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路上,顧承澤一言不發。
高陽雖然沒有看到那份合同,但是,他從後視鏡裡看到總裁大人的臉色,便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也不敢多話。
誰知沉默了片刻,顧承澤倒先開口了,“對了,顧瑾昀這幾天都找不到人,今天怎麼忽然去了內衣展?”
高陽愣了一下,含糊地說:“……應該是去給朋友捧場的吧?”
顧承澤冷哼一聲:“自己公司的場子從來不管,倒去給朋友捧場,什麼朋友這麼重要?”
高陽也不過是瞎猜,遲疑一下,道:“我剛剛看到展館的門口掛著好大一幅helena的海報,應該是去捧她的場吧……”
顧承澤皺眉:“helena?什麼人?”
“她,她是現在比較火的一個女模特,有八卦訊息說,顧少最近和她走得很近……”
顧承澤沒好氣地說:“這個臭小子,演藝圈還有他沒沾染過的女藝人嗎?”
高陽聽總裁大人的語氣似乎並沒很生氣,便笑道:“這個其實也不能全怪顧少,像他這樣的條件,這樣的相貌,我要是女人的話也會喜歡他的……”
“哦,是麼?”顧承澤一臉的似笑非笑。
高陽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正色道:“顧少那都是逢場作戲,要是他對哪個女人認真過,也就是那個黎晏書了。
顧承澤不語。
“那些八卦雜誌都說顧少風流成性,其實,他才是真正的情種,他完全是被初戀情人傷得太深了,所以才不相信感情,遊戲人間……”
聞言,顧承澤忽然心裡一動,道:“照你這麼說,顧瑾昀現在之所以這麼任性,就是因為那個黎晏書?”
高陽點頭如搗蒜:“絕對有關係的。人家不都說,初戀是最難忘的。”
顧承澤靜默不語,微微蹙眉,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高陽說得嗨了,竟然念起詩來:“啊,初戀,是一首浪漫的小情詩,是一杯淡淡的綠茶,透著一絲苦澀卻又讓人充滿了回味……”
顧承澤真的被他的文藝腔逗樂了,笑著喝道:“閉嘴吧你!”
高陽便專心開車,顧承澤將旁邊座椅上的合同拿起來翻了一下,蹙眉道:“韓氏企業的這個韓君瑤和顧瑾昀又是什麼關係?”
高陽被問得一愣,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顧少交遊廣闊,或許是朋友吧。”
顧承澤想了一下,道:“你去調查一下吧。”頓了一下,又道,“對了,順便查查顧瑾昀這小子在哪兒?把他帶到公司來見我。”
高陽一聽這個差事,不禁暗自叫苦,嘴上卻不得不答應下來。他先將顧承澤送去公司,然後顧瑾昀常去的幾個娛樂場所打了電話,讓他們一見到他人就通知自己。
顧承澤坐在辦公室裡,對著一堆公務,卻總是不能專心,腦子裡一直迴盪著高陽的八卦:如果顧瑾昀真的是因為黎晏書才變得如此叛逆,如此玩世不恭的話,那麼,要想讓他歸入正途,是不是還得從這個黎晏書身上下手,解開他的心結呢?
轉念又一想:怎麼偏偏是這個黎晏書呢?不但謊話連篇,信口開河,而且毫無職業操守——除了相貌之外,簡直是一無可取啊。居然敢跟董事長討價還將,可見這些毛病是當年就有的,換句話說,她根本就是玩弄了顧瑾昀的感情……顧瑾昀這小子竟然這麼多年都還沒有放下?真是……腦殘啊。
顧承澤的心裡五味雜陳,一時疼惜顧瑾昀年少無知,一時又痛恨黎晏書的鮮廉寡恥,一時又想著要讓顧瑾昀看清她的真面目,從此振作起來……一時又看到桌子上,顧瑾昀簽署的協議,又氣不打一處來,真是煩得腦仁都疼了,乾脆走到沙發裡躺了下來。
這一趟,竟然睡著了,直到高陽打電話來將他吵醒。
原來是找到了顧瑾昀。
他問了地址,立刻驅車前往他常駐的酒店包房,到前臺表明身份,客房經理立刻親自將他帶到房間,開啟了套房的大門。
一進去,先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他立刻掏出白手帕,掩住了鼻子。只見顧瑾昀躺在地毯上,面部朝下,周圍是七八個酒瓶,菸灰缸裡滿滿地菸蒂……
夜幕才剛剛降臨,他就這樣爛醉,真是……沒救了。顧承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臉無語。
高陽詫異地吶吶自語:“這,這要是畫上一圈白線,完全就是命案現場啊……”一邊說,一邊拿手指沿著顧瑾昀的身體畫線。
顧承澤側頭瞟了他一眼。他微微一驚,連忙蹲下身去,輕拍顧瑾昀的肩膀,一邊柔聲呼喚,“顧少,顧少,醒醒啊……”
顧瑾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