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好像在辦公室搞個方案吧。這樣,蔣主任,去喊一下。"顧懷成說完,日出辦公室的蔣主任已經出門了。程傑之笑著,說:"顧總的千金是個人才啊,人才!"
"哪裡,哪裡!還得靠程書記、豐書記你們多關心,多支援。"顧懷成摸著光腦袋,臉上卻堆著自豪的笑容。
李紅旗臉上裝著很平靜,心裡卻不知怎麼"怦怦"地直跳。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手機上什麼資訊也沒有,他只是看著。等他抬頭時,顧燕已經到門口了。
顧燕換了一套衣服,是碎花的連衣裙,頭髮披著,更顯得靜雅和嬌美了。
程傑之副書記老遠就叫道:"怎麼?燕子,你程叔叔來了也不出來?躲在家裡用功哪!"
"哪是不出來?有點事。程叔叔好。"顧燕喊著,就按座位坐下來。
顧懷成已經讓人拿了酒來,但是沒有開啟,而是看著程傑之。程傑之笑著說:"這是企業,不是機關。你們喝吧,我和豐書記是不能喝的。禁酒嘛!"
"那多沒意思!程書記和豐書記都不喝,我們自己造自己,沒意思。我看,兩位領導也意思一點,關心關心我們企業嘛?"顧懷成說著,豐書記也笑,道:"程書記,不行你看……顧總可是個要面子的人。"
"那好吧,喝一杯!"程傑之手一揮,顧懷成已拿著酒瓶過來了。他低著光光的腦袋,慢慢地往杯子裡斟酒。然後又給豐書記也斟了杯,到李紅旗時,李紅旗擺了擺手。顧懷成笑著說:"師傅不喝,就算了。誰都能勸,就是師傅不能勸。程書記,是吧?"
"哈哈,李師傅是第一次到日出實業來吧。嗯,不喝好。下午還有事。"程傑之說著,酒席就開始了。顧燕站起來,用可樂敬程傑之酒。程傑之說:"這不好吧?我可是酒……"
"程叔叔,你知道我不會喝酒的。我敬您了。"顧燕說著,抿了一口。
程傑之笑笑,說:"好個燕子,我喝了。可得好好地幫襯你老頭子,他有時候膽子大,你得提醒著點。"
"程書記這話……這不是分明在叫我讓位嘛?我可還不想呢。還幹十年吧,就幹十年。"顧懷成邊說邊笑,又望了望顧燕,顧燕正低頭翻著手機,李紅旗斜著看過去,那臉像玉一樣的動人。
因為不喝酒,飯也就很快解決了。顧懷成提議程書記再坐一會兒,反正才一點多點,還早。
程傑之說:"也好,就坐會兒吧。"
到了休息室,李紅旗就倚在沙發上睡了。這是他在部隊養成的習慣,想睡時,只要有個倚靠的地方,就能睡著。而且,睡著了,只要有事,立馬就能醒過來。大概司機都有這本事。
半睡半醒之中,他聽見程書記和顧懷成談到了日出實業的發展問題。
顧懷成說:"很頭疼哪。國際形勢決定了的,我們也沒辦法。企業的產值看起來在上升,利潤卻在不斷地下降。這個月甚至要負增長了。所以,下一步,程書記,豐書記,不瞞兩位領導,我的主要方向是房地產了。"
豐書記道:"這個……是不是有點……房地產要搞,但主產業不能放鬆。"
"豐臺同志說得對啊。你顧懷成靠的就是農用車起家的,怎麼能丟了?房地產開發我不反對,但主產業必須也要研究對策,解決問題,尋求突破。"程傑之瞟了眼顧懷,"關鍵我看是創新,不創新,就沒有活力。要找新專案啊,老顧,不要眼睛盯著房地產這塊肉,捨本逐末,不好啊!"
顧懷成連連點頭:"我也不是丟了,只是目前主產業正是困頓時期。房地產也只是用來盤活資本。程書記批評得對,我馬上開會,就創新問題專門研究。"
程傑之卻岔開了話題,問顧懷成:"燕子現在安心了吧?"
"還好吧,小孩子嘛,總是……在大城市待了幾年,難免哪。"顧懷成答道。
李紅旗半睜著眼,聽程傑之副書記問:"個人問題還沒……"
顧懷成忙道:"沒呢,沒!還早,不是才二十四嘛?"
"也是,也是。是早哪,是早!老顧啊,我們湖東現在的企業最大的問題就是做不大,日出稍微大一點了,可不能偏了方向啊。是吧?"程傑之最後一句話說得有點重了。
"不會的,不會。請程書記放心。我還能給程書記您抹黑?"顧懷成急忙道。
李紅旗一直聽著,後面的話他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關於顧燕的一段對話。他好像感到從雲層裡閃射出一縷光芒來,他就站在光芒之下,這光芒就在頭頂耀眼地照著,他想得到,而且一種強烈的衝動正催促著他……
豐書記喊道:"李師傅,程書記走了。"
李紅旗馬上睜開眼,一骨碌站起來,就往外走。這是司機必須要做到的。既然走,你就先得動車子,不能等領導到了,車子還沒發動。他下了樓,發動了車子,坐著等程傑之書記。
這時,李紅旗看見顧燕過來了。徐五四跟在後面,他先以為顧燕是去跟程書記道別的,哪知她徑直走到了車前,說:"李師傅,辛苦了。"
徐五四將一條煙甩了過來,顧燕笑著,上前去跟程傑之副書記打招呼。程書記說:"燕子,好好地給你老頭子洗洗腦子,不開拓怎麼行?是吧,好好幹!"
"知道了,程叔叔。"李紅旗注意到顧燕一直喊程傑之叔叔,而不是喊程書記。可見顧懷成跟程傑之書記的關係,已經不是一般的工作上的關係了,而是深入到了家庭,到了子女這一層了。
到了這一層,那就不是一般的關係了。那也不一是一年兩年的關係,而是十年二十年的關係,難怪徐五四說他們顧總跟程傑之副書記是鐵哥們兒呢。
上了車,程傑之副書記並沒有閉目養神,而是給姚和平主任打電話,問省裡說的王書記來視察的事定了沒有。姚和平說還沒有最後定,就在最近吧。
"那一定要好好盯著,不能出任何問題。"程傑之叮囑道。
李紅旗知道,程傑之副書記自從當了"主持"後,最近更忙了。而他最牽掛的,可能還是省委王書記的視察。昨天,在司機辦公室裡,黃炳中對李紅旗說:"省委王書記說是來視察,其實是對湖東的領導班子進行摸底。"
"摸底?"李紅旗有點迷惑。
"這個你也不懂?就是先來看看形勢,瞭解瞭解情況。湖東這地方經濟不錯,形勢卻複雜。秦懷仁來的時候是信心滿懷,可沒想中途出了事。現在,縣委書記沒了,縣長也沒有。一個縣,怎麼可能既沒書記,也沒縣長呢?王書記這麼急著來,肯定與此有關。"黃炳中分析得頭頭是道。
李紅旗禁不住有些佩服了。
吳坤在邊上插話道:"湖東能當書記的人多,能當縣長的更多。其實將來是誰,也說不準。反正都是上面說了算。不僅僅有程傑之副書記,葉能文副書記,還有宗榮副書記呢。"
"宗榮?"李紅旗好像看過這個名字,人倒沒見過。
毛旺說:"宗書記一直在省委黨校學習,馬上也要結束了。她在副書記中排名第三。"
"現在哪有什麼排名不排名?誰能耐大,誰就行。"黃炳中笑著,說,"也就我們這些司機瞎操心,船上人不急,岸上人卻急斷了腰,沒意思,沒意思!"
"是沒意思。到頭來,我們還不是司機?管他呢。"吳坤說著,點了煙出去了。
李紅旗一邊開著車,一邊想著這事,再側臉看看程傑之副書記。程書記又在閉目養神了。
領導就是領導,關鍵時刻還能養神,這是修為,更是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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