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聲東擊西,黑手現形

關鍵運作 許開禎 第2頁,共2頁

當林秉達毫不猶豫地拿起她的手,將那枚在黑夜裡發著亮燦燦的光的生日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時,她還沒感覺到氣氛的存在,她還在想著什麼時候打擊他。可是,接下來林秉達說出的話讓她立刻改變了主意,放棄了已經想好的一切,而且變得身不由己。

林秉達說:「本來要給你辦一個生日派對的,你爸媽忙,顧不上,叔叔辦也是一樣的。可是若真這孩子非說我偏心,我只好把這個想法藏了起來。」

林若真罵他偏心?林若真阻止了一場生日派對?

就是那晚,不,就是那一刻,唐落落突然跟誰較上了勁。朋友是天敵,最好的朋友往往是最大的對手,這話絕對是真理。不過,那時候的唐落落還沒這麼深刻的認識,只是心裡突然不舒服起來。她想舒服,想用另一種感覺代替這種不舒服的感覺。

林秉達給了她這樣的機會。

林秉達接著說:「我是準備了一個小派對的,就在樓上,如果唐小姐不介意,可以跟我去樓上。」

「我當然不介意!」

有些步子一旦邁開,再想收就很難。這是唐落落現在的認識,比如對溫啟剛,當初她是猶豫了再猶豫,怕這又怕那,既怕溫啟剛嫌她老,又怕溫啟剛嫌她賤,可是她擋不住,最終還是邁出了那一步。再比如她現在對溫啟剛的成見,她提醒自己多少次,不要受黎元清影響,不要被黎元清那些話干擾,可她還是對溫啟剛有了成見。由愛轉恨,來得突然也果斷!

還是說那晚吧,林家的那晚。唐落落最終跟著林秉達往樓上去了,是到林秉達的書房。快要到樓上的時候,唐落落還放慢步子,故意朝林若真房間看了一眼,心裡甚至想,假如這時候林若真突然醒來,看見林秉達牽著她的小手,在接近黑暗的木質樓梯上走著,會是什麼想法。她笑了一聲,她聽到自己笑了,然後嘴一抿、胸一挺,大大方方地往樓上去了。

十九根蠟燭早就擺在了那兒,林秉達真有心機啊,彷彿料定這晚要發生些什麼。直到後來,唐落落跟林秉達徹底分手後,唐落落才知道,那晚的蠟燭不屬於她,那是林秉達兩週前為女兒準備的,她跟林若真同歲,只是林若真比她早出生兩週。林秉達想把一個別致的生日派對送給女兒,結果遭到妻子蔣婉儀的無理阻撓與堅決反對,這才作罷。包括戴在她手上的那枚戒指,也是為林若真準備的。那晚的唐落落不過是作為替補隊員,了卻了林秉達的一樁心願。

但那晚的唐落落並不知情,她一看到那些蠟燭,就臉放光彩,瞳孔也跟著放大。未等林秉達將它們點燃,她自己先陶醉其中了。

十九根精緻的小蠟燭一經點燃,唐落落就成了蛾,再也飛不過去。況且那晚不只是這十九根蠟燭。在那間不大的書房裡,林秉達像魔術師一樣不斷變化著,把一個接一個的驚喜給了唐落落。最後,他捧起了酒杯:「來,為我們年輕漂亮的唐小姐十九歲生日干一杯!」

奧妙可能就藏在酒裡,但唐落落真是不知道。她說了是氣氛,那晚書房裡的氣氛真是太美太美,美得令她眩暈,美得令即將步入十九歲的她完全忘掉了警戒。總之,她喝了酒,跟林秉達乾了杯。樂聲響起,林秉達邀她跳舞,說這麼好的夜晚,這麼寧靜的夜晚,要用一支美妙的舞來為她祝福。書房那麼小,根本就跳不開,跳不開就貼緊了跳,於是……

後來的一切便順理成章。等唐落落醒來時,該發生的已經發生。她赤身裸體,邊上睡著的林秉達也赤身裸體。唐落落沒有叫,真的沒有叫。好像她還掀起林秉達遮羞的毯子,看了看他的裸體,然後發了會兒呆,穿好衣服下去了。

林若真還沒醒。於是這晚發生的事就成了秘密,瞞住了所有人。

一瞞就是好幾年。這期間,他們繼續保持著這種關係。有時候是林秉達主動,有時呢,是唐落落主動。他們互相佔有著對方的身體,也侵犯著對方。唐落落起初是有一種罪惡感的,可這種罪惡感反而刺激了她,讓她對此事越發著迷。林秉達中間也是想退縮的,還跟唐落落提起過,唐落落居然不許。

「敢拋了我,你試試,我把你所有的罪惡都說出去!」

她一恐嚇,林秉達真的就不敢了。於是兩人繼續維持著這種帶有罪惡感的關係。罪惡讓他們纏綿,罪惡讓他們上癮,罪惡又讓他們痛恨著自己。非常糾結,卻又中斷不了。直到林若真從美國回來的那一年,突然有一天,林若真一腳踹開了那扇門,那扇專門用來糾結與尋歡的門,事情才發生了逆轉。

她們鬧翻了,是林若真跟她鬧翻,鬧得地動山搖,鬧得石破天驚。林若真扇了唐落落一個重重的耳光,罵了她一聲「婊子」,然後衝出那間屋子,向街上瘋奔而去。

那一巴掌,還有那聲「婊子」,把唐落落從某種混沌中喚醒,這才有了她孤獨地坐在尖沙咀天星碼頭的那一幕,也才有了她跟黎元清的認識,進而又有了她跟黎元清的這段長達八年的不倫之情。

唐落落不想回憶這些,永遠不想。如果不是這天的高靜一口氣跟她說了那麼多,反反覆覆提到盛高,提到林若真,她是想不起這些的。她覺得自己這一生全是混亂,這些混亂全因林家父女而起,她想從混亂中走出來,走到明晰的地方,可她走不出來。

真走不出來啊——

她跟林若真之間的故事遠不會結束,說不定一場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呢。

「我只想知道,這次她來內地,是不是跟溫啟剛有關係?還有,她跟溫啟剛是不是還藕斷絲連?」

唐落落顯出急躁來,她怎麼能不急躁啊,高靜聽上去細緻但沒有重點的講述讓她突然對高靜生出失望,內心更是變得煩亂不安,猶如什麼災難要降臨似的,就連該保持的風度都不保持了。要知道,這麼多年的商業競爭加上人生起伏,早讓唐落落養成一個習慣:在聽任何人彙報時,都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聽到最終的結果。至於過程,有時候她會追問,有時連問都不問。過程再細緻、再美妙,管用嗎?結果,只有結果才是這個世界上人們最關注的,也是人與人之間最終的差別。

比如現在,她跟林若真的差距越來越大,林若真每往前邁一步,對她都是打擊。可內心裡,她是多麼不願服輸啊。

她不能輸,真的不能!

高靜的回答讓唐落落近乎絕望。林若真這次到內地,真是為溫啟剛來的。林若真發誓,一定要讓溫啟剛回到她身邊,回到盛高,為此她將不惜一切代價。說著,高靜拿出一張照片,這照片是她在香港從盛高集團品牌運營主管那裡拿到的。唐落落剛把照片接到手,就尖叫一聲。天哪,他們居然見了面,居然就在粵州!照片上清楚地記錄著時間,是溫啟剛前兩天去粵州的時候,地點是粵州的一傢俬人會所。昏暗而曖昧的燈光下,林若真捧著紅酒杯,雙目流盼,整個人處在騷動中,尤其是低胸內衣露出的那一片白,更是散發著色慾的光芒。溫啟剛儘管側著臉,但從表情上看,遠比跟她在一起時投入。

「無恥!」她叫了一聲,激動得差點撕掉照片。過了很久,她才將怨恨集中到溫啟剛身上。溫啟剛,你好狠,你不是說為公司而去嗎,怎麼跟她單獨幽會?你可知道我跟她的過節兒,你這麼做,讓我好傷心好傷心哪……

唐落落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這一刻,她竟然再次想到自己跟溫啟剛的愛情。女人就是這麼沒出息。愛著、念著、急著、恨著,也許這就是女人!

高靜說,林若真到內地來,就是專門對付好力奇的。高靜拿出一份資料,向唐落落透露了一個更可怕的訊息。早在一年前,香港盛高就秘密跟粵州華仁接觸,去年十月,確切地說是十月二十四日,粵州華仁跟香港盛高簽訂了一項協議,盛高集團分三次注資一點二億,收購華仁。到上個月二十六日,這項注資計劃已順利完成,盛高注入華仁的資金不是一點二億,而是一點八六個億。也就是說,目前的華仁,百分之七十二點四的股份在林若真手裡,林若真已是華仁的第一大老闆!

原來是這樣!

唐落落聽得心裡一驚一驚的,她自以為對對手瞭解得很透徹,誰知如此重大的商業秘密,她竟聞所未聞。

高靜嘆了一聲又說,這怪不得我們,林若真所有的投資計劃都是瞞著整個業界的,這也是她復仇計劃的一部分。她知道好力奇的情報工作做得好,所以此次投資最大的特點就是保密,不向外界透露一絲風聲,一切都在高度保密中進行。

匪夷所思!唐落落幾乎不能想象,如此龐大的投資計劃,林若真是怎麼瞞住業界的。換了別的企業,巴不得大肆炒作呢,這是多好的機會啊,其他企業苦求都求不來呢!直到高靜說出另一個事實,她才恍然大悟。

盛高所有的投資和收購,都是假借他人之手完成的。這中間有兩個人在替林若真完成使命,一個是天海集團的掌門人喬建軍,另一個是天塘區新任區長沈新宇。

清楚了,這兩個人名一齣現,唐落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原來看不懂的,瞬間就清晰明瞭起來。所有的謎團,一旦跟這兩人聯絡起來,答案就立刻呈現。

說簡單點,林若真不是想報復好力奇,而是想吞沒好力奇,進而吞併整個涼茶飲料行業。她精心布了一盤棋,先瞄準對涼茶飲料市場空有熱情的華仁,卻又不直接從華仁入手,而是藉助天海集團和天塘區政府,利用天海在粵州的影響力和天塘區急於招商引資出政績的心理,下了一步妙棋。這棋下得天衣無縫,不但瞞住了全行業的眼睛,也讓溫啟剛、唐落落他們錯誤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華仁身上。如果不出預料,接下來林若真將會再出狠手,用「勁妙」徹底打掉「寶豐園」,等飲料市場的這場惡戰結束,她再羞羞答答地從幕後走出來,高調宣佈接管華仁。以華仁作為盛高進入內地市場的基點,腳步一旦站穩,林若真的整個野心就會暴露出來!

唐落落驚得全身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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