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驚天賭局

掌舵(全二卷) 龍在宇 第2頁,共2頁

十分鐘後,呂有順帶著秘書走了進來。與眾人熱情地打過招呼後,呂有順說:「林祥,還有你們幾個局長,今天我是把財神爺請來了。你們可得把人家陪好,尤其喝酒的時候,必須奮勇爭先。」

眾人自然點頭稱是,杜林祥心中更是升騰起一股榮耀。因為他注意到,呂有順稱呼時,是把杜林祥與幾位局長並列的。當然,他更清楚,為了躋身這個圈子,自己交的入場費可是不菲,摩天大樓專案稍有差池,就得賠上多年打拼的全部身家。

酒宴開始後,呂有順第一個舉杯,他說:「這第一杯酒,我要敬林祥。杜總可是我們河州出類拔萃的企業家,有膽識、有氣魄、有遠見,這次決定在河州新城投資興建摩天大樓,不僅是企業發展的一個里程碑,也會提升整座城市的形象。這杯酒,我幹了,林祥你隨意。」

呂有順幹了,杜林祥豈能隨意,也一仰脖子把滿杯酒灌了下去。有了呂有順帶頭,下面的人立馬火力全開。秘書長過來要和杜林祥乾兩杯,來個哥兒倆好,財政局局長又升格為四季發財,建設局局長則提議六六大順。儘管喝得頭昏腦漲,杜林祥的心裡卻樂開了花。

酒喝到一半,呂有順又說:「杜總這樣的民營企業家都已經率先垂範,咱們銀行的朋友,可不能落於人後。今天請你們來,也是向你們求援。」

河州銀行與河州農商行的頭頭立即表態,對於河州的重點建設專案,本行將傾其所有予以支援。呂有順大聲喊了一句好,並站起來敬了兩位行長的酒。

秘書長此時瞅著張清波說:「張行長,你也表個態吧?」

張清波有些為難地說:「為了支援河州新機場的建設,我們已經使出渾身解數。現在要再加上摩天大樓的專案,恐怕沒有這個實力。」

秘書長說:「老張真會說笑話,你沒有這個實力,那誰有這個實力?說白了吧,河州銀行與河州農商行都是本地銀行,兩家加在一起,也不及你一個零頭。張行長可是堂堂央企,怎能說沒實力?」

張清波嘆了一口氣說:「上面監管得嚴,有些貸款,不是我說放就能放出來的。」

財政局局長插話說:「老張,你得給上面解釋,這是地方政府的重點建設專案,理應支援嘛!」

「怎麼說呢?現在的規矩都定得很死,白紙黑字在那兒。」張清波說,「十幾年前,銀行不是真正的銀行,是政府財政的出納。那時,市長一句話,銀行就得放貸,最終形成了大量不良貸款。工農中建四大行向商業銀行轉型的過程中,都將政府強令貸款部分作為政策性貸款要求中央剝離。最終國家為四大行不良貸款埋單幾千億元。現在,我們這些銀行都是上市公司,有一整套運營流程,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地方政府不得干預銀行經營,不得命令銀行發放貸款。」

張清波的話不軟不硬,卻將貸款的要求頂了回去。河州銀行與河州農商行,都是河州下屬的銀行,呂有順一句話,就能摘了行長的烏紗帽。但張清波不同,關於他的人事任免權,在北京的總行。他認為不合適的貸款,是可以頂著不放的。更要命的是,摩天大樓這種專案,河州本地的小銀行,頂多是個跑龍套的角色,沒有張清波的鼎力相助,根本沒法開工。

「清波,關於銀行改革的歷史,在座的都知道,就不用你給我們上課了。」呂有順的語氣也變得強硬。呂有順畢竟是副省級城市的市長,而張清波只是正廳級官員,他可以用教訓下屬的語氣數落對方一頓。

「是,是,呂市長是經濟專家,對於銀行的改革歷史,自然是熟悉。那你就更應該體諒我們的難處。」張清波的話,既給了呂有順面子,也表現出毫不退讓的立場。

呂有順這時說:「前不久去廣州,碰到我那個老同學楊敏達,他說他馬上要調回北京了,是嗎?」

張清波怔了一下,然後說:「楊行長是所有分行一把手中,資歷最老的。他馬上就要回北京,擔任副行長。」

「是嗎?」呂有順說,「這個敏達,跟我還打埋伏。只說自己回北京,並沒說要升官。不行,我得打電話恭賀他一下。」

呂有順隨即撥通電話,恭賀一番後說:「敏達,以後對河州的工作,你還得多支援啊!」

得到對方肯定答覆後,呂有順笑著說:「我現在正和張清波張行長在一起,他對你的能力,可是高度肯定啊。要不你和他說兩句!」

張清波接過電話後,一臉笑容地說:「楊行長,什麼時候到北京?我正準備第一時間去向你彙報工作呢。」兩人聊了一陣,才把手機交回呂有順手中。

呂有順接著說:「有些事啊,真是趕巧了。我的老同學升官了,清波,你的一位老同學,也要升官了,你知道嗎?」

張清波說:「你說的是徐省長?」

呂有順說:「你的訊息還蠻靈通。」徐省長就是洪西省副省長徐萬里,他已經通過組織考察,即將擔任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而徐萬里與張清波,則是當年在財經中專學校裡的同學。

呂有順說:「今晚上請你這個財神爺吃飯,我給徐省長也彙報了,他很高興,特別叮囑咱們吃飯時給他打個電話。」呂有順撥通電話,一陣寒暄後,又讓張清波與徐萬里說了一會兒。

放下電話,呂有順說:「清波,楊行長是總行的領導,徐省長又是咱們省的領導,兩位領導都認為要支援河州的工作,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張清波的語氣柔軟了許多,不過依舊沒有鬆口:「該支援的當然要支援,不過我真的很為難。要沒個說法,這筆款放出去,上面是要問責的。」

「你不就想要一個說法嘛,我幫你找一個。」呂有順說,「你就跟上面彙報,說我呂有順說的,要是貴行不對該專案予以支援,我就把存在你們銀行的幾十個億的財政資金划走。」

呂有順算是使出了撒手鐧!鉅額財政資金究竟存在哪家銀行,堪稱銀行改革完成後,地方政府與銀行博弈過程中舉足輕重的籌碼。市政府的幾十億財政資金可是個香餑餑,把這筆存款划走,對哪家銀行都是重大損失。呂有順隨即轉頭問河州銀行與河州農商行的行長:「我把這筆錢轉存到你們那兒,你們敢不敢要?」

兩位行長笑得合不攏嘴:「盼都盼不來,怎麼會不敢要。有了這筆存款,咱們的實力也能增強不少。」

呂有順說:「清波,這不就是很好的說法嗎?你把這個理由跟上面彙報,尤其是同我那個老同學說一下,相信他會認真考慮的。」

為了這筆貸款,呂有順算是豁出去了,一連請來兩位領導助陣,還威脅要划走財政資金。張清波猶豫了一下說:「行吧,就再破例一回。不過呂市長,我這邊盡力,你那邊也要做做工作。這麼大筆貸款,真不是我一個人拍板能定的,恐怕還得飛好幾趟北京,去總行解釋說明。」

呂有順笑著說:「只要你肯努力就好。如果需要,我同你一起去北京!」

酒宴結束後,杜林祥主動申請,用自己的車送張清波回家。一路上,杜林祥自然殷勤備至,尤其是聽說張清波平時愛打乒乓球之後,他立即發出邀請,希望有空時能出來「切磋」球技。

一頓飯吃下來,杜林祥發覺,運作摩天大樓這種為城市形象增光添彩、為市長大人送政績的工程,起碼有一個目前就看得見的好處——能夠接觸到許多像張清波這樣手握實權的人物。杜林祥當然要抓住這得來不易的機會,趕緊施展自己長袖善舞的本事,與這些重要人物建立聯絡。

後來,杜林祥高薪聘請了一位乒乓球教練,並讓這位教練每次與張清波過招時,要充分調動起對方的積極性。比方說五局定勝負,第一局教練應退避三舍,讓張清波贏得酣暢淋漓,之後教練再拿出真本事,拿下二、三局。第四局,讓張清波險勝,到了最後決勝局,經過一番膠著之後,教練才「僥倖」勝出。

如果每次都是張清波大勝或大敗,久而久之人家就沒什麼興趣了。可這種打法,張清波老感覺雙方實力在伯仲之間,稍微努力就能戰勝對方。後來好幾次,他還主動打電話,讓杜林祥把那位朋友帶出來,再較量一下。

幾場球打下來,再加上一些必不可少的「人情往來」,杜林祥終於不用再同張清波手下的信貸部主任打交道,因為他本人就成了張行長的座上賓。

呂有順沒有食言,為了貸款的事,他與張清波一連去了幾趟北京。最終,由張清波所在銀行牽頭,聯合河州本地銀行組成銀團,給予了緯通地產幾十億元的貸款授信額度。

為了摩天大樓的開工典禮,杜林祥也好好籌備了一番。現在他已明白,名與利之間,呂有順更在乎前者。呂有順不喜歡錢,卻喜歡政績,在乎外界對他的評價。既然是這樣,那就讓呂有順好好出一下風頭。

除了隆重的慶典,杜林祥還聯合洪西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一起舉辦了一個高層論壇。杜林祥擲下重金,邀請國內外的著名專家學者蒞臨。論壇的最後一個活動,就是嘉賓對話。呂有順作為特邀嘉賓,上臺與眾多名家一起,縱論經濟發展大勢。那一天的呂有順,容光煥發、神采奕奕。這樣的活動安排,無疑令他十分滿意。

杜林祥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規律,大多數專家教授,並不甘於紙上談兵,總想著躍馬疆場施展平生所學,再說直接點,就是指望有機會能出仕為官或下海撈錢。而那些功成名就的高官鉅富,卻十分渴望與學術沾上邊,讓自己成為學者型領導或儒商。

認識到這種「圍城」現象後,杜林祥索性將這個高層論壇固定下來,每季度舉行一次,邀請國內外專家與洪西政商名流出席。正是憑藉這個平臺,杜林祥的人脈資源迅速膨脹。呂有順之後,河州市委書記陶定國與幾位副省長都受邀出席了論壇。還有一次,一位著名專家從北京來河州出席論壇,省長姜菊人晚上親自設宴款待。作為活動主辦者的杜林祥,也第一次有機會成為封疆大吏的座上賓。

後來,杜林祥靈機一動又想出另一招。他邀請了十多位河西經濟學界的專家擔任緯通集團副總裁。當然,這些副總裁都是有名無實,有幾位甚至連工資都不用發。但這些專家卻十分看重「副總裁」的職務,有了這個頭銜,他們就從「學院派」變身「實戰派」,再出去講課也硬氣許多。為了彰顯自己的實戰經歷,專家們在講臺上總是愛舉緯通集團的案例,甚至還略帶誇張地說緯通哪次重要轉折,就是自己之功。

如此一來,緯通等於請了十多個義務宣傳員。這些專家在洪西的廠礦機關講課,言必稱緯通,這是怎樣的品牌效應!儘管此時緯通的企業規模還遠遠不如順龍,但論外界的名氣,卻有後來居上之勢。

有政府與銀行的鼎力相助,摩天大樓的建設如火如荼展開。這個專案,或者說這場豪賭,對於杜林祥有著太重大的意義。一旦成功,無論杜林祥個人還是他的企業,都將完成鯉魚跳龍門的飛躍。

一天清晨,杜林祥正在趕往工地視察的路上,卻接到從泰國打來的電話。周玉傑興奮異常地說:「三哥,我現在正在機場。今天就和小洋一起回河州。」h43周玉傑儼然成為一個經歷傳奇的商界明星/h4周玉傑終於要回來了!杜林祥趕緊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周玉茹,他也推掉了今天所有的活動,早早趕往機場接機。

下午三點剛過,周玉傑搭乘的航班抵達河州機場。周玉傑今天的裝扮很有「華僑範」,頭髮理得很短,穿著紫紅色條紋襯衫、白色休閒褲,搭配白色休閒皮鞋。一齣機場,他就同杜林祥、周玉茹來了個大大的擁抱。

杜林祥原本說去河州最好的酒店給周玉傑接風,但周玉茹說弟弟離開一年多了,一定要親手做幾個拿手菜讓他解饞。於是,就改在家中舉行家宴。林正亮也早早趕了過來,他老婆還在廚房給周玉茹幫忙。

大夥剛在客廳坐下,林正亮掏出「印象雲煙」遞給周玉傑:「知道你小子嫌棄三哥的紅塔山,來,抽這個吧!」

杜林祥關切地問:「上回的事,已經了結了吧?」

周玉傑點點頭:「已經沒問題了,我賬戶上的錢也解凍了。明天就去銀行辦相關手續。」

杜林祥說:「好啊,總算是了結一樁心事。接下來,你準備幹什麼?要不還是回我公司來?」

林正亮也在一旁幫腔:「對啊,還是回來,咱們兄弟繼續一起幹。」

周玉傑說:「我還是想自己做,而且我已經有了規劃。」

杜林祥記起,上回在曼谷,周玉傑曾說自己有個大計劃。杜林祥問:「什麼規劃,給我們說說。」

周玉傑點燃煙,說:「公墓的生意雖然賺錢,可惜沒法再做了。我在開曼群島註冊了一家公司,準備回河州進軍超市業。前段時間,已經託人在河州選好了一個地下商場,順利的話這幾天就能租下來。」

林正亮說:「進軍超市,你這跨度是不是大了點?」

周玉傑說:「商人嘛,以賺錢為專業,做哪一行都無所謂。」

杜林祥點了點頭。他忽然記起,在曼谷時周玉傑曾去見過河州百貨集團的董事長黃坤,就問道:「你上次說跟河州百貨集團的老黃接觸過,是不是準備與他們合作?」

周玉傑說:「也算是合作吧。河州百貨集團是老國企,在市民中間有些品牌美譽度。不過他們的主業是百貨商場,諸如超市、大賣場之類,他們並不擅長。我在曼谷時,花大價錢把這位黃總搞定。他同意,以後我開的超市,可以掛河州百貨集團的招牌,每年只需要繳五十萬品牌使用費,我們這邊的經營他們完全不過問。」

杜林祥不得不佩服周玉傑的精明!面對工商、稅務等政府機構時,他的超市是地地道道的外資企業,能夠享受諸多優惠政策,可在一般消費者眼中,超市彷彿又成了根正苗紅的老牌國企,是家有信譽的放心商店。

晚宴正式開席,這一天,眾人都喝得很多。席間,周玉茹催促自己弟弟趕緊把和江小洋的事情辦了。聽到這話,江小洋笑得很開心。長期以來,周玉茹都認為江小洋是隻狐狸精,害得弟弟和前妻離婚,今天第一次提起這事,說明她內心已經接納了江小洋。只不過,周玉傑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說等生意走上正軌後再考慮結婚的事。

銀行的資金終於解凍,周玉傑、江小洋重新開上了當初丟棄在河州的悍馬與法拉利。杜林祥也逐漸知道,趁著在泰國的時間,周玉傑重新包裝了自己的經歷,他已經加入泰國籍,也有個泰國名字叫威猜·沙旺素西。周玉傑還從一個泰國四流大學裡弄到了博士學位。現在的他,儼然一位愛國華僑,至於當初在河州經營公墓的事情,則絕口不提。

超市幾個月之後如期開張。周玉傑砸重金進行廣告轟炸,電視、報紙上隨處可見超市打折的訊息。正式開業前兩天,周玉傑還突發奇想,召集所有員工開會。會上,他態度嚴厲地表示,開業期間公司將推出大量低於成本價的商品,這些優惠措施都是針對普通消費者的,嚴禁公司內部的人趁機購買特價商品。不僅員工不能買,就連員工的直系親屬也不準來買,一旦發現有違規行為將嚴懲不貸。

這樣的規定,不僅不近人情,更沒有絲毫可操作性。超市員工都是河州本地人,誰沒有個七大姑八大姨的,這些親戚真湧來購物,你查都沒法查。所幸周玉傑也壓根不想去查,他就是虛晃一槍,讓這些員工成為公司的免費廣告員。

會議結束後,員工都以為開業期間超市的商品價格會出奇地低,紛紛給自己的親戚朋友打電話,要大家趕緊來揀便宜。一傳十、十傳百,這種近似小道訊息的傳播效果,甚至大大強於公開廣告,開業當天的人流量比預估高出好幾倍。

開業後,促銷活動更是一刻也沒停過,上午推出「一元菜」,那些貪圖便宜的大爺大媽,排隊都排到了超市外面。中午還有免費盒飯,周圍的上班族紛紛來搶,甚至還引發了踩踏事故。晚上又有清倉水果出售,許多市民提前一小時就等候在此。

不到半年時間,周玉傑的超市就成為全市一個響噹噹的品牌,風頭甚至蓋過了沃爾瑪、家樂福等大企業。周玉傑也趁熱打鐵,忙著四處跑馬圈地開分店。

一開始,杜林祥很為周玉傑的成績而欣慰。可在一次飯局中,杜林祥卻聽到幾位超市業界的朋友不停大罵周玉傑:「這個王八蛋,不是來做生意,而是來攪局的。以他那樣搞法,最後會死得很難看。」

這幾人並不知道杜林祥與周玉傑的關係,杜林祥便趁機打聽說:「他們那超市,發展勢頭不是很好嗎?報紙上天天有廣告,店裡更是人來人往。」

有位外資超市的高管嘆口氣說:「一瓶三塊錢的可樂,你拿到街上去賣一塊錢,生意當然好。可問題是你生意越好,就虧得越多。」

自打超市開業,周玉傑就成為令業界膽寒的「低價殺手」,也就是憑藉這一手段才迅速搶佔市場。杜林祥猜想,其他超市大概是苦於價格戰才口出怨言。他不禁替周玉傑辯解說:「人家推出低價舉措,肯定有他們的想法。沒準人家的成本管控更厲害,或是希望以此搶佔市場?」

那位高管說:「杜總,要說成本管控,我們是國際大企業,它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公司,根本就和我們不在一個檔次上。而且,價格戰也不是這種打法。一塊錢的成本,你把售價從兩塊調到一塊五,或者乾脆不賺錢,就賣一塊,這叫價格戰。可週玉傑是把一塊錢的東西賣五毛,你看他的店裡人山人海,可是賣得越多虧得越多。」

高管繼續說:「要說他們是先虧錢來搶佔市場,把競爭對手打垮後再來盈利,也解釋不通啊。咱們才是正規大企業,實力雄厚,虧得起,他那點實力,能挺多久?從沒見過哪家小公司在和大公司競爭時採取這種打法的。」

周玉傑的實力,杜林祥是清楚的,和這些國際大企業相比,周玉傑那點錢根本不值一提。杜林祥狐疑地問:「按你們的說法,他的資金鍊應該很緊張,那怎麼還到處開店?」

這名高管笑著說:「杜總是房產商,看來對我們超市業還不太熟悉。到處開店,其實就是到處圈錢,是他維繫自己資金鍊不斷裂的唯一辦法。看著吧,像這種企業,哪天要不開新店了,分分鐘倒閉。」

「什麼意思?」杜林祥問。

高管解釋說:「每家超市貨架上的貨,其實都是各個經銷商的。但消費者購物時,是去收銀櫃臺統一結賬,也就是說貨款這時到了超市手裡。按照超市的通常做法,貨款一般是兩三個月統一結一次,到時按照合同約定的返點比率返還給經銷商。這樣一來,超市合理合法地將幾個月的銷售貨款截留在自己手裡。周玉傑到處開店,每開一家店,就能把一筆貨款捏在自己手裡,同時還能向經銷商收一筆進場費、廣告費。就他那種玩法,只能是用開新店收的錢,去彌補老店的虧空。」

杜林祥依稀記得,當初運作北國天驕專案時,就是周玉傑找到江小洋,從商場截留經銷商的貨款中拿出三百萬來救急的。這小子,不會就是從中找到靈感的吧?周玉傑曾雄心勃勃地表示過,一年內,在河州開八家店,三年內,把分店開到洪西各地級市。如此急迫的擴張速度,他究竟要幹嘛?

好幾次,杜林祥想提醒周玉傑一下,但最後還是隱忍住了。如今的周玉傑已不比當初,自己的話也未必聽得進去。再說這小子心眼活泛得很,說不定劍走偏鋒還能收穫奇效!

周玉傑快馬加鞭四處開店的同時,也頻頻在媒體上拋頭露面。在記者的筆下,周玉傑儼然成為一個經歷傳奇的商界明星。加之他年紀輕輕,一表人才,許多媒體還把什麼「時尚ceo」「企業少帥」的頭銜送給了他。

很快,周玉傑的名氣便超過了許多商界前輩,一些大學還邀請他去學校演講。這天下午,他便應約前往河州師範大學,要舉行一場關於「當代青年的機遇與挑戰」的講座。每每出席這類活動,周玉傑都不忘帶上一幫媒體記者隨行。

學校禮堂座無虛席,一身休閒裝的周玉傑剛剛走上講臺,就收穫瞭如潮般的掌聲。學生們早已從媒體上認識了這位成功企業家,偶像今天就站在面前,怎能不激動異常!

周玉傑的開場白獨具特色:「這幾天我身體不適,一直在吃藥。所以今天我要是講得不好或是講得不對,同學們就當我是吃錯藥了。」此言一齣,臺下立刻鬨堂大笑。

講座一開始,周玉傑當然要做一番自我介紹。他大講自己幼年的貧窮,以及如何發奮苦讀考上重點大學,畢業後又放棄了進入政府機關跟國有大企業的機會,下海當了個小包工頭。儘管周玉傑在其中加了不少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東西,但這一段的基本內容尚且屬實。

接下來講自己的發家史時,就幾乎是謊話連篇了。周玉傑說自己在河州的創業屢屢碰壁,一個偶然的機會去了泰國,上演了一幕「河州人在曼谷」的離奇故事後,終於掙來第一桶金。之後拳拳報國心、殷殷赤子情,毅然決定回國建設家鄉,並利用自己的資金、技術,與老牌國企河州百貨集團實現強強聯合。

在臺上滔滔不絕之時,大概連周玉傑自己都忘了,他的第一桶金,其實就是在河州違規經營公墓;他到泰國,絕不是去創業,而是跑路;所謂與河州百貨集團的強強聯合,只不過是花錢買個牌子而已。

不過,周玉傑的口才確實出類拔萃。兩個小時的講座,臺下同學聽得如痴如醉。演講一結束,立刻掌聲雷動。

接下來是互動問答的環節。對於學生們提出的各種問題,周玉傑自然是應對自如。眼看時針已指向六點,而臺下踴躍舉手的同學還有很多。主持人只好宣佈,最後再給大家一個提問機會。

這個機會,最終被坐在前排的一位女生拿到。這位女生站起來說:「周總,你好!你覺得你的成功經歷是可以複製的嗎?或者說,你的成功,對於我們這些在座的學生,有什麼可以借鑑的地方?」

回答這類問題,周玉傑幾乎可以不用大腦來思考。但比問題本身更吸引人的,卻是提問者本人。因為坐在前排,她與周玉傑的距離並不遠。只見少女的俏臉如一朵雪白牡丹,極清極妍,一雙眸子湛藍如湖,明亮沉靜中又透出一股靈性,尤其是提問結束後的淺淺一笑,展露出迷人的清純之美。

周玉傑回過神來,一臉微笑地回答:「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每條路的風景各不相同。世界上絕不會有兩個人,擁有共同的成功路徑。但每一個成功者身上多少都會有些相似的特質,比如堅毅、勇氣、對勝利的渴望、對目標的執著。因此我只能用一句話回答你的問題:成功的經歷無法複製,成功的精神卻可以共享!」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講座大獲成功。此後,還有不少人上臺向周玉傑索要名片,或者希望與他合影留念。周玉傑今天的耐心出奇的好,幾乎是有求必應。在他心中,甚至期許著,那位最後提問的女生能夠上臺來和自己聊上幾句,進而互相留下聯絡方式。不過令他失望的是,這位女生只在臺下站了幾分鐘,便轉身離去。

離開學校時,周玉傑心中滿是遺憾。那位女生是誰,叫什麼名字,通通不得而知。唉,難道這隻能是一段「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小插曲?

周玉傑如今有好幾個手機,與重要人物聯絡時,他當然會留下自己最常用的號碼。像今天這種場合,他發出去的名片上所印的聯絡方式,其實是由秘書保管的手機。周玉杰特別叮囑秘書,凡是河州師範大學的同學發來簡訊,整理後都報給我。秘書不明白,老闆今日為何這麼反常,只是木訥地點了點頭。h44應付領導視察,馮廣幫杜林祥設計出「十問十答」/h4杜林祥的奧迪轎車駛出市政府,在寬闊的馬路上疾馳。杜林祥有一個習慣,只要來政府辦事,都是坐奧迪車,而不選擇那些更加豪華的座駕。他認為,領導們也不過坐奧迪,自己怎好把賓士s600開來機關大院顯擺。他的那輛老款奧迪已經淘汰,如今這輛是新買的。緯通現在有錢了,就連買奧迪a6,也是選擇3.2排量,一定不會委屈杜總。但杜林祥後來又讓人把車尾的3.2標識刮掉。陶書記、呂市長的奧迪都是2.4排量,那些常委、副市長才不過2.0排量,自己整個3.2排量幹什麼!

端坐車內的杜林祥心情不錯。對於這個蛇吞象的專案,他始終保持如履薄冰的心態。不過從目前看起來,各方面運轉都還算正常。一開始,杜林祥有三個擔心。首先是擔心河州新城的整體建設進度,別自己的大樓建好了,周邊的商業氛圍卻起不來,這將嚴重影響大樓的銷售與出租。所幸呂有順是個難得的幹才,在他的一手推動之下,河州新城的面貌日新月異,新市政府的辦公大樓還提前半年竣工,對於摩天大樓的市場前景,杜林祥可以稍微放心了。

其次就是擔心資金鍊。不過有呂有順的強勢介入,加之杜林祥現在也與張清波打得火熱,銀行貸款可謂源源不斷。

最後就是擔心呂有順的政治前途。摩天大樓是呂有順的政績工程,如果新來一個領導,未必會如此上心。但綜合目前形勢分析,呂有順的官位十分穩當,甚至還有傳言,呂有順極有可能接下市委書記一職。

剛才,呂有順把杜林祥召去政府辦公室,就是商量大樓高度調整的事情。據呂有順說,河州這棟摩天大樓原先的設計是三百六十米。不過市委陶書記得到訊息,鄰省正在建的一棟高樓,有三百八十米。陶書記覺得,河州投入這麼大成本,當個老二多沒意思。希望能將高度調整到四百米,把鄰省的建築壓下去。陶書記的原話這樣說,「河州不是要當區域中心城市嗎?這棟第一高樓立起來,才有點說服力嘛!」

杜林祥心中一陣叫苦。增加四十米的高度,就意味著又得砸進數不清的真金白銀。更關鍵的是,站在企業角度,這種行為只會徒增成本,產生不了多少效益。不過他轉念一想,摩天大樓本身就是政府的政績工程。都已經被逼到這一步了,就再忍痛成全領導們的第一高樓夢想吧。

實話說,建摩天大樓是在幹一件政府喜歡的事情,因此企業享用了許多資源與便利。既然得了好處,就只好忍受別人的指手畫腳。

不過,河州市領導們建區域第一高樓的心願最終還是落空了。鄰省在得知河州加高了摩天大樓的建築高度後,也把自己在建高樓的高度拔高了三十米。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

呂有順還說,下週省委於書記要視察河州重點工程建設情況。河州方面特意向領導推薦了摩天大樓專案。呂有順希望杜林祥認真準備,到時別出什麼岔子,「關鍵是於書記問你話時,你要答得上來,而且要把話說得漂亮。他老人家高興了,咱們都跟著享福。」

呂有順還特意給杜林祥介紹了《洪西日報》的副總編輯馮廣。馮廣是洪西省的大筆桿子,以前在省委辦公廳當過多年秘書。對於怎麼應付領導,有一籮筐的辦法。杜林祥有什麼不明白的事,可以向馮廣請教。

此刻,杜林祥就坐著自己的奧迪車,直奔洪西日報社。有呂有順的引見,馮廣熱情地接待了杜林祥。杜林祥自然也是通曉人情世故的,見馮廣坐在辦公室煙不離手,立即叫司機下樓去買兩條「南京九五之尊」,另外再包一個五千塊的信封。

過去送人高檔香菸,杜林祥都會選擇「黃鶴樓1916」。近來,河州許多有身份的人卻改抽「南京九五之尊」。

說話間,有一位工作人員拿著檔案進來請示工作。馮廣看了檔案後說:「這哪行?凡是當天跟這件事有關的人,通通都得寫進來。立刻去重新弄一份。」

工作人員離開後,馮廣苦笑著說:「幹哪一行都不容易啊!前幾天報紙出了差錯,把一位領導的名字寫錯了。宣傳部部長勃然大怒,要報社認真反思,嚴肅處理。剛才送來的調查報告裡,卻只有記者、編輯兩個人的名字,這不是在害人家嗎?」

杜林祥有些不明白,就問道:「為何是在害人家?」

馮廣說:「上面看完調查報告要打板子時,就讓一兩位去挨,那怎麼受得了。所以我剛才說了,把分管副總編、值班編委、記者部主任、編輯部主任、值班副主任、記者、編輯、校對等等,所有相關的人全寫進來。人一多,上面舉起板子都不知該打誰。而且領導也不能因此怪罪我呀,你叫我嚴肅處理,我就順藤摸瓜查出這麼多人,算是認真貫徹你的指示了吧。」

杜林祥抿嘴笑了笑。看來呂有順沒說錯,「這個馮廣,對於怎麼應付領導,有一籮筐的辦法。」

馮廣點燃一支菸,說:「呂市長的考慮很細緻,也能看出來,他對你杜總真是關愛有加啊!如今的確有許多老闆,錢是掙了不少,可碰見大領導視察時,往往話都不會說。」

杜林祥說:「所以啊,才來請教馮總。」

馮廣不愧在省委辦公廳工作多年,一會兒工夫,就總結出領導視察時常問的問題,並幫杜林祥設計出了標準答案。

杜林祥拿著馮廣總結的「十問十答」,不禁拍案叫絕!其中有一個問題是:「投資摩天大樓這麼大的專案,本身是有風險的,你一個民營企業,為何敢下決心?」

馮廣設計的答案是:「投資前,我們仔細分析了市場。站在企業的角度我們認為,河州正在進入一個經濟高速成長階段,而且這座城市以後也必將成為區域經濟中心。因此,我們看好這裡的投資機遇,覺得今天的付出一定會取得回報。」

還有一個問題是:「對於現在洪西省民營企業的發展環境,有什麼看法?尤其是還有什麼缺陷與不足?」

馮廣設計的回答是:「我是一個在商場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人,應該說,現在民營企業的發展環境,是史無前例的好。尤其是於書記到洪西后,一再提出要扶持民營企業發展,我們深受鼓舞。說到缺陷與不足,就是基層單位的一些人,思想還不夠解放,還沒能領會省委領導的意圖。所以上面許多好的政策,層層下來難免打了折扣。」

總之,回答內容既要言之有物,又要把馬屁拍得恰到好處!

馮廣的預測能力確實驚人。視察當天,於永輝問的問題,大體都在那「十問十答」之內。當杜林祥背出精心準備的答案之後,於永輝顯得十分高興。於永輝還對身邊隨行人員說:「說到對省委精神的把握,我看政府機關的許多人,還趕不上這位杜總。」

馮廣也很懂得投桃報李。他特別吩咐攝影記者,多拍幾張於書記和杜總的合影。在晚上排版選照片時,他又從這些合影中挑出一張,放到了報紙上的頭版頭條。杜林祥第二天在辦公室看到洪西日報頭版的照片時,笑得合不攏嘴,還立即給馮廣打電話致謝。

剛放下電話,公司的營銷副總監高明勇又走了進來。他是來彙報一個樓盤的銷售情況,這處樓盤開盤半年多,銷售情況很火爆。高明勇說小區的負一層有個三千多平方米的地下室,有家企業願意出五十萬的租金,拿去做倉庫,不知杜林祥是否同意。

這種小事,杜林祥現在根本不怎麼上心,他點點頭說:「價錢合適的話,你看著辦吧。反正地下室空在那兒也沒用,能有點收入是好事。」

高明勇剛要離開,杜林祥又將他叫住了,他說:「地下室的事你稍等一下,我明天再給你回話。」

原來,杜林祥是想起了周玉傑,這小子正在四處找地方開店,幹嘛不問問他?租出去做超市,總比做倉庫要強。

周玉傑接到電話後,立刻去地下室考察了一番,對於這裡的地理位置與周邊環境,他十分滿意。來到杜林祥的辦公室後,杜林祥笑著問:「既然你都滿意,那租金怎麼說?玉傑,你就開個價,咱們之間沒啥好談的,你說多少就多少!」

周玉傑說:「三哥,咱們這層關係,真沒法談生意。實話說吧,我除了先開那幾家店,後面開的店,大多是免租兩年。到了你這,給我免租一年就行。」

杜林祥差點沒把茶水嗆出來:「玉傑,你就這麼出去談生意的?那些房東真願意把房子白送給你?我也說句實話,上午可是有人願意出五十萬租過去做倉庫。」

周玉傑說:「三哥面前,我絕不說謊。你不是說有人願意出五十萬拿去做倉庫嗎?我就給你分析一下,為何你可以不要那五十萬,而要把房子白送給我。你聽我講完,就知道憑什麼我能零租金進駐了。」

周玉傑說:「倉庫是不需要裝修的,作為房東,你就能收點租金。可我拿過去做超市,需要鋪地磚,安裝消防系統等等。這些裝修將來都拆不走,租期一完,相當於免費送給你。你就算一算,這些裝修的錢和那點租金,哪個划得來!」

杜林祥覺得有些道理,只聽周玉傑繼續說:「和我打交道的,都是房地產開發企業。他們出租房子,可和一般老百姓出租住房不一樣。說到底,房地產企業名下的房子,大多都是要拿去銀行做抵押,用來換貸款的。銀行做評估時,倉庫與超市可是價值大不一樣,最後能貸出的錢也可謂天上地下。還有一點,一旦超市入駐,周圍的人氣、商氣立馬漲起來,居民的日常生活也便利,房地產商再去賣周圍的房子,每平方米怎麼也能多賣幾百元。」

周玉傑不愧是人精,他清楚地知道房地產商最需要的是什麼,並一舉點準對方死穴。杜林祥甚至後悔,怎麼不早點和周玉傑聯絡,如果開盤之初就能引進這家超市,那樓盤的售價一定還能上浮。不過現在把他請來也不晚,起碼去銀行抵押時,就不會再按普通地下室評估了。

杜林祥笑著說:「好吧,你說服我了。」

周玉傑也開心地說:「那明天我們就簽署合同。」

「好的。」杜林祥抿了一口茶,話鋒一轉,「玉傑,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你做的,就是一個無本買賣?」

周玉傑說:「怎麼叫無本呢?我不要投重金裝修嗎?」

「少忽悠。別忘了,我也是個生意人。」杜林祥說,「你從我這兒零租金拿過房子,然後找人裝修。現在的裝修,只要企業有一定信譽,完全可以讓裝修隊墊資,並約定幾個月之後付款。有了這個時間差,你再去招商,每個進場的經銷商都要繳一筆什麼進場費、廣告費,開業之後,你手裡又捏住經銷商銷售的貨款。用這筆錢,你就能支付裝修款了,是不是?」

周玉傑笑著說:「什麼事都瞞不過三哥。」

杜林祥說:「現在的超市、商場,大概都是用這種經營模式。只要後面生意興旺,能實現盈利,資金在不斷迴圈的過程中,就能把前面的虧空給填上了。不過你要小心,如果後面的生意一直起不來,那虧空只能越來越大。」杜林祥其實是藉此提醒周玉傑,空手套白狼的遊戲要適可而止。

「三哥,你放心!」周玉傑說,「你沒看我那些店的生意,好得一塌糊塗。」

杜林祥憂心地說:「我怎麼聽說,你打價格戰都打瘋了,許多東西是虧本甩賣在吸引人氣。」

周玉傑說:「你別聽其他人胡說,我有我的運作方法。沒錯,我的企業一直在虧錢,但只要不停開店,維持資金鍊不斷就行。至於未來怎麼解套,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看來,業界對於周玉傑的說法並非謬誤。這小子攤子越鋪越大,其實根本是在賠本賺吆喝。這樣玩下去,總有一天要露餡,到時經銷商群起逼債,可怎麼辦?杜林祥還想叮囑他幾句,但這時周玉傑的手機響了。周玉傑說:「是百貨公司的黃總打來的,我約好晚上跟他一起吃飯,就先走了!」h45有人說,賭場得意,商場就要失意/h4近來,周玉傑與河州百貨集團的董事長黃坤經常聯絡。兩人吃飯都是約到一個隱秘的私人會所,吃完後,還要到包間裡長談一番。

回到家裡,江小洋還沒有回來。周玉傑知道,江小洋的麻將癮很大,估計這時正在哪個茶坊裡和一群人「砌長城」呢。他翻開手機,只見秘書轉發過來十幾條簡訊,這些簡訊都是河州師範大學的學生髮來的。周玉傑快速瀏覽起來,其中大多數都是表達尊敬仰慕之情,還有同學希望能夠到周玉傑公司來實習鍛鍊。

周玉傑有氣無力地笑了起來,這些娃娃們啊,還是太天真。唉,也只能讓這個殘酷的社會,以後慢慢教會他們一些東西了。

當他瞄到最後一條簡訊時,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簡訊這樣寫道:「周總,你好!我是那天最後一個向你提問的女生,我叫薛名儀。你的回答十分精彩,令我受益匪淺。那天人太多,不能單獨表達謝意,只好發條簡訊彌補。嘻嘻。」

那個令他怦然心動的女生終於又出現了!周玉傑好久沒有這麼興奮過,他立刻回了條簡訊:「名儀,你好。那天你留給我的印象也十分深刻。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知道我電話號碼的?」

兩分鐘後,薛名儀又發來簡訊:「這有什麼奇怪的,你那天不是發出很多名片嗎?」

周玉傑又回覆說:「可我一直在觀察,你並沒有來拿名片。」

薛名儀發來簡訊:「這你都觀察到了?」

周玉傑回覆:「哈哈,我是一個細心的人。另外,你也是一個特別容易引起人們注意的女生。」

等了好久,薛名儀沒再回復簡訊。周玉傑乾脆抓起電話打過去,但對方的手機卻關機了。周玉傑安慰自己,沒關係,只要知道名字就好辦了,後面就能進一步聯絡。

周玉傑的情緒很亢奮,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要說女人,自己見識過的可不少,可唯獨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小女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心情大好的他,獨自開啟一瓶香檳喝了起來。

晚上一點多,江小洋終於回家了。江小洋在那方面的慾望很強,今晚她又纏上了周玉傑。周玉傑因為薛名儀的緣故,心情格外地好,他也不含糊,龍精虎猛地陪江小洋大戰了四十多分鐘。事情結束後,爽到極點的江小洋用手扭住周玉傑的臉:「寶貝今天是怎麼了,晚上一個人在家喝香檳,幹起活來也特別賣力。你可好久沒這麼兇猛過了。」周玉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頭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薛名儀的簡訊終於發了過來:「周總,不好意思。昨晚寢室熄燈,我就把手機關了。」

周玉傑立刻回覆說:「沒關係。對了,你是哪個系的學生?」

薛名儀回答說:「我是小語種系的,馬上就要畢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