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領導司機 洪放 第2頁,共2頁

「死緩?」李紅旗站起來,湊到報紙前看了看,是外省的一個市委書記,因為在專案開發上收受鉅額賄賂,被一審判處死緩了。「一千一百萬,天啦!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啊?連命都差點搭上了。」李紅旗一感嘆,黃炳中也道:「都是傻子!要是我,肯定不要那麼多。能過日子不就行了?」

「過日子?你老黃日子不能過?怎麼還要了二顏的……」魯小平一說完,就知道這話不該說了,望望黃炳中。黃炳中正紅著臉,魯小平趕緊賠不是,「我只是信口一說,錯了,不說了。不過,這市委書記也是,要一千多萬有什麼意義?用四十個密碼箱裝錢,可憐哪!」

「我總覺得,有些貪官,可能一開始是自己主動貪的。到後來,就像吸毒,上癮了。而且人家投其所好,剎不住車了。最後只有往下滑,下面就是深淵。萬丈深淵啊!」李紅旗說著,不知怎地想起江非林送程傑之的那塊手錶,此刻在眼前正晃盪著。三萬塊,三萬多塊啊!程書記收了後好像再沒提起過。他肯定知道那表的價值的。發票還放在裡面。當初,李紅旗還想過,江總為什麼非得把發票放在裡面呢?現在他知道了,這也是「送」的一門學問,讓人家知道這貨正宗,而且價格也不菲。

魯小平把報紙折起來,放到抽屜裡,問黃炳中:「沒跟二顏來往了吧?」

黃炳中瞪了魯小平一眼,魯小平笑道:「二顏對你算客氣了。你看樸格,破了相吧。狠著呢。」

「別亂說。誰說是二顏乾的?」李紅旗問。

「我亂說?哈哈,外面誰不知道?公安局也知道,只是不動就是了。莫局跟二顏合計好了,要給樸格顏色看的。指望公安捉那夥混蛋,還不知等到牛年馬月呢。」魯小平說著,哼著歌出去了。

李紅旗有點發呆,手機正好響了。

開啟一看,李紅旗立即從發呆狀態中興奮起來。是顧燕。

顧燕說她晚上要到城裡來,如果有空的話,想請李紅旗喝茶。

李紅旗回了個簡訊,說還是我請你吧,你到城裡來了嘛。顧燕說不了,我請你,謝謝你的書,還有謝謝你這一陣子一直陪著我說話。我現在走出來了,陽光遍地,心情也好了。

李紅旗心裡一愣,顧燕這話沒別的意思吧,不會一說謝謝,事情就完了?但他又不好問,只好回答說那就依你,晚上見。

下午快下班時,李紅旗正和毛旺在擺龍門陣。話題自然上與最近湖東發生的一些事有關。縣委辦的司機,討論得最多的就是這些事。他們在領導的身邊,是縣委辦的一員,關心和關注縣的大事,是他們的本份。毛旺說:「聽說梁天超的妻子有些傻了,住到了精神病院了。真是作孽啊!」

「還有他兒子,正在四處活動。可是,這殺人罪,怎麼活動得了呢?」李紅旗也嘆息著。

毛旺說剛才看見顏二的車子,就是那紅色的寶馬,從縣委大門前「呼」地開過去,還鳴了下喇叭。「我就是看不慣,也太囂張了吧。」

李紅旗笑笑,顏二是囂張,可是在湖東地面上,他有囂張的本錢。想想樸格書記還躺在醫院裡,這事……唉!

「我可聽說……不過這事你千萬不能對外說。你一說,我可要掉腦袋的。」毛旺望著李紅旗,李紅旗說:「想說就說吧,不說就拉倒。」毛旺輕聲道:「聽說吳坤也是二顏團伙的,沒有二顏,他能開藍色冰山?」

李紅旗一驚,「這不可能吧?一個縣委辦的司機,成了二顏的一夥?不會吧。」

「不會?紅旗啊,你想想,在湖東的地面上,能開那麼大的一個娛樂中心,而且黃賭毒什麼都帶。除了二顏那一班人,誰敢?即使不是二顏團伙的,也是長期緊密合作的。」毛旺說著,向門外瞥了眼。

正好劉奇衛副主任過來,說晚上有個單位請客,誰和我一道去?李紅旗說晚上有事,請毛師傅去吧。毛旺「嘿嘿」一笑,道:「紅旗最近不太正常啊,是不是泡上了哪個妞?」

李紅旗說:「去你的?我叔叔家有事。」

晚上,李紅旗在叔叔家早早地吃了飯,然後跟顧燕聯絡。顧燕說她下午已經到城裡了。剛吃完飯,馬上到「日月潭」去。

「十分鐘,我就到。」顧燕的聲音似乎很平靜了。

從叔叔家步行到日月潭,正好十分鐘左右。李紅旗本來想步行過去,但一想,還是不好。哪能比人家女孩子去得晚呢?這也不是男人的風度。就找了輛出租,三分鐘就到了,計程車司機看他下車,大概也覺得奇怪。李紅旗可不管這些,進了日月潭,找了個靠窗的位子,然後望著門外。從這個位置看,顧燕無論是從哪條路過來,他都會第一眼看到她的。顧燕今天穿什麼衣服了?是藍色的羽絨服?還是那件火紅的小襖?

時間彷彿停滯了,等待中的時間,一年猶如萬年。李紅旗看了好幾次手機,再抬起頭時,一襲淡黃的風衣,撩動了他的眼簾。真美啊!顧燕如同一隻春天的乳燕,從對面飄過來,一直飄到了日月潭的門前。李紅旗已經迅速地衝到門邊,替她把門開啟了。

顧燕朝他笑笑,說:「謝謝!」

李紅旗道:「今晚是你請客,所以我等你來再定位子,我們上去吧,上面清靜。」

上了樓,找了個靠窗的包廂,兩個人坐下後,顧燕點了壺龍井。李紅旗:「看樣子,你心情不錯。」

顧燕一笑,「是啊,不錯。最近忽然想開了。人一想開,還有什麼不愉快的?」

「這倒是。想開就好。古人說難得糊塗,不能講糊塗,但是也不要太過於清醒了。」李紅旗將茶杯洗了,然後慢慢地往裡沖茶。

「你這喝茶的方法,還挺有功夫茶的意思呢。」顧燕說:「我以前到過福建,在那裡看茶藝表演,都是先洗茶,再衝茶的。」

「功夫茶要靜心,也要智慧。我哪行?」李紅旗道:「只是這樣洗著衝著,有點意思罷了。」

兩個人談著談著,竟然很能談得攏了。李紅旗也感到意外,一個轉業軍人,一個大學生,居然在很多問題的見解上,不謀而合。雖然,在某些問題上,他也稍稍遷就了一下顧燕;但是,在主要的問題上,他是有意識的不讓步的。這樣一遷就一堅持,他便把自己上升到了與顧燕一樣的高度。對於顧燕,李紅旗想:征服這樣一個女人,其它的都無關緊要,只有一點最重要,那就是——自信!

……茶喝著漸漸淡了,兩個人的談話卻越來越合拍了。有幾次,顧燕甚至開懷大笑起來,那種笑的樣子,活脫像一個孩子。李紅旗看著,竟然有幾分憐惜了。

一壺茶喝盡,快十一點了。顧燕說:「走吧?」

李紅旗道:「走吧。」

兩個人下了樓。李紅旗問:「住哪兒呢?」

顧燕說:「我同學家。就幾步路。」

李紅旗說:「我送你吧。」

顧燕沒有做聲。兩個人出了門,在過馬路時,兩雙手不知什麼時候緊緊地扣在一起了。而正月的風中,正捎來一絲絲初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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