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當我說了天亮就走的計劃時,小六突然一愣,擺擺手說道:
「不走,村子最近出了這麼多人命我得保護田螺呢!」
全都白說了,他果然不信村子是假的!不信田螺已經死了!
我靈機一動換個角度勸道:「小六,人家田螺姑娘長的那麼好看,你覺得你能配上人家嗎?你賴皮賴臉的在這算是咋回事,都耽誤人家找物件!」
這話比真相管用,我知道如果特別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一種感受,愛情有時候會讓人在產生憧憬的同時衍生自卑感,會覺得自己的差勁配不上對方的好。
特別是小六這種沒有花花腸子的實在人,我這話戳中他的軟肋了。
小六正在脫襪子,正脫道一半突然愣住了,抬頭看了我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田螺年紀也不大,她現在就要找物件嗎?」
我見起了效果,心想長痛不如短痛,加大火力回道:
「農村姑娘找物件都早,而且人家說道多,怎麼不得個二十萬彩禮打底,在市裡還得有房子有車子,咱哥們兒有啥呀?」
離著不遠,我這話音一落能清楚的看到小六眼裡的悲傷。
「得二十萬彩禮嗎?」
「對!我們家村裡的姑娘都得要十萬呢,像田螺這樣的美女,二十萬最低了,不然她爸媽都不帶同意的,你也不想她跟父母吵架為難吧?」
小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他把襪子脫下來放在一邊後,雙手交叉枕著後腦勺,想了半天說道:
「那我找朋友親戚借一些,也能湊夠二十萬了!」
我嘆口氣說道:
「好,你湊夠二十萬了,住哪?市裡有房嗎?你讓人家跟你租房子住,連個自己的家都沒有?」
我現在不管那麼多了,我把話說的過分現實,只要能夠勸走小六哪怕是讓他留下遺憾,也比讓他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看到田螺殺人好的多!
小六沉默了一會。
「那你說,我如果走了田螺就能找到比我好的物件嗎?」
「人家是美女,當然能!走吧小六!」
空氣凝結了,小六直勾勾的盯著帳篷頂,眼神空洞的再沒說話!我知道這樣對他打擊很大,剛想著怎麼不讓他不這麼難受,小六眨了眨眼回道:
「哦...」
他輕聲應了一句後,便爬起來開始收拾行李了。
看著他悶聲不吭的樣子,我能體會道他心裡會有多麼難受!但是沒辦法,我必須這麼做,他不信鬼,所有的一切全又是假的,他跟田螺陰陽兩隔根本就不可能!!
說完了這些話我的心情也很不好,坐在帳篷門口抽菸,其實我這些話明著是說給小六聽的,暗地裡也是給自己的!
現在的愛情,真的是物質生活飯碗裡的一塊鹹菜!
天剛放亮,我們開始出發了,我認識小六這麼久,這是第一次見他失眠,準確的說他是一宿沒睡。
出村的時候,小六基本是一步一回頭,我看著十分揪心,李瞳看他這樣子也有點不忍心,嘆口氣拍他肩膀說道:
「要不,你就最後住一晚,跟她道個別再走?」
小六搖搖頭,沉聲回道:
「不了,我不喜歡跟人道別,就這樣吧!」
說著,又使勁往上垮了一下行李,低頭沖沖的走了。
李瞳嘆了口氣見後頭就剩我們倆個,湊過來低聲對我說道:
「咱們呢,就這麼跟著道癲走?」
現在道癲的身份已經確定,我對他不再懷疑,點頭安慰李瞳:
「跟著他走,道癲絕對可信的,你放心好了!」
李瞳把嘴一撇。
「我不覺得不說實話的人可信!昨晚上他給大家的解釋你覺得說的通?」
我知道他指的是村子村民都是陰氣所化的解釋,遂問道:
「我覺得說的通啊,丸子頭不也說了,就跟海市蜃樓一個道理!」
「屁!」李瞳呸了一口。
「海市蜃樓你摸得到嗎?這個村子的一磚一瓦,我們都能踩的實實惠惠的,進村時候老鄉還和咱門說過話,田螺還會跟人約會,這都是氣兒變的嗎?」
「那你啥意思?」
李瞳低聲說道:
「你們外行人看熱鬧,我這內行人看門道,其實這個村子裡是有鬼的!」
我突然回想起李瞳上次跟我說的,道癲沒抓到女鬼的事兒,他確實有點自相矛盾了。
「就是上次道癲說沒抓到的女鬼?」
李瞳點點頭。
「對,絕對是有鬼的,道癲一會說一個樣,讓我感覺他好像是在有意揹著咱們中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