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官帽 肖仁福 第2頁,共2頁

果然這裡行人寥寥,只偶爾在路旁碰上一兩個端著缽子要錢的乞丐。楊青玉彷彿忘記了昨天心頭的氣憤,心情慢慢舒暢起來,從包裡拿出角票和元票,往那些伸過來的缽子一路扔過去。方宏達就笑她,今天不是來遊玩的,而是代表政府來發放救濟款的。

很快到了庵前,兩人走進去。庵裡很安靜,除了兩個坐在神龕旁邊打盹的老尼姑,沒有一個善男信女。許是聽到他倆的腳步聲,兩個老尼姑同時睜開眼睛,問他們準備求什麼。楊青玉回頭朝方宏達笑笑,說:「你說呢?」方宏達別有用心地說:「你求愛情吧。」楊青玉笑道:「我不求愛情,我求仕途。」

然後根據老尼姑的吩咐,對著菩薩行了跪拜禮,接著拿過紙和香,到外面的焚香爐裡燒了,再回來接過老尼姑手中的籤筒,搖出一支籤來。竟然是支上上籤,上面有四句模稜兩可、半通不通的五言讖語。老尼姑於是祝賀道:「這位施主,目前仕途雖然還有些小波折,但很快就會將這個小坎邁過去的,不出三個月就將吉星高照,官運亨通。」

說得楊青玉喜不自勝,眼睛眉毛都是笑。

出了尼姑庵,兩人沿著後山的小道緩緩走進一處茂密的森林。走著走著,那條小道就消失了,兩人已經到了樹林深處。方宏達說:「我們休息一會兒吧。」他從包裡拿出一張報紙鋪到地上,讓楊青玉坐了,又取出礦泉水和糖果、糕點,擺滿一地,二人一邊吃喝,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方宏達說:「我好久沒到過有山有水的地方了,有時間多往這些地方走走,可以延年益壽啊。」楊青玉說:「是呀是呀,如果沒有你的陪同,我怎麼會到這裡來呢?」

這時方宏達忽然笑了,說:「早上出門前,我對侯玉秀說是出來陪省計生委的處長,她哪裡知道我陪的是一位年輕的女主席。」楊青玉說:「你是做賊心虛吧?」方宏達說:「你不心虛?」楊青玉說:「我心虛什麼?我們又沒幹什麼壞事。」方宏達說:「孤男寡女地往這密林深處鑽,你敢保證,不會幹出什麼壞事來?」

「你這不是自作多情嗎?」楊青玉說,「我還沒有那樣的念頭。」方宏達說:「你沒那樣的念頭,難道就能說明我也沒那樣的念頭?」楊青玉說:「你有那樣的念頭只管有就得了,我才不會操閒心哩。」方宏達說:「你就不怕我將你強暴了?」楊青玉說:「你有那樣的色膽嗎?」

開了幾句玩笑,楊青玉說:「你說今天我抽的籤會不會應驗?」方宏達說:「抽籤本來就是一種遊戲,莫非你還當了真?」楊青玉略有所思道:「計生委只要不是張思仁把持著,我楊青玉走官運,也並不是一句空話喲。」方宏達說:「事實是張思仁還待在計生委裡,而且他最近又取得了一個重大勝利,看來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離開計生委的。」

楊青玉略有所思的樣子,說:「這也是怪,辦公大樓的基建造價那麼高,明擺著他張思仁在中間做了手腳,怎麼專案組卻查不出來,反而給他下了個那樣可笑的結論,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方宏達說:「你是真的不懂其中奧妙,還是裝蒜?」楊青玉說:「我裝什麼蒜?」

見方宏達還沒說出要說的話,楊青玉又說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跟你跑到這鳳凰山上來,真的是來與你談情說愛的?」方宏達笑道:「我沒這份痴念。」

接著兩人沉默了,好一陣誰也沒吱聲。方宏達喝了一口水,又咬了一口蛋糕,望著樹林外面尼姑庵的屋頂,幽幽道:「其實這裡面的奧妙一眼就能看穿。張思仁很聰明,沒把錢全部裝進自己的袋子,而是拿這錢織了一張密密的網,讓自己成為這網中的一個結,所謂環環相扣,唇齒相依。為了共同的利益,這張網絕不會讓這個結出現什麼麻煩的。」

將方宏達的話琢磨了一下,楊青玉似有所悟道:「你的意思是,那個聲勢浩大開進計生委的專案組,其實也受著這張網的控制?」方宏達笑了,說:「你並不笨嘛。」楊青玉說:「這樣看來,張思仁是進了保險櫃裡,萬無一失了?」方宏達說:「那也不見得,他張思仁可不是聖人,基建這件事上撕不開缺口,他還有別的痛處。」楊青玉說:「還有什麼痛處?」方宏達說:「這個嘛,你比我更清楚。」

楊青玉就不吱聲了。她聽懂了方宏達的意思。她確實知道張思仁的痛處。只是要把張思仁的痛處揭去,她楊青玉也要跟著脫一層皮。楊青玉無奈地搖搖頭,嘆了一聲。

一旁的方宏達側首瞧瞧楊青玉,意味深長地笑了。

就這麼無言相對了一陣,方宏達瞥了瞥空中已經偏西的太陽,緩緩站起來,拍拍屁股,說:「可以下山了吧?」楊青玉還在地上坐著,說:「不要走了,今晚就在這裡過夜算了。」

方宏達想起一句俗話,戲謔道:「人家的老婆過不了夜,我敢嗎?」楊青玉說:「你壞!誰跟你過夜?」順手揀了身旁的一個土塊向他扔過去,竟不偏不倚打在方宏達額上。方宏達「哎喲」一聲,把眼睛捂住,蹲到了地上。

楊青玉嚇了一跳,說:「是不是打著眼睛了?」趕忙走過來,掰開方宏達的手,對著他的眼睛吹起來。

方宏達聞到了楊青玉身上一股特殊的體香味,這香味讓他莫名地衝動起來,他那沉睡了好幾個月的地方,忽然變得挺拔了。

方宏達欣喜若狂,雙手一伸,把女人緊緊地攬入懷抱。

傍晚兩人回到城裡後,沒有回家,雙雙住進一家豪華賓館。方宏達雄風大振,痛痛快快做了一回男人。

暴風驟雨過去後,是清風麗日,楊青玉懶懶地偎在方宏達懷裡,顯得柔情萬種。她喃喃道:「宏達,在你面前我已經毫無保留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方宏達聽得出楊青玉話後面的意思,但他不想讓雜念破壞心頭這份溫馨,用嘴巴堵住那兩片性感的紅唇。

溫存了一會兒,方宏達忽然想起下午說過的那句話,忍不住笑起來。楊青玉問:「你笑什麼?」方宏達說:「還說人家的老婆過不得夜,我不正在和人家的老婆過夜嗎?」楊青玉罵道:「你得了好處,還說這樣的話,真無恥。」一邊舉起兩隻拳頭,在方宏達胸膛上擂起來。

方宏達把楊青玉摟緊,讓她使不上勁,二人順勢又瘋狂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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