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高陽答話,韓君瑤立刻道:“顧先生您好,我是韓氏企業的韓君瑤,很高興見到你。”說著,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微笑著伸出了右手。
顧承澤向後一仰,靠著椅背上,一臉漠然地說:“對於這種方式的見面,我並不是很高興。”
韓君瑤一臉尷尬地收回手,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了過去:“顧先生,我是代表韓氏來談合作的,這是我們韓氏企業的介紹檔案。”
顧承澤沒有接,只是冷冷看著她。
韓君瑤面色微紅,只得將檔案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勉強笑道:“我知道貴公司巨資打造的網站正在尋找服裝加工廠,希望您能給韓氏一個機會。我們是做服裝加工起來,擁有一流的加工裝置和技術人才,旗下的三個自有服裝品牌,去年的市場份額高達37%……”
顧承澤打斷她:“這個份額是指在低端消費群體中的佔比吧。”
韓君瑤一臉碰了三個釘子,忍不住冷笑起來:“顧先生,您是在小看低端消費群體麼?這個群體的基數可是非常龐大的……”
顧承澤再次打斷她:“韓小姐,你聽過二八法則吧?”
韓君瑤微微一怔。
顧承澤繼續道:“這世上80%的財富都掌握在20%的人手裡,這20%的人群是我們盛虹的主要客戶,剩下80%群體,則成為你們這一類企業的目標客戶,沒錯,我承認這個群體基數非常龐大,可是他們一個月的工資恐怕都買不起一個lv的錢包吧……”語氣略頓,看著韓君瑤的眼睛,“這就是盛虹和韓氏的區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你說,我要怎麼跟你談?更何況——你還這麼沒有禮貌。”
韓君瑤大怒:“你,你……”
顧承澤微微一笑:“我只是指出事實而已,韓小姐不必生氣,至於你剛剛提到的服裝加工,我們已經和國外的公司在洽談了!韓小姐請吧。”
韓君瑤頓時氣得發抖。
原來外界對這個人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真相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半個鐘頭後,當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依然怒不可遏。恰好黎晏書前來交設計稿,她立刻借題發揮,把她的設計稿批判得一文不值。
黎晏書不知道她的遭遇,只覺得她今天的火氣來得格外兇猛,她想了想,選擇暫避其鋒芒,微笑道:“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這份設計稿不如改天再看……”
韓君瑤最痛恨的就是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從來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怒火更盛,厲聲道:“黎晏書,你少跟我嬉皮笑臉的,這份設計稿你給我拿回去重做!”說完,將那份設計稿整個扔在她的腳下。
黎晏書終於變了臉色,冷冷道:“你吃錯藥了嗎?”
韓君瑤頓時炸毛,叫道:“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
這一聲非常大,玻璃窗外的幾個員工一起轉過頭來,看向她們。
黎晏書的目光朝外面瞟了兩眼,終於沒說什麼,轉身出門。
韓君瑤卻不肯罷休,又叫住她道:“黎晏書,你究竟為什麼非要賴在韓氏?”
黎晏書已經握住門把手,聽到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轉過頭來對她笑了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樣,為了謀奪你們韓家的家產唄。”說完就拉出而出。
韓君瑤聽了這麼理直氣壯的回答,氣得差點吐血,咬牙切齒地暗自發誓:黎晏書,你給我等著,我定會不惜一切手段把你趕出韓家。
***
見到黎晏書的第一眼,韓君瑤就不喜歡她。
沒有人會喜歡繼母帶過來的拖油瓶,何況,這個拖油瓶竟然還長得比自己好看。更加過分的是,這個拖油瓶完全沒有要討好自己的意識。要知道,她才是韓家的公主,這個拖油瓶剛從貧民窟爬出來,臉上的灰都還沒有洗乾淨呢,就敢跟她嗆聲。她不過是對她脖子上的一個掛鏈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她居然不給,兩人當場就鬧了起來,結果父親居然為了那個拖油瓶,破天荒地打了自己。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父親打,這筆帳,她記在了黎晏書的身上。
那時候,黎晏書的酒鬼父親去世,夏夢將她接了過來,通過韓志鵬的關係,和她上了同一所學校,所謂的私立高中。入學的第一天,她就帶著兩個死黨,將黎晏書堵在廁所裡,搶了她脖子上的鏈子,扔下了樓,原以為她會抓狂,但她卻什麼也沒說,就轉身走了。
她以為自己贏了,得意地呼朋引伴到夜店,直玩到半夜才回家,回來卸了妝,拍了爽膚水就睡了,睡到凌晨,覺得兩頰奇癢無比,起來一看,臉皮已經腫得自己都不認識了。
她知道是黎晏書乾的,可是家裡沒一個人相信她。黎晏書還假意關心,說會不會是她喝酒過敏,於是,她泡夜店的事情又被父親知道了,吃了好一頓教訓,還扣除了一個月的零花錢,恨得她牙癢癢。
後來,她們明裡暗裡地又交過幾次手,她是敗多勝少。敗,都是慘敗。勝,則是不敗為勝。
學校的學生都是一群揮金如土的富家子弟,黎晏書一貧如洗,卻樣樣都和人家攀比,從頭到腳都要名牌,連寫作業的鋼筆都要德國進口兩千多一支的萬寶龍,夏夢對她是有求必應,要什麼買什麼,花得都是韓家的錢,快沒把她給氣死。為此,她跟父親不知道哭鬧了多少回,父親總是拿她“身世可憐,沒有父親”當做藉口。
最後,她沒辦法,便教唆學校的那幫富家子弟整她,那幫富家子弟也早就看不慣黎晏書那暴發戶的做派,一拍即合,被推選出頭的那個人,就是盛虹集團的顧瑾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