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了。等明天鄒主任他們一來,就過去。最好明天晚上,請開司長他們一次。」劉梅繼續道:「這開司長有個性,人也瀟灑,喜歡搞些小活動。」
「就怕他沒愛好,只要有愛好就好。」葉百川說著又問:「時間差不多了吧?」
劉梅看了看手機,說快了,就想起床。葉百川卻又抱住了她,兩個人云裡霧裡又做了一次。劉梅笑著,說:「猴急,哪像個縣長?晚上還早呢。等會兒身體虧了,酒都喝不下去。你們這些人哪!就是:為了位子,不要命;見了女人,不要身子。」
葉百川讓劉梅給他拿了支菸,點著。人說飯後一支菸,賽過活神仙。其實,做這事後一支菸,比神仙還神仙。煙霧一升騰,葉百川的憂傷就全消失了。他想到範任安,這小年輕人,竟然也……他猛吸了一口,然後撥通了組織部長姚萍的手機,問是不是要動人事?姚萍說是的,任安書記打了招呼。葉百川問都動哪些人啊?我這個副書記可是一點也不知道啊!姚萍一聽這口氣,就知道葉百川是問罪來了,就笑著道:「百川縣長能不知道?你要不知道,我們組織工作還有原則嗎?百川縣長正在北京吧?我正等你回來,好向你彙報呢。」
姚萍這話說得既原則,又通透,葉百川也不好再說了。何況他本來也就是點一下的意思,並不想多當真。組織部長說起來是管人事管幹部,但能管得了幾個?組織部長管的更多的是程式,是規章,是過程,是形式。
晚上,池強在東來順請葉百川。同來的還有一男一女。男的頭髮比女的還長,看樣子五十來歲,女的則只有二十六七的模樣。葉百川乍一見,覺得這女人有些眼熟。平時,葉百川很少看電視,但晚上回家酒醒後,則非得看11點以後的電視劇。好像這女人就在某部片子中出現過,演一個風塵花魁,風流野性,給葉百川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但他沒說出來。大家坐定,池強先是隆重地介紹了葉百川縣長,然後介紹說:「這是藝術團的劉導,這是賈藝,著名影星。」
葉百川伸出手,劉導只是點了點頭,賈藝站起來,把手放在葉百川的大手裡,說:「葉縣長好型,劉導,要是上片子,一定大發。」
「那倒是!」劉導附和了下。
葉百川先是沒弄明白,想了下,才清楚,便尷尬道:「我不是型,是有特色。現在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嘛,什麼事都得講究特色。有特色就有生命力,有特色就能不斷發展。謝謝賈小姐抬愛了。」
池強在邊上打趣說:「下次劉導得安排個片子,讓我們葉縣長的光輝形象也感染感染全國人民。讓賈藝做葉縣長夫人,這一配,就絕了!哈哈,是吧?」
大家都笑,劉梅低著頭,看著手機,然後抬頭對葉百川說:「鄒主任和葉總他們明天上午到。」
喝著酒,池強和劉導還有賈藝就說到圈子裡的事。說起馬上就要開庭的某銀行的一位副行長和兩位女明星的軼聞,池強道:「那副行長我見過,長得實在不敢恭維,怎麼她們就……劉導啊,我一直想探討一下,這圈子裡還有沒有真正的愛情?」
「沒有!」劉導將杯子舉著,晃了晃。
池強卻道:「圈子裡沒有,圈子外還是有的。比如我,就堅信愛情的力量。」他說著,眼光卻瞟向了劉梅。葉百川愣了下。劉導說:「圈子外我不清楚,反正我是不相信愛情的。妞妞,你相信嗎?他媽的愛情,還有?」
賈藝笑了下,站起來,猛地親了口劉導的臉,說:「我就是我的態度!」
大家都笑。葉百川卻笑得有些勉強。池強問葉百川來京是不是為專案的事,葉百川簡單地說了。劉梅說明晚得請開司長坐坐,如果池總方便一起吃個飯。池強說:「那不行,你們官場上的事情,我不方便,也不適合。不過,我倒是可以為家鄉做點事,明晚我給你們介紹個女演員,那些平時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司長、處長們,就好這一口。我保證能讓他們……葉縣長,這不違紀吧?」
「吃飯違什麼紀?哈!」葉百川說,「池總這建議好,劉主任,我看可行。活躍活躍氣氛嘛!」
池強又說到現在是市場經濟時代,也是品牌時代。仁義要發展,還得做品牌。葉百川說怎麼做?我們這山區小縣,難哪!池強說其實不難。下次只要葉縣長能拿個200萬,我請一幫兄弟姐妹們去鬧一鬧,然後在中央臺播一下,這品牌不就出來了?要宣傳哪!酒香也怕巷子深,何況仁義這老酒並不真正的很香!
劉梅說:「這主意不錯。葉縣長,我看仁義可以搞。」
「200萬哪!」葉百川道。
「不就200萬?想想辦法嘛。」劉梅說,「強哥也贊助點,為家鄉嘛!」
「那當然。就請劉導來擔任總導,保證這演出能轟動。不過,也還得有個名目。各地都在搞節,仁義也搞一個吧?前幾天,我接到陝北一個縣的邀請,要搞香豬節。你聽這名目?什麼東西都能搞節。仁義哪樣沒有?我們也搞。葉縣長,這事只要你縣長一聲令下,我池強立馬就組織人。我個人一分錢不要,就當是奉獻給家鄉了。」
「這得謝謝池總。仁義特產豐富,還得從這上面做文章。我們的水果也多,不行就搞桃花節怎麼樣?」
池強搖搖頭,劉導也說:「桃花節太多了。」
「那就梨花節?」
「這個我看行。人家都搞桃花,我們就來梨花。梨花一枝春帶雨,多美啊!好!」劉導說,「那得有看頭,有幾千畝吧?」
「那……」葉百川遲疑了下,道:「也就200畝。」
劉梅明白葉百川這話有些誇張了,仁義是有梨花,可都是零星的。200畝的梨園,可能還只在葉百川縣長的想像之中。不過,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劉導又說了:「多少其實無所謂。到時搞節時,從其他地方將開花的梨樹提前移過去,不就行了?去年我搞的那個西瓜節,那些西瓜都是當地政府發動老百姓從別的田裡臨時移栽來的。看不出來啊!誰還去較這個真?」
「哈哈,這倒是。」葉百川也笑了,禿頂在燈光下更加明亮了。
大家又扯到細節,到散攤子時,基本上達成了共識——四月初,清明時節,在仁義舉行「中國·仁義梨花節」,同時邀請高規格的演出團體到仁義,舉辦盛大的梨花節專場演出,廣邀中央電視臺等媒體進行報道,並通過衛星向全球播放。
葉百川竟然有些激動。作為一縣之長,他是很想做事的,而且想做大事。這仁義梨花節就是大事,回到駐京辦後,他還沉浸在這種激動之中。他在心裡想了好幾個經常在電視上露面的演員,如果這些人能去,仁義還愁不出名?一齣名,商就來了。節慶搭臺,經濟唱戲,就得這麼唱嘛!他越想越激動,以至於當他抱著劉梅滾燙的身子時,彷彿正抱著一枝梨花,他把所有的氣力都壓了上去。梨花顫動著,發出了巨大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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