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遊戲結束了,得有人背黑鍋

關鍵運作 許開禎 第2頁,共2頁

「沒說什麼事?」

「沒說,樣子看上去很急。」

「最近情況怎麼樣,沒什麼異常吧?」沈新宇問起了別的。

「其他倒沒有,不過白石灣好像有點問題,我分析喬老闆找您也是為白石灣這邊的事。」王悅說。

「白石灣?白石灣能有什麼事?」沈新宇的心狂跳起來。

「區長,您還是回來吧,我怕來晚了情況會複雜。」

「行,我知道了,有事隨時給我電話。」沈新宇草草結束了跟王秘的通話,怕王秘在電話裡再說出什麼不愉快的事來。電話合上後,沈新宇的心就亂了,白石灣,白石灣啊!他本想給喬建軍打個電話,又一想,這電話不能打。

沈新宇跟喬四的關係,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還真就簡單。外界可能把他們二人的關係傳得很邪乎,其實沒那麼多傳奇。這個世界上一半的傳奇都是人編造出來的,剩下的一半都摻了水分。真正的傳奇,你永遠聽不到。沈新宇跟姓喬的並不是太熟,他們本質上不是一路人。沈新宇初到天塘區時,對喬建軍是排斥的,即便是到了現在,兩人的關係也很微妙。這跟他的性格有關,沈新宇喜歡標新立異,不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別人認為重要的關係,他往往搖頭,故意不去接近;別人不看在眼裡的,他倒樂意去培養、去發展。打破別人的,建立自己的,這是沈新宇從政初期就有的哲學思想,到現在,這思想已成了指導他工作的一個法寶,更是丟不得棄不開。不走別人的舊路,不念別人念過的經,凡事一定要自己開創局面。其實,這思想不只是沈新宇一個人有,它早已是仕途的普遍哲學。放眼望去,哪裡不是這樣?主要領導一換,所有的思路和發展模式都跟著換,隊伍也要跟著換。前任視作重點的工程和產業,到了新一任領導手上,全成了過期不候。新領導有新領導的施政綱領,新領導有新領導的提法與佈局。於是,我們就能看到遍佈各地的半拉工程、爛尾工程。

沈新宇火速回到天塘,喬建軍在等他。剛見面,喬建軍便說:「出大事了。」

「慌什麼?」沈新宇不太友好地瞪了喬建軍一眼。對這個別人稱作喬四的年輕人,沈新宇目前除了厭惡,好像再也找不到其他感覺。沈新宇剛來天塘時,有人跟他介紹過喬四,說在天塘做官,不搞好跟喬四的關係,是萬萬不行的。當時人們在「喬四」的後面還多加了一個「爺」字,稱他喬四爺。沈新宇問:「這爺很老嗎?」跟他說話的人道:「不老,三十多歲,還不到四十呢。」

「哦,這爺年輕。」沈新宇調侃道。

「不是年輕不年輕的問題,叫他爺,是人家有爺的分量。」

「爺的分量?」沈新宇越發不解。後來他才明白,這個「爺」就是霸的意思。沈新宇也是怪脾氣,沒了解清楚喬四前,執意不跟喬四見面。身邊的人不斷暗示他,應該跟喬四見見了,再不見,怕說不過去。沈新宇很納悶,問:「他是組織部長還是黑社會老大,怎麼不見他就說不過去呢?」身邊的人無奈地笑笑,說都不是,他就是喬四,一個企業家。「他有什麼企業?」沈新宇問。身邊的人就跟沈新宇詳細介紹,介紹著介紹著,突然愣住了,沈新宇根本沒聽,而是在一頁紙上不斷地寫著「喬四」兩個字。

「說,繼續說,把他所有的豐功偉績都講出來。」

身邊的人就啞巴了。其實,關於喬四的生意,沈新宇是仔細打聽了一番的。儘管那時許多問題他還沒想明白,但僅就喬四的天海集團來講,沈新宇認為那根本不叫企業。那是一隻缸,特大型的,啥都能裝,有多少裝多少,但是隻有進沒有出,就這麼簡單。後來他對喬四的瞭解多了些,多少改變了一點看法,至少不那麼牴觸了。喬四大約也覺得他這個空降領導跟原來那些地方官不一樣,主動找上門來,兩人吃了飯喝了酒,海闊天空談了不少,但沒一句是往地方上談的。再後來,沈新宇知道喬四的天海集團是幹什麼的了,心裡多少有些不安。這麼說吧,沈新宇覺得,天海集團其實不能說是喬四的,喬四在那裡等於是看家護院的,天海必須得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這是他的,跟別人沒關係。於是,別人就讓喬四站出來,喬四也樂意站出來。至於天海到底是誰的,沈新宇搞不清楚,很多人都搞不清楚,有時候怕連喬四也搞不清楚。喬四能搞清楚的,就是天海看上哪個專案,他就得去拿哪個專案,專案的原主人就得乖乖地讓給他這個專案。比如姜華仁,天海看上白石灣的兩個專案,姜華仁就得順從地吐出來,還不能叫屈。如此這般,天海的名字就越來越響,響到大家都怕喬四,都拿他當神。而沈新宇瞭解到的真實情況是,天海的確有神,不止一尊,多啊,但這神不是喬四,是那些從不公開露面的人。這麼說吧,天海不是誰的,是一夥人的,這夥人或許互相都不認識,但都在一根鏈條上,他們共同組織了一個天海。這家公司什麼也不生產,只生產黑幕,靠黑幕和權力去掠奪,去佔有,然後分紅。這些藏在背後的人才是爺。他們共同撐著天海,共同為天海製造各種神秘氣氛,將天海傳得神乎其神,然後利用這種神秘再去完成下一個單。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沈新宇驚出一身冷汗。這種遊戲方式他在京城的時候就知道,都是一些有神秘背景的人在玩,組建各種公司,然後打各種旗號。他也見過其中一些人,看似沒有來頭,細一究,深啊。沒背景的人根本入不了這一行,也不敢亂打別人的旗號玩這個,那會丟命的,會死得很慘。像他沈新宇這樣背景的人,都離那一行很遠很遠。可喬四讓他在天塘又見識了這些。沈新宇已經無意去琢磨喬四到底是誰,管他是誰呢,沈新宇給自己定下一個規矩,事關天海的事,不論大小,能離多遠離多遠,不主張、不贊成、不參與,更不反對。但對這個喬四,他還得理,但也僅僅是理一下。

喬四強行從姜華仁手中掠走兩個專案,姜華仁跟他訴過苦,咬牙切齒地訴。沈新宇聽了,只給了姜華仁一句:「無能為力啊,以後這邊的事,不要跟我提。」姜華仁也算是講信用的人,打那以後,果真再沒提過。直到林若真來到粵州,白石灣的兩個專案被重新提起,沈新宇才被迫又攪了進去。不過內心裡,他對這個喬四,只有恨,沒別的。

見喬四慌慌張張,沈新宇有那麼一絲快樂,但他沒表現到臉上,而是裝作同情地問:「到底什麼事,你喬四爺可從不這樣的。」

喬四唉了一聲,坐下道:「有人把天海告了。」

「敢告你喬四爺,吃了豹子膽了?」沈新宇故意說得很誇張,邊說邊看喬四那張臉,喬四臉上一層黑,眉宇間還是青的。青好,什麼時候喬四的眉宇青過啊,他可經常是眉飛色舞的。

「福建那家企業。」喬四垂頭喪氣道。

「哦——」沈新宇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一邊擺弄桌上的一隻銅蛤蟆,一邊抓起電話,故意往外撥了號。電話通了後,沈新宇故意對著電話裡的人問了一大串事,然後開始發火,罵對方不講效率,拖拖拉拉,這麼長時間這點事都辦不好。

「我一再強調,不要當老爺,要下去,要深入基層,幫群眾解決問題。你們倒好,整天坐在辦公室裡,老爺作風就是不改。這樣下去,我看你們遲早要玩完!」罵完,沈新宇把電話一扔,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坐在那裡生悶氣。

喬四話剛開了頭,就被沈新宇的電話打斷,坐在那裡直尷尬。尷尬了一會兒,喬四突然明白,沈新宇這電話是故意打給他聽的,遂心裡一冷,站起身道:「區長這麼忙,我看還是不打擾了。」

「別,別,就一件事,這幫人,時間久了不訓,他會給你當爺,訓訓他就舒服了。接著說,福建企業怎麼了?」

「還能怎麼?林小姐不是把專案又賣給他們了嗎,現在他們知道了,這專案根本就是假的,不幹了,到處告狀。」

「這事啊,那就讓他們告唄,你還怕他們?再說了,專案是人家林小姐賣的,不是你喬四爺賣的。坐坐坐,我讓秘書泡茶,咱倆好好喝壺茶。」

「這一壺就夠我喬某人喝的了,區長你是裝還是故意的啊?」喬四因為心急,說話不那麼客氣了。

「我裝什麼,我有什麼可裝的?」沈新宇也不客氣起來。兩人眼看要較勁,喬四話一軟道:「這事大發了,知不知道,福建人到什麼地方告狀?」

「到中南海,還是到最高人民法院?再說他們告什麼,巧取豪奪還是坑蒙拐騙?」

「唉!」喬四見沈新宇不往正調上靠,一屁股坐下。這事顯然難住了喬四,不然,依喬四以往的脾氣,可能就摔門而去了。

「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沈新宇感覺戲演得差不多了,便坐到喬四對面,認真起來。

「還能怎麼著,都怪姜老闆,還有香港的林小姐,這次可讓他們坑了。」

「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喬四長嘆一聲,跟沈新宇大約講了一番白石灣專案的前因後果。無非就是這兩個專案原本是有大好前景的,就因「白石灣」三個字太敏感,一直啟動不了,姜華仁才將專案轉手賣給林若真。林若真呢,一開始也是野心勃勃,想在白石灣大幹一場,後來發現這些專案不但手續不全,而且一開始就有涉嫌圈錢的動因在裡面,因為白石灣開發是一個系統工程,不是幾個專案的事。比如基礎設施的建設,三平一通誰來搞,國家和政府對該地區的規劃等,拿到手的批文都是假的,真的到現在還沒制定出來。說穿了,白石灣專案壓根就是個概念,是有人提前打出來,當誘餌一樣去放線釣魚。姜華仁是上當者,林若真也是。好在林若真及時發現裡面的陷阱,搶在有關方面對白石灣進行整頓前將專案出手,轉賣給了福建力達集團。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姜華仁和林若真暗暗高興躲過一劫時,力達集團這邊有了變故。誰也沒想到,力達集團背景雄厚,關係更是複雜。人家不但是臺資企業,內地關係也是密密麻麻。金蟬脫殼脫到力達集團身上,也活該他們倒霉。力達發現上當受騙,一沒跟林若真反悔,二沒跟地方政府報案,而是直接拿著一堆批文和企業轉讓手續,找到了上面。這下禍亂大了。眼下上面把此事當成了重案大案,已經責成省裡成立專門調查組,徹查白石灣!

「這就叫強中自有強中手,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沈新宇聽完,雖然心裡驚得直擂鼓,嘴上還是不忘嘲諷一把。沈新宇倒不是怕查白石灣將他攪進去,他恰恰跟白石灣這些事不沾邊,算是清白的。他是怕如此一查,會連帶出其他風波。對領導來說,任何一場風波都有將你攪進去的可能,不能說哪件事跟你有關、哪件無關,事與事是會串聯的,有時候倒起黴來,你連摔倒的原因都找不到。因此內心裡,沈新宇一點也不敢輕視,連喬四都怕的事,他能不怕?

「說吧,讓我做什麼?」

「這種時候,還能請區長做什麼?就是滅火。」

「怎麼滅?」

「這個……」喬四猶豫了一下,看得出,辦法他早已想好,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沈新宇忍著心裡的疑惑,鼓勵道:「大膽說吧,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可瞞的。」

「是,是,區長說得對。」沒想到,一向高傲自大、目中無人的喬四,竟對沈新宇有了感恩的態度。

「得有一個人站出來,替白石灣把這股風擋了。」

「你是讓我?」沈新宇驚恐地瞪住喬四,眉宇間不可遏制地有了怒火。

「別,哪能讓您區長大人背這黑鍋,再說了,您也跟白石灣不沾邊啊,是不是?」喬四站起來,臉上堆出一堆媚笑。

「那你的意思?」

喬四不說,沈新宇心裡還只是憤慨,撈好處私分錢的時候沒他,打著白石灣的旗號套取各種利益時也沒他,出了事就輪到他擦屁股了。可等喬四把想法說出來,沈新宇就不敢發怒了,一股強烈的恐懼感襲來,沈新宇感覺快要被喬四說出的辦法嚇死了!

喬四居然要拿姜華仁當替罪羊,讓華仁集團做祭品!

那天喬四說完就走了。他還轉告了另一層意思,相關方面已達成共識,之所以找到沈新宇這裡,是因為念著沈新宇跟姜華仁的關係,先跟沈新宇通報一聲,希望沈新宇能保持清醒,不要只想著姜華仁,要有全域性觀念,要服從大局。

服從大局!連續幾天,沈新宇都無法從這件事中透過氣來。他知道,大的風浪要來了,捲走誰他不敢肯定,但姜華仁是徹底沒救了。這是某些人善於玩的一種遊戲,也是平息風波慣有的手段。某件事引起的風波過大,必須出面制止或處理,於是就高調處理、果斷亮劍,先造出大的聲勢,將人們的目光從事件造成的負面影響轉移到對事件的處理上。大家都以為要深挖,要查出真兇或幕後,但最終只會給你一個不倫不類的結果。找幾個浮在面上的狠狠處置了,再冠冕堂皇一番,目的則是為了徹底壓住此事,不讓它再起波瀾。這種情況下,那些被內定為背黑鍋的人,幾乎一個也跑不了,會被當作典型,處以重罰!

這叫犧牲極少數,保全一大批,或者叫犧牲該犧牲的,保全該保全的。

姜華仁冤啊!自打那天起,這個不平的聲音就在沈新宇心裡一直叫喚。但他只敢在心裡叫,嘴上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相信喬四僅僅是個傳話者,是前來給他敲警鐘的人,能下得了如此決斷的,絕不是喬四本人。果然,此後幾天,沈新宇連著接到幾個電話,有問候的,有關心的,也有婉轉地敲打的。沈新宇知道,這件事他是怎麼也不能干預的,就算姜華仁馬上被帶走,他也不能吱一聲!

當然,沈新宇相信,姜華仁不會馬上被帶走,帶走太快會露餡,會讓別人看出破綻。這種事處理起來,一向的做法是先高調介入,然後慢慢冷卻,就在大家對此事不大關心的時候,突然給出一個不痛不癢的結論。

說不清為什麼,沈新宇忽然有一種做幫兇的悲哀。要知道,內心裡,他是捨不得姜華仁出事的,別人出事他可以不吭不響,可姜華仁出事,他怎麼也得……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根無形的繩子一步步往姜華仁的脖子上套,他還不能告訴姜華仁,必須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基於內心的這種痛和不安,還有愧疚,沈新宇這段時間一直不敢跟姜華仁聯絡。姜華仁倒是找過他,但他謊稱有事,讓秘書推開了。這天沈新宇看到了《消費導報》,記者曹彬彬的這篇檄文立馬讓他起了一層汗。他們這是幹什麼,是得到指令了嗎,已經開始動作了?

他慌忙把秘書王悅叫來,幾個秘書中,沈新宇還是偏愛王悅的,年輕人有頭腦,看問題也比其他秘書複雜,是歷練出來的。

「最近的報紙怎麼回事,怎麼有點討伐的味道?」

王悅一看沈新宇拿的是《消費導報》,臉暗了下來:「我也注意到了,這家報紙嗅覺真怪,前幾天就發過一篇,這篇跟出來,證明是有預謀的,是策劃好的一次顛覆。」

「顛覆?」沈新宇不明白王悅用的這個詞。

「報紙的用意很明顯,就是要討伐華仁,討伐‘勁妙’。我們用心培育企業、培育品牌,它們栽倒,不就是顛覆嗎?」

「你這樣說也在理,不過他們為什麼討伐‘勁妙’呢?」沈新宇一頭霧水,這些天他讓華仁弄得頭昏腦漲,根本理不出思路。

倒是王悅幫他解了惑。王悅說:「我認真看了這篇文章,對這位記者也做了調查。我分析,這是企業之間的競爭,跟這邊的那些事不沾邊。」

「企業糾紛,你能肯定?」

王悅重重地點頭,見沈新宇還疑惑,又說:「這位姓曹的記者跟好力奇的溫啟剛是好友,關係非同一般,溫啟剛幾次來粵州,都是他接待的。我估計這是他們合起來給華仁下的一盤棋,華仁的那些事沒藏住,最終還是被他們發現了。」

「哪些事?」沈新宇又被自己的秘書嚇了一跳,他跟姜華仁是熟,關係更是沒的說,可華仁到底有什麼事,他很少知道。

「應該是造假。」王悅說。

「造假?這很離譜吧,華仁造什麼假,造誰的?」

「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華仁肯定在造假,這是這篇文章透出來的氣息。」

沈新宇只好重新抓起報紙,又草草地看了一遍。不知他是嗅覺不靈還是腦子這幾天真的不起作用,沒看出這文章跟造假有什麼關係,但又不好向王悅細問,只好說:「行,我知道了,華仁怎麼一劫連著一劫,姜華仁真的逃不過去了?」

「區長,說句不該說的,這家企業還有這對父子,你寄予的希望太大了。要我說,他們應該下地獄,而且越快越好。」

「你什麼意思?」沈新宇瞪大雙眼看著王悅,感覺平日不善言語的王悅今天不但話多,而且話裡有其他捉摸不透的意思。王悅沒往下說,默默站了一會兒,出去了。

沈新宇想來想去,還是放不下華仁。他心想,上次那事可以不跟姜華仁講,但媒體發難必須給他提個醒。這家報紙來頭不善,偏又是在這時候。他這樣做,也是在替自己贖罪,贖同謀的罪。

沈新宇跟姜華仁約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見了面,沒想到沈新宇把報紙的話題說完,還沒多說這裡面的利害,姜華仁便叫囂了:「姓曹的我饒不了他,我早知道他在盯我的梢,模特公司的事就是他在裡面攪渾的。上次讓阿馨取代王小山,本來是一件小事,結果是他從中攪局,四處放風。他跟王小山還有高高,關係不乾淨啊!」

「有這回事?」沈新宇吸了一口冷氣,怎麼哪件事都曲裡拐彎地跟他扯上了關係?

「豈止這些,他把高高介紹給溫啟剛,我也是剛聽說,高高有個姐在溫啟剛手下。」

「亂七八糟!」話音未落,屋子裡爆出一聲響,一看,居然是沈新宇把一隻酒杯捏碎了。

姜華仁略一停頓:「放心吧,就算他們不找上門來,我也要跟姓曹的清算這筆賬。他以為他是誰,一個小小的記者,敢跟我鬥,這次我讓他跟報社吃不了兜著走!」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嘛,凡事要三思而後行。」沈新宇趕忙給姜華仁消火。不消還好,一消,姜華仁的火氣越發大,大罵了一通這家報社,飯也不吃,揚言直接找他們老總去,沈新宇攔都攔不住。

瘋了,這人是瘋了。看著姜華仁憤而離去的背影,一種更大的不祥感衝沈新宇襲來。黑雲壓城城欲摧啊,這天塘區究竟會發生什麼呢?正在發怔時,電話響了,一看是陌生號碼,沈新宇沒接。但是對方很快又打過來,顯得很執著。沈新宇只好接起,對方是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有磁性:「是沈新宇沈先生嗎?」

在這個地盤上,從沒人這樣稱呼他,伴隨著一陣好奇,沈新宇嗯了一聲:「對,是我。」對方很快說:「我是北京來的喬律師,受柳真教授委託,前來跟沈先生談件事。」

「律師,什麼事?」

「柳真教授委託我辦理離婚案,我想盡快跟沈先生見面,法律文書我都帶來了,具體事宜跟沈先生見面再談。」

「滾!」

沈新宇幾乎是拼著全身力氣罵出這個「滾」字的,罵完,憤怒不已地將手機摔向牆壁。

離婚,她要跟我離婚?!柳真,你個混賬王八蛋,要在這時候跟我離婚!

沈新宇狂叫一陣,順手又砸了幾樣東西,他感到虛脫了,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這時候,溫啟剛正在趕往粵州的路上。


作者「許開禎」的其他小說

人大代表》《實習書記》《問天》《打黑》《問責》《省委班子(全兩卷)》《拿下》《市委班子(全兩卷)》《縣委班子》《黑手》《跑動》《博弈》《女市長之非常關係》《高位過招》《政法書記》《大漩渦》《墮落門》《天淨沙》《上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