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黎晏書就起床準備早餐。
因為不知道顧承澤的喜好,準備得特別多,煎蛋香腸,八寶粥,蛋炒飯,果汁,牛奶,咖啡,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子。
顧承澤下樓來,看到這麼多東西,完全愣住了。
“這麼多東西,你吃得完嗎?”
黎晏書笑道:“不是還有你了嗎?一起吃啊。”
顧承澤說:“我沒胃口。”
黎晏書立刻大媽附身,勸道:“早餐對身體可是很重要的,再沒胃口也要少吃一點……”
“你自己慢慢吃吧。”
他說完就不再看她,提起公文包,準備出門。
黎晏書連忙攔住他,笑道:“你就看在我做得辛苦的份上,少吃一點吧,吃飽飯才有力氣工作啊,現在離上班時間還早呢,而且你又有車,用不著急,咱們可以從容地吃好早餐,然後一起去上班啊……”
咱們?一起去上班?
顧承澤不由得笑了,點頭道:“所以你的真實目的就是想坐我的車去上班?”
黎晏書的意圖被識破,訕笑道:“反正順路嘛……”
顧承澤沉臉道:“我是你的司機嗎?”
黎晏書連忙道:“我會開車的,可以做你的司機,我不介意的……”
顧承澤打斷她:“我介意。”
黎晏書自來熟地碰他了一下的胳膊:“唉耶~~不要這麼小氣嘛……”
顧承澤避開,道:“黎小姐,我提醒你——”
“叫我晏書就好了,咱們住在一起,天天見面,何必這麼客氣呢!”她說著又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以示親切。
顧承澤無語,撣了撣衣服,才抬眸看她,冷冷道:“我下面說的每一個字,你都給我認真聽好了。”
黎晏書斂容,連連點頭。
“第一,當我說話的時候,絕對不要打斷我。”
黎晏書點頭。
“第二,禁止身體接觸。”
黎晏書想說什麼,但是看道顧承澤的眼神,自動閉上了嘴。
“第三,你暫時住在我家,但是,絕對不表示,你和我之間有上司和下屬之外的任何關係,更加不要妄想坐我的車上下班。在公司裡,也絕對不可以提起這件事。”
“順風車嘛,搭一下又不會死人……”黎晏書小聲嘀咕。
“我不想公司裡傳出任何關於我,和你的任何八卦。”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女孩子,都不介意,你一個大男人還這麼——”
“我不管你是女孩子,還是外星人,我的名譽比你重要百倍、千倍,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家裡,還是其他任何一個我和你可能同時出現的地方,我的感受,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如果我需要安靜,你最好閉上嘴巴。如果我感到氣悶,你最好就停止呼吸,聽清楚了嗎?”
黎晏書鬱悶地咬著嘴巴。
顧承澤掃了一眼餐桌,道:“還有,你最好把這桌東西全都吃完,要是被我發現你的浪費,這頓早餐的全部花費都要從你的工資里扣!”
黎晏書頓時傻了眼,她就是一頭牛也吃不了這麼多啊。
顧承澤卻不再看她,徑自出門上班去了。
黎晏書對著一桌子的早餐發愁,思索片刻,立刻有了主意。到了廚房找了幾個餐盒,把早餐全部打包,裝了整整兩大袋,帶去了公司。
當她到公司和大家分享食物的時候,遭到了朱丹的嘲諷:“打算用這些小恩小惠來收買人心嗎?黎特助,您還真是能屈能伸啊~”
黎晏書淡淡一笑,道:“放心!我沒打算收買你。”
朱丹語結,轉身走了。
***
時間到了下午,黎晏書從製作部回來,辦公室的文秘告訴她,總裁辦的高秘書來電通知她上樓開會,已經晚了半個小時。
黎晏書不知是什麼會議,忙拿了紙筆上樓,推開會議室的門,只見裡面一張寬大氣派的會議桌,坐了約有十來個人,顧承澤坐在主席位上,投影儀上正在播放ppt,她忙悄悄地進去,在末座的一個椅子裡坐了。
這時,做彙報的是市場部的總監,內容是下一季度的營銷計劃。
“……七夕節是下一季度的重要節日,促銷計劃除了每年的常規活動,獎券和贈品之外,本次我們還特別針對情侶推出了抽獎環節,海島七日浪漫遊的活動……”說完,看著顧承澤。
顧承澤一副靜候下文的姿態,挑眉問道:“結束了?”
市場總監連忙點頭:“是,以上是全部內容。”
顧承澤往椅背上一靠,抱胸看住他,靜默片刻才道:“我在上次會議上講的話,你都聽進去了嗎?”
市場總監一臉茫然:“嗯?”
顧承澤道:“我分明說過,公司的高層管理人員要站在集團戰略層面上考慮問題,你的這份促銷計劃為什麼絲毫沒有體現出來呢?”
市場總監的神情明顯地緊張了起來。
“集團在newface網站投入了大筆資金,目前正在以最大的力度對外推廣,正是營造口碑的時候,你們做營銷計劃就沒有考慮過將商場和網站相結合,以newface的產品來替代贈品和獎券嗎?”
市場總監開始擦汗。
顧承澤的語氣不疾不徐:“七夕節,就一定只能針對情侶推出活動嗎?就不能逆向思考一下,為單身人士考慮一下嗎?每年雙11那麼高的營業額,不值得你們反省麼?”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可是,室內的一眾高管,不論性別、年齡,全都面面相覷,低垂著眼皮,十分緊張的模樣。偌大的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黎晏書好像直到此刻,才突然意識到,顧承澤還有另一重身份,盛虹集團的總裁,她的老闆。——意識到這一點,她也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在這靜默的氣氛下,市場總監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對,對不起總裁,這份策劃案,我們會重新做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室內忽然發出一陣鼾聲,眾人全都如遭電擊,瞪大了眼睛,看向顧承澤左手邊的一個位置。黎晏書不知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勾著腦袋順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椅子裡躺在一個人,半個身子幾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臉上蓋著一份檔案,睡得正酣,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會議的焦點。
顧承澤面無表情,可是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靜默片刻,他拿起面前的檔案,用力砸向了那人的臉。那人被砸中了下巴,“哎呀”一聲,從椅子裡跳了起來,捂住自己的下巴,叫道:“是誰?找死啊——”
忽然看到顧承澤的臉,就把下面的話收了回去,又見眾人全都盯著自己,連忙乾笑兩聲:“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們繼續,繼續,不用管我——”突然,他看到了未座的黎晏書,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黎晏書也呆了一下,沒有想到竟會這麼快就碰到他——新聞裡不都說他從來不問公司的事,不惜“入獄”來逃避責任的嘛!
這時,眾人發現異樣,也都看向了黎晏書,不知道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