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嘛,是很難。可是好好的一塊地,一直荒著,也不是事嘛。我覺得老顧這個想法還是可以考慮的。政策收回,再向省裡報商業用地。然後公開進行招拍掛。不就行了?是吧。」
「這個……顧懷成這麼做的意思,還不是要改變地的用途?可是,第一,改變難。現在國家政策這麼緊;第二,也無法保證將來招標,就能讓日出中標。如果他中不了標,以前地的差價,他不會輕易放手的。」「這個沒關係,你就放心。招標他招不著,那是他的事。政府這邊只要把省裡商業用地的指標拿到了,就好辦了。」
「……這事我看這樣吧,我帶回去在政府常務會上再討論一下,然後定。」
「也好,不過還是要快。不行……是不是先請國土那邊到省裡先活動。這邊政府定了,立即就開始運作。」
「我看這不好。還是等政府常務會議定了再說為妥。」
「……這也是為企業服務嘛,要是有什麼難處,我直接到省裡去,怎麼樣?」
「傑之書記,我不是這意思,土地的事,目前很敏感,不能闖紅線啊。」
「那好,我等著。」
宗榮點點頭,就開了門,下樓去了。在樓下,正碰著要上樓的樸格。樸格拉過她,「宗縣長,省裡調查組又過來了。」
「還是?」宗榮問。
「二顏的。還有莫……」樸格輕聲道。
「既然來了,就配合調查吧。具體的事,你給傑之書記說,好吧。」宗榮說著要走,樸格道:「這事後面可能不簡單啊。也許涉及到縣領導……」
宗榮愣了下,接著道:「涉及就涉及,誰涉及誰承擔責任。等調查了再說吧。你辛苦了,多注意。特別是要懂得保護。」
「謝謝宗縣長。」樸格握了握宗榮的手,便上樓了。
李紅旗正和宗榮的司機小倪站在車門邊說話,見宗榮過來,就喊了聲宗縣長。宗榮說:「不忙吧?好像瘦了?」
「哪是瘦了,酒喝多了。」李紅旗笑著。
宗榮邊上車邊說:「以後少喝點,年輕人,注意點身體啊!」
李紅旗說是是,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宗榮的車開走後,李紅旗站在花壇子邊上,看見花壇裡有一種矮小的綠草,卻開著一兩朵純白的小花。這花也清瘦,卻頑強。他看了會,突然靈機一動,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然後回到辦公室,用彩信發給了顧燕。
下班時,程傑之副書記讓李紅旗直接送他回家,說今天親家從省城過來,是要回家陪著的。到了程書記門口,李紅旗停了車,從袋裡拿出江非林送的小盒子,遞給程傑之。程傑之掂了掂,問:「什麼啊?搞得這麼神秘?」
李紅旗說:「不知道。是安爾的江總讓我給您帶的。他昨天來湖東,今天回去了。他說過幾天再來看您。」
「啊,知道了。好,好!」程傑之說著就把盒子放在手上,進門去了。
路上,李紅旗心想:他不說是手錶是對的,他裝作不知道更是對的。知道了有什麼好處?一點好處也沒有。最好的處理問題的方法,就是裝。一個裝字,大家彼此放心。不過,程傑之要是看了手錶,看了發票,會怎麼想?也許習慣了,一笑而已。也許……不會有也許的,李紅旗想,收了便收了,有什麼也許?不過是自己多慮罷了。
晚上,縣委辦會餐,用姚和平的話說就是大家也在一塊過個年。會餐特地請了縣劇團來演出,還請了幾個湖東當地有名的「金嗓子」來助興。姚和平一直在辦公室呆,會辦這事。會餐除了他自己這個縣領導外,其它領導一個沒請。講話時,姚和平強調道:「我今兒晚上也不是領導,只是咱們縣委辦的頭兒。所以請大家記住:今晚無領導。」
大概正因為無領導吧,酒便敞開了喝。反正縣委辦喝的酒,吃的菜,都是由接待處來承擔的。大家盡興就好。既然想盡興,酒杯子便不斷地舉起來。連平日少喝酒的司機們,也放開了量。來之前,姚和平特地強調,誰都不許帶車。放下包袱,努力喝酒,自然是一件讓司機們興奮的事。吳坤第一個醉了,然後是毛旺。吳坤醉後便正式釋出了訊息:邀請所有參加會餐者,到藍色冰山去消費。男的每人發一個小姐,女士每人發一位帥哥。
毛旺端著杯子,在各個桌子間穿梭。一滿杯子酒,跑個來回,其實也灑得差不多了。薛茵科長臉也喝得紅紅的,喝著喝著,不知是誰就提到了梁天超,還有李永久。有人說:不知這會兒梁主任正在看守所裡幹什麼呢?一個縣幹,到了裡面不知適應不?是不是受虐待?有酒喝麼?還有煙?有人就罵開了,「一輩子享福,這會兒也該受點罪了。何況還殺人?死罪。他自己大概也巴不得早點死呢。聽人說,死刑犯就是等死最難受。」
「其實他就是不殺人,也夠死。現在按黨的紀律條例,不知會有多少幹部要進號子的。」簡平端著杯子,說完一古腦兒喝了,然後亮了亮杯底,「找個情人算什麼?不是還有很多領導都有?萬不該的是,他不應該讓李永久殺了馬茹。一招錯棋,毀了終生啊!」
簡平這聽似無心地一說,卻讓薛茵低下了頭。李紅旗正好過來敬酒,也裝作沒看見,說:「我是第一次參加辦公室會餐,謝謝大家這快一年的關照。我敬大家一杯。」
這話說得有理而且大家愛聽,酒自然都喝了。黃炳中笑道:「今年我們等著喝紅旗的喜酒啊。縣委辦就這麼一個光棍,也要加把勁呢。」
姚和平也一桌一桌地敬了酒,喝得舌頭也有些繞了。一高興,姚和平說了個笑話:
以前在外地一個鄉里工作的時候,有一個副鄉長,跟婦聯主任好上了。這婦聯主任是軍婚。丈夫長年不在家。有一回過年,丈夫本來說好不回家的。這副鄉長就跑到婦聯主任家裡,喝了點酒,兩個人便快活起來。可是剛到興頭上,出事了。你說怎麼著?有人敲門了。副鄉長說不能開,婦聯主任當然也說不能開。可是,門還是開了。接著就聽見婦聯主任丈夫的聲音:「在家咋不開門呢?幸虧我的鑰匙一直帶著。」
大家都停了,等著姚和平主任往下說。可是,他不說了。
魯小平催道:「後來呢?是不是把那個副鄉長給殺了?」
姚和平一笑,「殺了?比這還慘。副鄉長和婦聯主任一緊張,就下不來了。丈夫先是氣,再後只好嘆氣,想了些辦法,也無濟於事,只好用一床被子裹著兩個人,直接送到醫院了。」
「後來呢?」毛旺睜著血紅的眼睛問。
「後來……」姚和平說:「你再喝一杯,我告訴你。」
毛旺只得又喝了一杯,姚和平道:「後來,後來我就調回湖東了。哪還知道?」
正說笑著,姚和平的電話響了。姚和平稍稍遲疑了下,接了起來,是紀委的錢書記。錢書記說晚上八點半,樸格書記在散步時被一夥人打了。姚和平趕緊問打得嚴重嗎?錢書記說不算太嚴重,已經送醫院了。主要是臉上被刀子劃了幾道口子,看來這夥人是有意的,想樸書記破相。
「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有線索嗎?」姚和平聲音提高了。
「目前還沒有,公安已經介入了。」錢書記說:「就請姚主任給程書記、宗縣長、葉書記和其它領導彙報下。我正在醫院呢。」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姚和平放下電話,簡單地說了兩句,便喊上李紅旗,讓他迅速去開車子,然後過來一道去醫院。
李紅旗想:晚上跟顧燕的聊天又不行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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