友連讓組織部儘快拿出具體方案,召開市委常委會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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