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心中的秘密

唐雨林說:「我們李處長肚子裡的鬼名堂可多著呢。」

李處長說:「說來這也不是個笑話,是我親耳聽來的。有一次,縣委一班領導陪客人喝酒,縣委書記很霸道,一定要人大那個女副主任喝酒,女副主任就說書記你不能給我壓力太大,縣委書記大笑起來說,‘看看,我們有些女同志說話就是不注意,什麼話都能說,這可是女同志不能說的話呀!’有人不知何意,可那位女副主任臉一下子紅了,眾人也都大笑起來。」

唐雨林大笑起來,指著李處長說:「太不雅了,痞話!」

賈士貞偷眼看看華祖瑩,只見華祖瑩低著頭,賈士貞覺得這些傢伙也太不像話了,人家華小姐還是個姑娘呢!於是說:「別忘了在座的各位,可都是組織人事部門的領導啊。」

唐雨林說:「我看差不多了,沒有不散的筵席,今天就到這裡吧!」

「那我就從命了,我知道,大家還在等著和電視臺的一號女主播宋雅跳舞呢!」李處長說著向服務員一招手,兩位佳麗便站立在門外,恭送著客人。

大家一聽說宋雅今天出場,便都來了精神,走出了包廂,緊隨著李處長擁入了二樓歌舞廳。

賈士貞最後一個走出包廂,那是因為他以前經常在電視上看到宋雅。在他的印象中宋雅可堪稱是絕代美女,尤其是她那嫋娜如水、柔媚如柳的身段,可以說足能迷倒所有的男人。記得自己當初第一次在熒屏上見到她時,那種怦然心跳的感覺,一直暗藏心中。以至每日總是盼望著,追逐著看她主持的每一檔節目。可那時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教師啊,自己與宋雅的距離就像傻狗追飛禽一樣。現在這個生活中的美女就在眼前,可這麼多人,她又陪誰呢?賈士貞突然變得現實起來了,不如回去收拾一下宿舍,再給妻子打個電話。賈士貞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華祖瑩正站在那。

原來華祖瑩是特意來邀請賈士貞到歌舞廳去跳舞的。但賈士貞卻一心想著要打電話回家,於是,她就請他去她的辦公室打電話。

賈士貞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卻半天不知說什麼,接著聲音有些發抖,說他剛來省城兩天,就像兩年一樣的久遠,特別想念她,希望她有時間能來看看他。

剛要掛電話,電話那頭的玲玲突然問起那天車禍的事,賈士貞問她是怎麼知道的,玲玲說這麼大的事,報紙、電視都報道了,還能瞞得住?賈士貞說這事已經過去了,現在他已經在省委組織部上班了,一切放心就是,最後又說了一些安慰的話。

打完電話,賈士貞沒有立即出來,想竭力平靜一下自己的情緒,雖然今晚酒喝得不多。但這一天畢竟經過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哪裡像一天時間,好像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歲月,興奮的心情始終無法平靜下來。他整整西服,理理領帶,剛一開門,就見華小姐站在門口。

賈士貞雖然有些留戀不捨,卻還是大步出了大廳。華祖瑩也說不清是為什麼,緊緊跟在賈士貞的後面。兩人默默地站著,直到計程車過來了,都沒有握手的意思,賈士貞上了車,華祖瑩一直看著計程車走遠了,還站在那裡揮著手。

從組織部培訓中心搬到過渡宿舍,這裡的凌亂、孤獨、無聊令賈士貞的興奮之情漸漸消逝。這一天碰到的人和事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最後思緒落到了華祖瑩身上。他頓時感到一種莫名的衝動,似有一種東西在胸口晃悠一下,這種慣常的衝動持續著,而胸口的那陣晃悠卻稍縱即逝。霎時間,身子云一般地飄起來,妙不可言。他禁不住又試著去琢磨那種晃悠。就這樣,在晃悠、縹緲中,賈士貞漸漸進入了另一種似夢似幻當中。

這是一片鬆軟、茫茫的沙灘,他牽著華祖瑩纖纖、柔軟的手指,在沙灘上奔跑,她那爽朗的笑聲劃過長空,不斷在耳邊迴盪。他們在沙灘上奔跑了一會兒,眼前出現一片竹林、草坪,他把她抱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慢慢地將她放下,她目光迷離,像身後煙波浩渺的海面。這熟稔的目光像玲玲,一種無數次讓他化作滾滾海浪的目光。他跪在她的面前,看著她慢慢地扯去薄如蟬翼的連衣裙,露出勾人魂魄的玉體。他知道美妙的樂章開始了,彷彿海面的暴風驟雨,萬丈奔湧的浪頭,一會兒把他送入峰頂,一會兒又把他跌入波谷。他如身在雲霧之中,任憑海浪的衝撞。

這樣失魂落魄地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驚叫起來,於昏昏然中睜開雙眼,原來是一個荒唐可恥的夢,他羞愧地翻了個身,感到下面黏糊糊的一片,不覺長長地嘆了口氣,想衝個澡,卻又沒這個條件,只好用涼水洗洗下面,換了短褲,關燈躺下。

躺了一會兒,頭腦愈發地清醒起來,他索性開了燈。想起晚上匆匆而歸,也沒來得及和唐雨林碰個頭;隨手開啟包一看,上午省區劃設定辦公室的民意測驗投票也被他帶了回來。想到仝處長的交代,他自感責任重大,不覺心中有些緊張。雖然唐雨林說這只是一種形式,又不公開結果,但他還是懷著好奇心,拿出筆,一會兒工夫就把結果統計了出來,參加投票51人,投王學西不稱職票者27人,不稱職佔52.9%,投汪永不稱職票31人,不稱職佔60.78%,另一個副主任,投不稱職票21人,佔41.8%。賈士貞是第一次幹這種工作,不知道這種結果該怎麼評價,但他想,王學西、汪永竟有這麼多人投反對票,那這樣的領導到底應該算稱職,還是不稱職?這個結果又將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呢?這是賈士貞對組織部工作產生的又一個深深的疑問,對於一向渴求知識的賈士貞來說,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早上起床後,外面下起了毛毛細雨。賈士貞第一個走進省委組織部那幢紅樓,他便從一樓開始拖地。說實在的,即使是在家裡,他也從沒有像這樣賣力地拖過地板。雖然這是他上班的第二天,但是‘上班先打掃衛生’這已經是到組織部工作的必修課了。他發現仝處長,顧副處長,還有唐雨林,是從不用打掃衛生的,但科級以下的幹部都是爭先恐後地拖地、打水、抹桌子。本來每天早晨這種例行公事的打掃衛生,很快就會結束,可是誰都不願早早先放下手中的工具。既然坐在那裡無事可幹,領導看了又不合適,那麼還不如故意拖延打掃衛生的時間。這或許也算是一種表現方式吧!

當賈士貞正在不緊不慢地拖著二樓走廊地板時,仝處長把他和唐雨林叫到辦公室,要了區劃設定辦公室的測評表。隨後,他倆就準備去總工會考察干部。

在組織部辦公室裡,賈士貞和唐雨林雖然在同一間辦公室,但一天也難得講幾句話。不過要是兩人一其出去考察干部,則是形影不離。只要一有空,兩人不是談組織部裡的工作,就是說一些相互間的瑣碎家事。在賈士貞看來,唐雨林所談的有關組織部裡的每一件事,都是那樣新鮮,那樣給他深刻的教育。他們很快完成了三個單位的幹部考察工作。現在的賈士貞已經知道談話時該說些什麼,什麼不該說;遇到問題時該如何插話,什麼時候不該插話;記錄時該記什麼,什麼不該記。這些對他來說,都已經很熟練了,但賈士貞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唐雨林叫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考察結束後,下一步該幹什麼,他從來都不問,因為唐雨林對他說過,在組織部工作,必須做到,「知道的不傳,不知道的不打聽」。在家臨走時,父親也是這樣對他說的,所以,他對此堅信不移,他也堅信組織部裡的人都信守這樣的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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