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無言的結局

官太太 唐達天 第1頁,共2頁

權力是男人的臉面,男人又是女人的臉面。男人靠權力體現人生的價值,女人靠男人展現個人魅力。男人可以沒有權,但是,決不可有了權之後再丟權,女人可以不當官太太,但是,卻受不了光彩過後被冷落。

1.人事任免

今天早上,市委中心會議室裡正召開常委會議,這次會議的中心議題是討論全市的人事任免事項,這就意味著,許多人的政治命運就在這次會議上將被改變。這樣的會議,既是許多人期盼的,又是許多人擔心的。期盼的人,大多是撒下了種子,希望能有一個好的收穫,擔心的人,是因為年齡的問題,或者是其他方面的因素,怕從一線退到二線,怕從實權單位調到清水衙門。

就在這次會議上,文化廣播電視局的班子進行了大的調整,免去了許少峰局黨組書記、局長的職務,任命張明華為局長,王正才為副局長,另外從教育局平調過來一位副局長。許少峰調到市政協擔任文體委主任。

調整方案由組織部門提出後,大家幾乎沒有任何異議就舉手通過了。事實上常委們都很清楚,在提交常委會之前,已經上過書記辦公會了,說到底就是市上主要領導者的意圖,如果沒有重大問題,一般來講不會有人在這種場合提出異議。而文化廣播電視局這套班子的任免,在上會之前已經在書記辦公會上進行了充分的醞釀,本來第一方案拿出來後,許少峰的職務沒有變,張明華和教育局的副局長姚明禮進行相互調換,王正才提拔為副局長。需要說明的是,市委書記汪正良為了加強人事任免上的公正性和客觀性,凡是研究哪個口的幹部時,必須讓負責那個口的常委列席參加書記辦公會。這樣一來,在討論文化教育口的幹部任免時,負責文化教育口的常務副市長鍾學文和市委宣傳部部長彭子東就列席參加了書記辦公會。當組織部提出了這一方案後,常務副市長鍾學文首先提出異議。鍾學文說:「針對組織部的提議我想談談我個人的看法。我主管文化口的工作已經多年了,應該說對文化廣播電視局的工作比較瞭解與熟悉。許少峰的個人能力比較強,工作也有魅力,問題是,最近有人舉報說他在外面包養情人,並且還提供了他們雙方比較曖昧的照片,也提供了對方的具體情況。現在黨中央國務院出臺了一系列嚴肅黨紀政紀的條例,並且上面明文規定領導幹部,國家公務員不得在外面包養情婦,情節嚴重的,給予開除處分。我覺得繼續讓許少峰同志擔任文廣局局長恐怕不太妥,這不僅關係《條例》在我市能否得到貫徹實施的問題,還關係到黨員幹部在人民群眾心目中的形象問題,希望各位書記重新考慮一下許少峰的安排問題,如果許少峰同志拿不出有力的證據解釋清楚這一切,對這樣的黨員幹部恐怕得打一個問號。」

鍾學文剛講完,宣傳部部長彭子東接著說:「我贊成學文同志的意見,前不久,我也收到過群眾的舉報材料,不知道是不是與你收到的是一樣?信中也夾了一張許少峰與一個年輕女人很親密的照片,那個照片中的女人既不是他的家人,又不是女兒,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當然,對這樣的匿名信我們要用一分為二的態度來看,也許是有人故意找許少峰的碴兒,也許許少峰同志在生活作風上真的不夠檢點。無論怎麼,事實在那裡擺著,讓人看了總覺得不像一個政府官員,倒像一個發了財的老闆。文化宣傳口是一個大口,再加上年輕女性多,在群眾的印象中文化口的人比較風流浪漫,領導者如果不能嚴格自律,怎麼能管好這個行業的職工?所以,我也建議書記辦公會對許少峰同志的安排重新考慮一下。」

這兩位都是分管文化宣傳的,一位是黨委宣傳部部長,一位是政府的常務副市長,他們兩個人意見不謀而合,不能不引起各位書記的重視。聽到這裡,市委書記汪正良就接了說:「你們二位的建議很好。你們所說的舉報信我也收到了,紀委也收到了,我和明達書記集體給許少峰同志談過一次話,並且紀委還派人對信中反映的情況進行了核實與暗查。既然大家提到了這個問題,不妨讓李明達書記把核實與暗查的情況給大家通報一下,也好讓大家心中有個底。」

李明達說:「其實,像這樣的舉報信、匿名信我們一年不知要收到多少封,幾乎百分之五的幹部都被人舉報過,但是,大多數的舉報上都是憑空亂扣帽子,匿名信中所反映出來的問題查無實據。反映許少峰的這封匿名信情況有所不同,主要是提供了一張比較曖昧的照片,還提供了女方的住宅地與姓名。通過我與汪書記找許少峰談話,又做了暗查與核實,結果與許少峰同志講的一致,那位女同志叫陳思思,是許少峰妻子林茹的表妹,那天他們三人一起吃過晚飯後,陳思思多喝了幾杯酒,林茹讓許少峰去送陳思思回家,到停車場,陳思思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上前扶了一把許少峰,正好被人錄下來成了許少峰的證據。我已派人調查了陳思思,也找林茹核對過,三人說的一致,這就是說,舉報信中所反映的情況與我們調查的事實不相符,我們也就不去追究許少峰的任何責任。」

鍾學文剛才從汪正良的表態中,感覺到他的態度很明朗,根本沒有任何傾向性,也沒有偏護許少峰的意思,這便給了他一個定心丸,有了這樣的判斷之後,他才覺得既然把話說到這個分兒上,有必要再說得更開一些,想到這裡就說:「當然啦,這樣的事,也不能太擴大化了,查無實據勢必會對當事者的聲譽造成影響,如果僅僅小範圍問一問,也不能排除幾個人互相串通之嫌。聯絡到上一次群藝館發生了重大火災事故,給我市造成了嚴重的經濟損失和負面影響,作為行政主管部門,主要領導者有沒有責任?我認為許少峰有推卸不了的責任。鑑於這種情況,建議組織對許少峰同志是否重新調個崗位。據我的觀察瞭解,張明華同志的工作能力也很強,完全可以勝任局長的崗位,像這樣的年輕同志也可以考慮提拔。」

沒想到鍾學文的話一說完,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反響,尤其是市委副書記、市長蘇銳華對鍾學文的話很是讚賞,也發言說:「我贊成學文的建議。不到半年的時間,許少峰這邊就出了這麼多的事,又是火災事故,又是生活作風上的緋聞。火災事故雖然他不負直接的責任,但是也不能說就沒有責任,畢竟是他管轄的下屬單位發生了2死11傷的嚴重慘案。這件事過去倒也罷了,又傳出了什麼‘豔照門’,我看還是自身要求有問題。我也同意重新調離一個崗位,把年輕一些的同志提上來讓他們幹。」

宣傳部部長彭子東也表示贊同以上意見。

這樣一來,局勢馬上扭轉了過來,就形成了提交常務會議討論的第二套方案。

這次常務會議一共研究了四十多位處級幹部的任免。鑑於過去常委會剛一結束,一些幹部就找上書記的門來提要求的慣例,汪正良做了明確指示,一是在檔案沒有發下去之前,任何人不得向外界通報會議情況;二是,要求組織部必須當天下發檔案,要做到雷厲風行。

就這樣,在會議的當天下午,一份份紅標頭檔案從市委發出後陸續傳遞到了各個單位。有人歡喜有人憂,同一個檔案,卻給不同的人帶來了不同的命運。

檔案傳送到了文化廣播電視局,首先看到這份紅標頭檔案的是辦公室主任王正才,當他看到上面的任免名單後,就一目十行地急切地尋找著他的名字,王正才!這三字突然躍入到了他的眼簾,再往下看,他名字的後面寫著:任命為海濱市文化廣播電視局副局長。他激動得差點暈過去,感覺頭臉突然地腫大了,目光頓時模糊了起來。他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再細細辨認了一次,確認自己真的成了副局長後,他差點大聲叫了起來:我成功了,終於成功了!多年的期盼,多年的追求,他終於正式踏上了仕途,這就意味著,他從今以後,就要享受到副處級的所有待遇了,辦公室換成大的,工資要漲成副處級的,車補要增加,房補要提升,這些都是浮在表面上能看得見的,更多的實惠卻是無形的看不見的,那便是權力運用過程中所產生出來的豐厚的物質回報。權力,是男人頭上閃閃發亮的光環,是掛在男人胸前的一張燙金名片。

就在這種長久的興奮狀態中,他又認真看了一遍,才看到張明華成了一把手,許少峰被調到了市政協。這樣的結果不免讓他感到意外,也不覺為許少峰的調離感到惋惜,但是,惋惜歸惋惜,這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事,況且,他內心已經被巨大的喜悅撐滿了,根本顧不上過多考慮別人的事了。他收起了檔案,準備送到許少峰那裡去,讓他看看,剛要出門,不覺轉念一想,我為何要急於給他報告這個不好的訊息呢?今後搭班子的人是張明華,不再是許少峰了,還不如讓張明華早一點知道好好高興高興,這樣一想,他就拐了個彎兒來到了張明華的辦公室。

其實,張明華早就知道了這個好訊息。前幾天,書記辦公會開過之後,他就從鍾學文那裡得到訊息,在鍾學文的爭取下,他已在書記辦公會上被確定為局長。這幾天他幾乎是度日如年地期盼著市委常委會議的召開,今天終於塵埃落定,當他從鍾學文發來的手機簡訊中得知他被正式任命為局長的好訊息之後,不由得長長透了一口氣,頓覺舒暢無比。他苦苦期盼的春天終於來臨了,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就在他揚眉吐氣時,王正才一臉笑容地敲開了他的辦公室,他一看王正才臉上的笑,不用問,他就知道他所期盼的好事來臨了,就笑問道:「看你滿面春風的,遇到了什麼喜事?」

王正才笑著說:「是天大的喜事,祝賀張局成了我們文廣局的一把手!」說著就把檔案呈到了張明華的案頭上。

張明華看也沒看,就笑著說:「我也同樣祝賀你,成了副局長。」

王正才說:「張局,你沒有看檔案什麼都知道了?」

張明華就詭譎地一笑說:「我要與誰搭班子,不知道能行?」

這句話說得讓王正才感到有點深不可測,給人的感覺好像是組織上先徵求了張明華的意見後才提拔他當了副局長,如果是真的,那他為什麼不早告訴我,現在說出來,莫不是讓我領他的情?不論怎樣,先領了他的情也無妨,就輕輕一笑說:「謝謝張局的提攜,你放心,只要你能看得起我王正才,以後就是給你牽馬墜鐙抬轎子我也心甘情願。」

張明華「哧」地一聲笑開了,彷彿汽車輪胎上被人戳了一錐子發出的洩氣的聲音,想收都收不住了。王正才也不覺跟著笑了起來,他十分清楚,這樣的笑聲不是張明華能夠隨便發出的,只有到了他非常得意的時候才會情不自禁地發出來。就這樣,張明華笑到尾聲的時候,才用手點著王正才說:「你呀,別胡說,是搭班子,不是抬轎子。以後啊,咱們可得互相幫襯。」

王正才說:「那是,那是。」

張明華努了努嘴說:「他知不知道?」

王正才明白,張明華所說的他指的是許少峰,就搖了搖頭說:「檔案一到手我就拿了來讓你看,他還沒看。」

張明華說:「你應該拿過去讓他看看,讓他早一點有個思想準備。」

王正才說:「好的,我這就拿過去。」

王正才出了門,才突然覺得:我現在已經成了副局長,不再是辦公室主任了,為什麼見了他還像過去那樣一副唯命是從的卑微相?以後該拿捏的時候還要拿捏一下,該擺的譜兒還得擺,不能太謙虛了。來到許少峰的辦公室門前,他覺得應該把臉上所有的笑容都要收回去,不能讓許少峰感到我小人得志偷著樂,更不能讓他誤解成我在幸災樂禍。人在極度失望的時候最容易胡思亂想,也非常脆弱,他畢竟是有恩於我的老領導,我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刺激他。這樣想著,等完全收回了臉上的笑容之後,才敲開了他的門。

許少峰最近一直很鬱悶,自從匿名信的事件發生後,他每天都如履薄冰,生怕哪個環節出了紕漏讓他前功盡棄。還好,由於他的精心策劃和兩個女人的真誠合作,市紀委的同志從陳思思和林茹那裡沒有得到新的東西,終於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謝天謝地,總算老天保佑,讓他又過了一關。

這幾天他聽說市委要研究人事安排問題,在這個關鍵時刻,他特別謹慎,再也沒有與陳思思碰過面,也很少電話聯絡,他生怕有人竊聽了他們的電話錄音,到時候再要矇混過關就不容易了。他想等人事安排結束後,再與陳思思了結吧。他已經疲倦了,再也不敢玩火了,他知道,再玩下去,那就真應了玩火自焚的成語。

使他沒有想象到的是,市委的任免檔案已經下達了,他從王正才手上接過檔案的一剎那,就預感到有一種不祥,也許從王正才的表情裡,也許是市委常委會已經開過了,這樣大的事卻沒有人向他透露過,他竟然還被矇在鼓裡。他匆匆瀏覽了起來,當他看到他被免除局黨組書記和局長職務幾個字後,腦袋就「嗡」地一聲大了。他急忙朝下搜尋了去,在任命名單裡面,終於看到了他的名字,他被調到市政協任文科委主任,他現在的位子卻被張明華代替了,他也看到了王正才名字,終於如願以償地當上了副局長。

他的腦子裡還在嗡嗡地響著,整個人也彷彿被掏空了一樣。他知道,到了政協,就等於退到了二線,也意味著他的官場生涯就此結束了,他的政治生命從此劃了一個句號。

他沒有想到,真的沒有想到,該來的最終還是來了,擋也擋不住。不怨天不怨地,要怨也只能怨他自己。他緩緩地從檔案中抬起了頭來,看著對面的王正才,勉強擠出一絲苦澀的笑來說:「恭喜你,正才。」

王正才從許少峰的表情中看到了他的落寞和無可奈何,便有點動情地說:「許局,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記住你對我的提攜和栽培。只是……我沒想到,你被調走了。」

許少峰苦笑了一下說:「終於被人算計了。也罷,我也實在累了,到一個輕閒一點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說著,將檔案輕輕一推,推到了王正才面前說:「交給他吧,他肯定正等著他的好訊息哩。」

王正才沒有說張明華已經看過了,就拿過檔案,點了點頭說:「許局,那我先去了,有空我們再談。」

他點了點頭,目送著王正才走出了辦公室的門,他才不由得長嘆了一聲,彷彿洩去了他全身的氣力,就成了一隻洩了氣的皮球。

2.意外的邂逅

許少峰調到政協後,林茹也彷彿覺得自己在人面前矮了一頭,過去她是局長夫人,走在人面前也覺得很光彩,現在卻不同了,她只是政協的一個部委的主任的夫人,級別還是那個級別,有權和沒權截然不一樣,不光自己覺得不一樣,別人看你的目光也不一樣。

自從許少峰到了政協後,每天下班後,他都按時回到家裡,再也沒有什麼應酬了。過去從不做家務的他,有時候竟然還做起了家務活,這使林茹感到非常難過,她不由得痛恨起了陳思思,要不是這個小妖精勾引了許少峰,許少峰也落不到這步田地。他現在才四十五歲,正是年富力強,幹事業的大好時機,又是地級幹部的候選人,沒想到因為一個女人,就將多年打拼得來的成果白白斷送了。有時候,她看到他鬱悶的樣子,就寬慰他說:「算了,想開一些吧,人生不過幾十年的光景,何必搞得那麼辛苦?到政協也有政協的好處,輕閒自在,也沒有什麼是非,好好養養身體吧,只要身體好,比什麼都強。」

許少峰就勉強地笑著說:「是不錯,過去一天忙得團團轉,老是擔心單位上的事,人到了家裡還惦記著工作,要是再那樣下去,我真的快要崩潰了。現在好了,單位裡也沒有多少事,心閒了,人也感覺精神多了。」

林茹知道他嘴裡說的不是心裡的話,也罷,這都是你自找的,你要是檢點些,能有今天這麼狼狽?按你做下的事情,只要能保住處級幹部的位子已經不錯了。她不想戳穿他,更不想在他的傷口上撒鹽。

又一個星期六到來了。每次週六的早晨,陶然都要打電話過來,邀她一起去練瑜伽,自從她和陳思思鬧翻後,她總是以種種理由拒絕了陶然的相約。直到後來收到了那封匿名信,她卻主動給陶然打了電話要去練瑜伽,她有一個想法,就是向陶然,向所有的人證明,她與陳思思沒有什麼隔膜,她們仍然像過去一樣親熱。當然,陳思思也相當的配合,當著陶然的面,親切地一聲一個林姐地叫著她,她也熱情地應著,她知道,她們倆都在演戲,是為了同一個男人在演戲。兩個女人的戲還沒有演完,男主角已經下臺了,那她們也就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她只好草草收場。自從那次後,她就再沒有去練瑜伽了,也不想再到那種場合去露面了。

在這個週六的早晨,林茹一邊幹著家務,一邊想著怎麼應付陶然的邀請,一直快到11點了,陶然還沒有打電話過來。她就笑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人家說不準早就忙別的事情去了,你還惦記著怎麼應付她,真是好笑。想著,就拎了一個環保袋去市場買菜。她想看看有沒有牛尾,她要買一條牛尾來,好好煲個湯,再把胡小陽叫來一起吃。那個小蹄子也知道了匿名信的事了,也知道許少峰下臺了。胡小陽知道後,馬上就要找那個小保安去興師問罪。她拉住她說:「別說風就是雨,有氣的風箱慢慢扯,急什麼?現在剛剛平息下去,你一查,別再查出什麼麻煩來了,等過一個階段,徹底平息後再去追查也不遲。」

胡小陽說:「這個小保安也太缺德了,竟然拿我們開涮,下一次見了他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他,他還算個男人嗎?」

她說:「小保安雖然可惡,他只不過是一個馬仔,隱藏在他背後的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大惡。」

胡小陽說:「姐,那個人會是誰呢?你應該知道吧?」

她當然知道想把許少峰整下臺的去是什麼人,除了張明華沒有第二個。但是,她不想把這些猜測告訴胡小陽,就含糊其辭地說:「現在猜測也沒有用,等到我們查出來後才能知道是誰。不過,話又說回來,光怨恨別人也沒有用,他要不去拈花惹草,就是別人想鑽他的空子也鑽不上。」

一想起這些,再看到許少峰成天灰溜溜的樣子,林茹就感到鑽心的難受。夫貴妻榮,老公成了這個樣子,做妻子的哪裡有光彩?她彷彿覺得她也猛然老了許多,心態老了許多。

她正低頭走著,忽然聽到了汽車喇叭聲,抬頭再看時,卻看見了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在了她的眼前,陶然從車上下來,有點不好意思地朝她笑著說:「林姐,你到哪裡去?」

她說:「去買菜呀?你從哪裡來?」正說間,她看到了馮海蘭從車的另一邊開門走了出來,心裡一堵,便假裝與陶然說話,避開了馮海蘭的目光。

陶然說:「海蘭姐叫我去爬山,我們剛剛從山上下來。」

馮海蘭「喲」了一聲,才說:「是林姐,去買菜?」

林茹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馮海蘭說:「是海蘭呀,爬山去了?」

馮海蘭說:「是呀,我喜歡戶外運動,聽說林姐在練瑜伽,今天咋沒去?」

林茹不由得氣上心來,真沒有想到小人得志後就是這副模樣,平時見了面,恨不得舔你的尻子,沒想剛剛當了局長太太,就張狂了起來,綿裡藏針,話中帶刺,好像對我有多恨似的。再看陶然,一臉的尷尬,活像個變色龍,前些天還在拼命地巴結她,現在突然轉向到了馮海蘭一邊,這真是人情淡如水,便也笑了一下,柔中帶剛,話中藏鋒地說:「陶然陪你爬山去了,我就不去練瑜伽了。還是爬山好,減肥效果顯著,我看你好像苗條了許多,一直堅持下去,肯定會變苗條的。」

馮海蘭也不是吃素的,不緊不慢地笑著說:「林姐呀,我再鍛鍊也練不到你那麼苗條,心寬體就胖,你說這有什麼辦法呢?」

林茹說:「要是真的這樣,誰也沒有辦法,那就讓它橫向發展吧。好了,不跟你們說笑了,你們忙吧,我要買菜去了。」說著向她們象徵性地擺了擺手,走了。

她聽到陶然輕輕說了句:「林姐再見!」

回頭再看,她已上了車,馮海蘭也跟著上了車。

林茹聽到身後汽車開走後,心裡才覺得像吃了一隻蒼蠅似的難受。她突然想起三個多月前,也是在這裡,她坐著陶然的車,看到了馮海蘭去買菜,陶然還問她需不需要停下來打聲招呼,沒想三個月後物是人非,她們倆到了一起,換成了她去買菜。陶然肯定又像當初問她一樣也問馮海蘭,需不需要停下來打一聲招呼?馮海蘭肯定回答說,停下來打一個。馮海蘭不僅要在她面前顯擺一下,更主要的是想諷刺挖苦一下她。細細想想,我並沒有得罪過馮海蘭呀,她為什麼會對我這麼恨呢?難道就是因為許少峰與張明華之間的矛盾所引發的嗎?

人吶,為什麼都這麼善變呢?過去說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三年都不到,甚至三個月都不到,就會從河東到了河西。從許少峰的浮沉中,她深深感覺到了人心險惡,世態炎涼。也許就在這一刻,深深地刺傷了她,她由此下了決心,為了爭一口氣,為了讓這些小人們為今日的所作所為而後悔,她一定要想辦法再下下於娟秀的功夫,讓許少峰東山再起。

權力是男人的臉面,男人又是女人的臉面。男人靠權力體現人生的價值,女人靠男人展現個人魅力。男人可以沒有權,但是,決不可有了權之後再丟權,女人可以不當官太太,但是,卻受不了光彩過後被冷落。

快到菜市場的時候,她手機突然響了,她開啟一看,是胡小陽的,她正好要叫她來吃飯,沒想她卻打來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胡小陽卻緊緊張張地說:「姐,不好了,陳思思大出血被送到了醫院。」

她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等胡小陽又說了一遍,她才聽到了事情的原委,就說:「看你大驚小怪的,什麼不好了,她大出血與我有什麼相干?」

胡小陽說:「你不知道,她挺嚴重的。」

說實在的,當林茹這幾天看到許少峰灰頭土臉的樣子,她早就把陳思思恨死了,恨不得讓她出一次車禍,血肉橫飛了才好。此刻,聽到她大出血,她一點都不感到同情,反而覺得這正是罪有應得,就不覺脫口而說:「活該!」

胡小陽說:「姐,你別說氣話了,她挺嚴重的,你能不能到醫院來救救她?」

林茹有點不高興地說:「小陽,今天我休息,醫院裡有值班醫生,我去算啥?讓人家覺得我不放心她似的。別人的事你少管,過會上家來吃飯,我給你煲湯。」說完便掛了機。

林茹把手機裝到包內,才又想起剛才怎麼沒有問一問,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她大出血?小陽又怎麼與她黏糊到了一起?她不是口口聲聲地堅持要孩子嗎?如果真的大出血,她還要個鬼?這也是老天有眼,不該她得的,她想得也得不到。算了,沒問就沒問,電話中也不好講,等小陽回到了家再慢慢詢問也不遲。

沒想到的是,林茹剛進了菜市場,院長從辦公室裡打來了電話說,讓她趕快到醫院裡去搶救一個大出血的病人。她知道那個病人是誰,就對院長說,不是張醫生在值班嗎?院長說,是張醫生在值班,問題是她現在還在手術檯上,一時下不來,其他的人又控制不了病情,否則,也不會打電話給你。林茹幾乎不假思索地說:「好,我馬上趕來。」

掛了電話,回頭擋了一輛計程車,一邊向醫院趕去,一邊給許少峰打了電話,告訴他醫院裡送來了一個病人,人手不夠,需要她去搶救,中午就讓他湊合著吃點東西吧。掛了電話,才想,可能是陳思思有生命危險,否則,院長是不會讓她去加班的。

陳思思病情真的很嚴重,因失血過多,面色如紙,人已處在了昏迷狀態。

這次大出血,與陳思思最近的心情有著直接的關係。自從出現那封匿名信後,陳思思的心裡一直很鬱悶,她過去終始覺得愛誰是誰,那是她個人的事,誰也管不著,沒想到人生卻是這麼險惡,官場又是這麼齷齪。在你不經意中,就充當了政治對手的工具,反而成了投向自己心愛的人的一顆手雷。自從紀委的同志談過話後,她本來以為這一切都過去了,許少峰不會由此而受到什麼影響,沒想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她得知許少峰被市委免去了局長職務,調到市政協後,她真的如五雷轟頂,一下子傻眼了。她感到無比的後悔,也感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苦與自責,忍不住給他發了一條資訊:

少峰,聽到你的事我很難過,這都是我的錯,讓你承擔了我給你帶去的傷害,如果你心裡難受,就來罵我一頓,打我一頓吧,只要能洩去你的憤懣,我都願意。可我,卻真想依偎在你的懷裡大哭一場。永遠愛你的思思。

寫完發出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倒頭伏在床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她感到委屈極了,為了他,她放棄了多少選擇的機會,還蒙受了林茹的冷嘲熱諷。這些,如果還能夠接受的話,最使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許少峰在官場中失意後,突然像消失了似的,再也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過資訊。難道我真的就那麼令他厭惡了嗎?我是長得不如人,還是哪點不如人,老天為什麼偏偏捉弄我呢?這樣越想,就感覺越委屈,哭聲也就越大。

她哭了好久,才聽到手機嘀嘀地響了幾聲,她知道是許少峰發來了資訊,就趕快拿過手機,擦了把眼淚看了起來,只見上面寫著:

思思,我不恨你,我也沒有理由去恨你,恨的只是我自己,還有那些背後放冷箭的人,請你千萬不要自責,要好好保重自己,等到過了這個風頭,我會去看你的,請你理解。

看完資訊,她感到心裡好難受,她為許少峰,也為她自己,難道,這就是無言的結局嗎?心裡頓時泛起洶湧波濤,又忍不住撲到床上大哭了起來。她一直哭了將近一個小時,等她哭完了,才彷彿覺得把多少天來積壓在心裡的鬱悶和委屈一下傾瀉了出來,人也突然變得輕鬆和堅強了許多。

漸漸地,她的決心也似乎下定了,不管許少峰有多麼失意,也不管許少峰將來對她如何,她都不再給他帶去任何麻煩,卻一定要把肚中的孩子生下來,即便是為了當初的一個承諾,抑或是自己的一個心願,她也要堅守到底。

今天早上,她又到瑜伽中心上課去了,為了肚中的孩子,她打算再上幾節課就休假不上了。開車回到地下停車場,深圳的馬多多給她打了一個電話,說她與她的男朋友情感方面發生了一點事兒,剛剛處理完,準備儘快上趟省城去找人說說情,爭取拿下圖書館工程,希望許少峰再頂一頂。她無言以對。心裡只覺得愧對這位大學的好友。

馬多多說:「思思,你說話呀,你到底怎麼啦?」

她這才不好意思地說:「多多,實在對不起,他下臺了,被調到了市政協。」

馬多多說:「怎麼回事呀?」

她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讓人抓了他的把柄,把他整下去了。」

馬多多說:「那他是不是與他老婆離婚了?」

她說:「沒有。」就這樣,她一邊接著電話,一邊朝樓梯口走去,卻忘記了從車上帶包下來。

馬多多說:「你呀,我早就說過,你們不會長久的。算了算了,你也別難過了,不是你的,你難過也沒有用,有空我到海濱去看你。」

她說:「好的。」

掛了電話,她的心裡一下空空的像失去了什麼。細細想想,才知道失去的不是別的,正是殘留在她心底裡的那縷幻想。

出了電梯,來到門口,才知道鑰匙裝在包裡,包又落在了車上,就又踅身下了樓。最近一個階段,她總是丟三落四的,像失了魂一樣。

出了電梯,向停車場走去,還要下幾個臺階,沒料一腳踏空了,她只感覺頭重腳輕,就一頭栽了下去,然後接連滾了幾個臺階,才落到了地上。她頓感下身像撕裂了一般疼痛難忍,腿也好像被摔壞,動一下都感到痛。她硬撐著使勁爬起來,還沒有站穩,腿一發軟,又摔倒了。再看地下,已經流出了一大攤血。

她心裡一驚,知道這是大出血,就想給112急救中心撥打電話。但是,這時候,她的手已經開始發抖,她根本無法準確地摁到鍵位,她只好隨便摁出了自己的聯絡人,她看到了陶然的名字,她覺得最好不要讓她知道她的事,就跳過去,下面是林茹的,她覺得更不能給她打,又跳過去,一連跳了好幾個,許少峰的名字突然出現了,剛要摁鍵,她又跳過去了。她不想再牽連他了,就是死也不想牽連他了。她又看到了胡小陽的名字,這才一摁鍵,撥通了胡小陽的電話……

3.生死攸關

林茹匆匆趕到醫院,換了工作服,就朝急救室走去。穿過長長的走廊,在急救室的門口碰到了一直守候著的胡小陽。

她打了一聲招呼說:「小陽!」

胡小陽驚奇地說:「姐,是你?你來啦?」

她邊走邊點了點頭說:「是不是很嚴重?」

胡小陽說:「是挺嚇人的。」

她說:「我沒有時間招呼你了。」說著就像一陣風似的推開急救室的門,朝裡走了進去。

來到急救臺前,看到助理醫生劉芳和幾個護士正圍著病人採取著急救措施。陳思思臉色慘白,早已昏迷不省人事了。旁邊掛著一瓶血漿,正快速地向她的身體流淌著。劉芳看到林茹來了,點了點頭,輕輕地說了一聲:「林主任。」

林茹說:「什麼症狀?」

劉芳說:「是意外摔傷,導致胚胎組織隨血排出,可是,現在還是止不住流血,我懷疑可能是她別的地方破裂了。」

林茹說:「不是懷疑,要確認。」然後她抬頭看了一眼掛在上面的血漿瓶說:「這是多少?要加大輸血量。」

劉芳說:「她是ab型號血型,血庫只有200亳升,再沒有血了。」

林茹說:「馬上向市血站中心借調,救人要緊。」

劉芳說:「我們已經給血庫講了,他們正加緊調血。」

林茹一邊佈置著,一邊詳細地檢查了起來。

這時候,林茹早已忘記了她與陳思思之間的恩怨,也忽略了她是她的情敵,她只是把她當成了她的病人,她要盡一個醫生的全力,來挽救這個需要她挽救的生命。經過一番認真的檢查,她發現她的子宮瘤破裂,導致二度出血,她說:「子宮肌壁間肌瘤潰破,馬上做手術切除。」

劉芳說:「林茹,是不是需要通知病人家屬來簽字?」

林茹一聽說病人家屬,不由得心裡一擰,劃過了一道疼痛。她的家屬,她的家屬在哪裡呢?她唯一至親的人卻是我的丈夫,莫不是還要讓許少峰來簽字吧?就在這一刻,她幾乎產生了一種放棄她的想法。只要藉以尋找她的家屬為由,稍微拖延一會兒,她的情敵的病歷檢測報告上就會出現「因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的字樣,這個讓她蒙受過巨大恥辱,又給她的家庭帶來巨大損失的女人也就永遠離開了人世,她的心頭大患也就從此消除殆盡了。然而,沒想到當這個想法剛剛冒了個頭,一種人性的罪惡感馬上佔據了她的大腦,她正準備同意劉芳的觀點,要停下來讓劉芳去尋找她的家屬簽字,卻突然自己把自己嚇醒了,心裡不由得一跳,就果斷地說:「來不及了,如果找到病人家屬,恐怕就來不及了。趕快做手術。有什麼責任我承擔。」

一切準備就緒後,林茹聚精會神地做起了手術,手術刀在她的手中如符魔法,很快就將子宮肌壁間肌瘤準確無誤地割除得一乾二淨,手術做完後,整個時間算下來還不到半個小時。

病人失血過多,需要輸入大量的血液來補充,否則,生命的危險仍然不能排除。吊瓶中的血已經注射完了,然而,所調配的血漿還遲遲沒有到位。護士小高匆匆來說,市血庫中心也沒有這種血源了,他們正與其他各大醫院聯絡,估計聯絡好送回來也得一個多小時。

時間不等人,一個小時後顯然不行,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生命從眼前消失吧?

林茹說:「我是ab型的,抽我的。」

劉芳驚奇地說:「林主任,你?」

林茹說:「正常人抽出200cc不會影響到身體健康的,來吧。」說著捲起了衣袖,將胳膊交給了劉芳。

林茹一直看著鮮紅的血液從她的身體裡流淌了出來,又掛在吊瓶中,一滴滴流進了她的情敵的身體裡之後,她才感到了一陣疲憊,她很想休息一會,想好好睡一覺。她知道,她所能做的都做了,一切無愧於心,才會感到更坦然,就吩咐劉芳給病人安排到住院部,安排一個單間病房。

林茹剛走出急救室,胡小陽急切地說:「姐,你怎麼啦,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林茹說:「我沒事兒。」

胡小陽說:「她呢?脫離危險了沒有?」

林茹說:「她也沒事了,已經脫離了危險。」正說間,護士推著單車上的陳思思從急救室走了出來。

林茹說;「小陽,你好人做到底,就給她辦理住院手續,我在辦公室裡休息一會兒。」

胡小陽說:「好的,你等我,我辦好就來找你。」

林茹點了點頭,感覺一陣目眩,一個小護士過來扶著她說:「林主任,你沒事兒吧?」

林茹搖搖頭說:「沒事的,就是有點犯困。」

林茹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衝了一杯麥片喝了,才感覺身體慢慢地找到了平衡,就仰靠在沙發上休息著。

這一個早上,好像濃縮了她的一生,讓她經歷了太多的心路歷程,她遭到了一直尊敬她的馮海蘭的嘲笑,她看到了一直很信任的人對她的背叛,她用自己的鮮血,換來了情敵的生命,這難道就是人生不可錯過的交岔口?

不一會兒,胡小陽來了。

胡小陽一進門就激動地大聲說:「姐呀,你真是太偉大了,剛才聽護士說,你為救人輸了血,這不是當代的白求恩嗎?」

林茹勉強笑了笑說:「別搞得一驚一咋的,安排好啦?」

胡小陽說:「安排好了。」

林茹說:「她現在怎麼樣?」

胡小陽說:「她還沒有醒過來,讓人看著挺可憐的。走呀,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完了再給她煲點湯送過來。」

林茹說:「這是應該的,畢竟也是生命中的一次劫難。」

胡小陽過來要扶林茹,林茹說:「別扶了,我又不是豆腐做的,哪有那麼嬌氣?」

胡小陽說:「我的姐呀,你有時候讓人覺得挺崇高的。」

林茹說:「瞎說什麼呀。噢,對了,到家後,千萬別讓你姐夫知道她住院的事。」

胡小陽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說完了又突然問:「姐,許少峰現在是不是規矩多了?」

林茹苦笑了一下說:「這一次,都快把臉面丟盡了,再要不規矩,怕他飯碗也保不住了。」

胡小陽搖搖頭說:「也是的,這一次,對誰都是傷害。」

兩人說著就上了車。剛駛到馬路上,林茹突然想起了胡小陽怎麼和陳思思粘乎到了一起,就問道:「你是怎麼知道她病了?」

胡小陽說:「說起來挺嚇人的。我正好出了門準備到諮詢中心去,沒料在路上接到了她的電話,只聽到她有氣無力地說,小陽姐,快來救救我。我說你在哪裡?她說她在怡情花園的地下車庫裡。我一聽頭就大了,我還以為她出了車禍,或者是與歹徒搏鬥中負傷了,就說,很快就到。來到地下車庫,卻找不到人,我又撥通了她的電話,她說在樓道里。我趕緊趕到樓梯口,媽呀,地上已經是血流成河了,看她一臉灰白、氣息奄奄的樣子真嚇人,我就趕快打了急救中心的電話,剛扶她躺了一會兒,急救中心的車就來了。送到醫院後,我聽護士說,值班醫師正在給另外的病人做手術,只有一個助理醫師,我怕她的小命兒真的丟在了這裡,就給你打了電話。你嘴上說不來,結果還是來了。」

林茹說:「我本來也不想來,結果院長又打電話來了,說人手不夠,讓我去,我才去的,你還真的把我當成了活雷鋒了?」

胡小陽說:「我看也差不多,嘴上冷冰冰的,心底裡還是很善良的,不像有的人,嘴上像抹了蜜,心裡卻歹毒得很。」

經胡小陽這麼一說,林茹又不由得想到了馮海蘭,那個口蜜腹劍的女人,就說:「沒辦法,姐就是這個性格。」

使林茹沒有想到的是,她們倆一回到了家,就聞到了滿屋子飄蕩著濃濃的湯香味。

胡小陽剛換了鞋子,看到從廚房裡走出來的許少峰,正圍著一個大圍裙,像個家庭廚男一樣蠻可愛的,就高興地說:「姐夫,你真是太可愛了,做什麼好吃的,味道這麼香呀。」

許少峰就嘿嘿笑著說:「煲了烏雞老火湯,知道你要來,專門為你煲的。」

胡小陽說:「哇噻,算我有口福,太謝謝我偉大的姐夫了。」

林茹聞到這股味道也覺得很舒心,就高興地說:「嗯,味道真香,沒想到你還會煲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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