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堵車就疏通了,楊登科鬆了腳下的剎車。
由於職業原故,鐘鼎文對娛樂場所比楊登科熟悉,在他的指點下,兩人很快到了新開業的海天娛樂城。娛樂城裡什麼專案都有,鐘鼎文建議今晚就不唱歌不喝茶了,聽歌得了。楊登科說:「電視裡哪天沒有歌可聽,還要到這裡來聽歌?」鐘鼎文說:「這個登科你就說外行話了,電視裡的歌怎麼能跟這裡的比呢?這裡可是且歌且舞喲。」口氣有些曖昧。楊登科似乎明白過來了,說:「到底是且歌且舞,還是豔歌豔舞?」鐘鼎文說:「看你鄉巴佬樣,現在懶得給你解釋,呆會你就知道了。」
購了票,邁進幽暗的海天歌廳,裡面已經有了不少客人。兩人剛落座,侍者馬上就端上了茶水。楊登科剛好有些口渴了,端杯喝了一口,卻是人參烏龍,帶些楊登科不太喜歡的甜味。鐘鼎文卻覺得不錯,說他最喜歡人參烏龍,楊登科也就不好說什麼,裝做很喜歡人參烏龍的樣子,又小抿了一口。
節目很快開始了。先上場的是一位男歌手,主持人說是京城來的當紅歌星,楊登科卻從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暗怪自己孤陋寡聞。歌還不錯,雖是啞著嗓子模仿騰格爾,卻還真不乏騰格爾遺風。之後是男女對唱,還有伴舞,中間還夾雜些搞笑小品,有一個模仿潘長江又吼又蹦的,幾可以假亂真了。氣氛挺熱鬧,卻與豔字沒沾邊。鐘鼎文似猜出了楊登科的想法,附在他耳邊道:「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果然越到後面,歌舞小姐身上的遮攔便越少,腿腰暴露,酥胸半裸,動作也更挑逗更煽情。鐘鼎文對楊登科笑笑,說:「怎麼樣?」楊登科覺得這也沒什麼,電視裡的裸露程度並沒比這低多少,說:「並不怎麼樣嘛。」
話音沒落,臺上臺下忽然燈光全熄,黑暗中主持人說要推出今晚最豔最色的狂星,請有心臟病的客人趁早退場,出了意外本歌廳概不負責。當然沒人退場,座中之客看來都是有見識的,猛烈地鼓起掌來,尖厲的叫喊聲和口哨聲隨之而起。鐘鼎文伸手在楊登科肩上拍了拍,說:「老弟,你可要給我扛住喲。」
突然間,燈光像霹靂一樣一閃,猛的亮了,舞臺正中立著一個肌膚雪白高大性感的女郎,身上幾乎什麼都沒穿,只胸脯和大腿間象徵性掛了根布條。楊登科有些身不由己,死死盯住女郎兩隻抖顫著的氣球一樣的大rx房,那直直的目光不由得讓人想起慣於夜間出行的狼來。楊登科腦袋脹脹的,全身的毛細血管似乎都張開了,怎麼也收縮不回去。女郎在臺上扭腰擺臀地轉了兩三圈,再回到舞臺中間,一邊張開兩腿大幅度地往前聳動著,翹挺著,一邊裝模作樣地長呻短喚起來。
將這種風流動作反覆重複數次後,女郎忽然一蹦一跳彈到了臺下,隨便抓了個客人,拖到臺上跟她配合。其實更應說是交合,兩人嗷嗷亂叫著,糾纏在一起,極其誇張地模仿著那種下流得不能再下流的動作,只差沒來真格的了。臺下自然又是一陣大呼小叫,鬼哭狼嚎的,整個歌廳都成了屠宰場,快要被掀翻了。
剛才的客人下臺後,女郎在臺上來回瘋了一會,又蹦到了臺下。一蹦一蹦就蹦到了楊登科前面,那夾雜著粗重的汗水味和香水味的女人氣息向楊登科撲面而來。楊登科早已是心驚肉跳,無法自控了。像是看中了楊登科的心事似的,女郎淫笑著,靠到楊登科懷裡,用那碩大的rx房往楊登科身上蹭著,說:「哥哥,你喜不喜歡?」
楊登科早就唇焦口燥,喉嚨生煙,哪裡還說得出話?斜眼盯著那對連乳頭都歷歷在目的大rx房,恨不得伸出雙手,將它們捧到手心,低下頭去猛吮幾口。女郎用那帶鉤的眼睛瞟著楊登科,像看透了他的意圖,自己雙手托起兩隻大rx房,往楊登科嘴邊送,邪惡地笑道:「想麼?想你就來呀!摸也好,親也好,隨你便,本小姐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喲。不過摸一摸,一千多;親一親,要美金。先生美金在哪?我先看看?」
說著就做著去掏楊登科身上口袋的樣子,手往下一滑,插到了楊登科兩腿間。楊登科早就鬥志昂揚了,還不被女郎逮個正著?她狠狠一捏,淫笑道:「先生真是個硬漢子!」然後扔下楊登科,蹦回到了臺上,又給臺下留下一陣爆笑。
此後女郎還表演了些什麼,楊登科已經不太清楚了,他全身像是接受了全麻注射,早就迷迷糊糊,雲裡霧裡,不知天高地厚了。鐘鼎文見楊登科這個鳥樣,捂嘴笑笑,伸手在他熱汗淋漓的額上一撫,拿了茶几上的餐紙,塞到他手上。楊登科拿著餐紙,卻不知該做什麼,仍然痴著,回不過神來。
節目結束後,兩人回到車上,楊登科還在心跳不已。鐘鼎文說:「那小姐怎麼樣?過癮吧?」楊登科驚魂甫定,說:「她也太大膽了。」鐘鼎文說:「我跟海天娛樂城的顧老闆關係挺熟,要不要我給你開間房子,叫顧老闆把那性感女郎給你送去?臺費小費都由我支付。」
楊登科知道鐘鼎文是開玩笑的,但他還真是心癢癢的,暗生了這樣的念頭。女郎那碩大鼓脹的rx房和雪白的大腿又浮現在他腦袋裡,楊登科竊想,如果真跟這樣的女人睡上一個晚上,那比轉什麼幹,登什麼科,豈不過癮得多?
這麼胡思亂想著,楊登科捏住方向盤下面的車鑰匙,開始扭動起來。可怎麼也使不上勁,手老打滑。原來手心手指全是汗水,沒法使上勁。鐘鼎文一旁笑道:「別不好意思嘛,都是男人,還是能理解的。我還保證你的安全,絕對不會讓你出事。你只開句口,我這就給顧老闆打電話。」說著還真拿出手機,要撳顧老闆的號碼。
楊登科這時已撈了擋風玻璃下抹車窗的抹布,在手上擦了幾把,這才捏緊鑰匙,將馬達打響了。鐘鼎文一隻手往下壓壓,說:「等等,馬上就要打通了。」楊登科說:「去你媽的!」將車開上了大路。
先送鐘鼎文回派出所。要下車時,鐘鼎文望著楊登科,說:「你現在開口還不為遲,那性感女郎估計還沒被人包走。」楊登科說:「你到底還下不下車?」鐘鼎文這才推開車門,往外伸出一隻腳去。卻又扭轉腦袋,說:「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楊登科說:「今晚你是怎麼啦,這麼婆婆媽媽的?」
鐘鼎文說:「那個性感女郎是個人妖。」
楊登科眼前一花,彷彿大腦供血不足似的。只聽鐘鼎文又說道:「不過那不是泰國的人妖,是內地自產自銷的第一代人妖。」
楊登科沒理鐘鼎文,無聲地罵了一句娘,將車開走了。不知怎麼的,他感到很不自在,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又像是吃進一隻蒼蠅,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汙染了,只想往外嘔吐。卻又沒法嘔吐出來,堵得心裡直髮慌。
此後的好多天裡,楊登科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人妖,還是非常難受。那是一種的確讓人無法接受的變態,尤其是在你不知底細的情況下,以一種最能煽起情慾的形式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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