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仕途 肖仁福 第2頁,共2頁

忠不忠,看行動。光口上喊得響亮,只聞雷聲,不見雨點,又有啥用?史宇寒不想跟喬不群玩虛的,還是不怎麼答理他,彷彿得了偏頭瘋,腦袋老往一旁扭。嘴巴翹得老高,像歌唱演員正在練習簡譜裡的多音。喬不群撓撓頭皮,涎著臉說:「我這人半輩子了,自認為還算厚道,從沒做過什麼讓自己氣短心虛的事。誰知心不虛腎虛,白天水喝多了,晚上難免要搞百米衝刺,一直想買個尿壺以應急需,卻擔心屋子狹窄,沒地方可擱。現在可好了,終於有掛尿壺的地方了。」

史宇寒冷冷地看喬不群一眼,像是沒聽懂他說的什麼似的。喬不群知道自己慣用的所謂幽默也不管用了,很是無趣,只得緘嘴不聲。

手頭材料當緊,喬不群也顧不得那麼多,提著筆記本去了辦公室。

材料很快拿了下來。也算做了一件看得見摸得著的事情,喬不群心頭生出一份小小的成就感來。他也知道,給領導寫材料,算不得真正意義上的創作,說是勞動,應該是不爭的。勞動光榮,這句話已有些過時,卻也不是妄語。禪宗就有傳統,哪天不勞動,就沒有資格端碗吃飯,只能餓肚皮。這幾天喬不群勞動了,勞動成果也出來了,也該對得起每天吃進肚裡的糧食了。

政府領導還不怎麼習慣用電腦,材料得列印出來,才好交他們審閱。綜合處的電腦沒配印表機,喬不群只得拷了盤,去了兼管材料列印的檔案室。推開檔案室的門,檔案員李雨潺正開了電鑽,在裝訂檔案。別的單位,負責檔案工作的,都是一些年高而級別不高的婦女,政府研究室有所不同,不是有學歷的,就是有級別的,誰放到檔案室,好像都不太合適,只有李雨潺大學畢業分來研究室不久,年紀輕沒級別,本科學歷不算低也不算高,到檔案室負責文秘檔案,外加打字影印,沒話可說。

見了喬不群,李雨潺忙關掉電鑽開關,說:「喬處今天想起到檔案室來指導工作了?好幾天都不見你露臉,也不知躲在綜合處裡搞的陰謀還是陽謀。」

「不管是陰謀還是陽謀,得有同謀跟你一起謀,下次你做我的同謀吧。」喬不群揚揚手上軟盤,說,「不過做同謀前,你先把我的檔案輸出來再說。」

李雨潺閃閃那雙幽亮的眼睛,說:「真是不湊巧,印表機早沒墨,遲沒墨,偏偏你一來就沒了墨。」喬不群說:「你跟我耍滑頭沒什麼,跟政府領導耍滑頭,可沒你好處。你知道嗎?這是袁大秘書長親自佈置的材料,他正等著審閱哩。」李雨潺側側腦袋,說:「印表機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它要沒墨,領導的材料來了,也同樣沒墨。」喬不群說:「你要與我過不去,我實在拿你沒法。我再申明一遍,這可是革命工作,你最好別與材料過不去。」李雨潺說:「你以為我騙你不成?再騙不能騙領導嘛。」

李雨潺是研究室最年輕的女孩,為人大方,工作熱情,加上人長得白淨漂亮,很討同事們喜歡。她出生於桃林下面的小縣城,母親是一家街辦企業的工人,父親在桃林城裡當中學教師,過著兩地分居的日子。還有一個哥哥,母親一人照顧不過來,只好把李雨潺送到桃林。本來送的哥哥,哥哥受不了父親管束,在桃林待上沒幾天就逃回縣城,再不肯就範。李雨潺從小與父親就親熱,樂意生活在他身邊。順利讀完幼兒園和中小學,直到考上大學,才離開父親。這時母親廠子倒閉,只好來到桃林,跟剛退休的父親生活在一起。哥哥也在廣東打下一片天地,想接父親過那邊定居,老人故土難離,只得拿錢將學校分給父親的房子裝修一新,兩位老人衣食無憂,倒也安寧自在。轉眼李雨潺大學畢業,本想留校讀研,以後做個大學教師,假期背個行囊,閒雲野鶴,暢遊天下。不想父母突然雙雙病倒,回家守護父母期間,哥哥勸她別讀研了,就在桃林找個事做,兩位老人也好有個照應。沒等李雨潺明確表態,哥哥就調動方方面面關係,給她在政府裡面落實好了工作。李雨潺十二個不情願,卻還是留了下來。父母一輩子不容易,老來需要陪伴和照顧,做兒女的不盡盡義務,哪天子欲養而親不在,就悔之晚矣。也是人各有志,別人覺得做機關幹部神氣,她卻從沒這麼想過,心情灰灰的。她的印象,機關裡壓根就沒什麼好人,要麼是打著官腔的權貴,道貌岸然,頤指氣使;要麼是低眉順眼的奴才,唯唯諾諾,蠅營狗苟;要麼是趨炎附勢的小人,陽奉陰為,兩面三刀,欺上瞞下,見利忘義,為朋友兩肋插刀,為好處插朋友兩刀。流落到這樣的地方,荒廢學業不說,天天跟一群偽君子打交道,想想都可怕。再可怕也得硬著頭皮上,先工作一陣,以後有機會再另謀去處。卻想不到遇上喬不群這樣不俗的同事,李雨潺頗覺意外之餘,又深感幸運,原來機關並非那麼陰森恐怖,也是人待的地方。巧的是喬不群不僅幽默隨和,好打交道,連相貌聲音,走路姿勢,都與父親有些相似。有時兩人走得稍近些,還能隱約從他身上,聞到只有父親身上才有的特殊氣息。這種好聞的男人氣息,簡直讓李雨潺陶醉著迷。(敬請關注湖南文藝出版社《仕途》連載——3)

記得來研究室報到那天,最先認識的就是喬不群。當時喬不群正在處裡上網查資料,忽聞一陣清香飄至,有人懵懵懂懂撞進來,噼哩啪啦作完自我介紹,才停下問對方貴姓。喬不群眼瞧這個皮膚雪白漂亮靈性的女孩,鼻翼悄悄歙動著,捕捉著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那份潛藏多年的記憶就這樣被喚醒。喬不群就是在這份芬芳的馨香里長大的。每年春夏,老家小鎮前的山坡上百花盛開,其中有一種桅子花開得到處都是,濃郁的花香瀰漫在小鎮上,讓喬不群終生難忘。聞香識女人,喬不群生出幻覺,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這個有著桅子花香的女孩。彼此之間的陌生感頓時消失,喬不群故意逗趣道:「我貴姓,我也不太搞得清楚,只知道有車可當步,有木可過河,有人在國外,有草可做饃。」這並沒難住李雨潺,她轉轉水靈的大眼珠,說:「原來咱們都是木本植物。」說得喬不群樂起來。第一次見面這麼開心,以後的交往,兩人說話也就比較隨便,只要不是正規場合,免不了要開些小玩笑,逗逗對方。

喬不群知道李雨潺故意逗他開心,將軟盤插入軟碟機,開了雷射印表機,要自己動手。李雨潺嘻嘻笑著,搶過滑鼠,人往電腦旁的椅子上一坐,麻利地操作起來。

印表機開始往外吐材料時,蔡潤身進了檔案室。有說有笑的李雨潺收住笑容,不怎麼吭聲了。蔡潤身望了眼李雨潺,對喬不群說:「我就估計不群在這裡,果然不出所料。」喬不群說:「你在找我?」蔡潤身說:「不是我找你,是剛才碰著袁秘和吳主任,他們叫我問問你,材料寫得怎麼樣了。去敲你的門,沒有動靜,就知道你幹什麼去了,這不正好被我逮個正著?」喬不群說:「我又沒做什麼壞事,有什麼可逮的?」蔡潤身笑道:「孤男寡女的,誰知道你們做沒做壞事?」

李雨潺青著的臉拉得更長了。乾脆扔下電腦,到一邊繼續裝訂她的檔案去了。也許蔡潤身的玩笑開得沒水平,惹惱了李雨潺。喬不群想說句笑話,蔡潤身拿過輸出來的材料,一邊故作欣賞,一邊給他戴起高帽來:「喬處真不愧政府第一筆桿子,材料來得又快又好。若輪到我,就是有人拿槍在後麵點著腦袋,這樣的大材料也是沒法拿出來的。」

這話喬不群聽著舒心,嘴上卻謙虛道:「潤身說哪去了。我就這點能耐,寫寫這些不痛不癢的材料,還勉強拿得出手,幹其他大事,還得你這樣的幹才出面。」蔡潤身開始動手裝訂材料,一邊嘴上說:「我什麼幹才?純粹的庸才。最多能給喬處打打下手,做點力所能及的外圍工作,比如裝釘材料什麼的,也算是為桃林市的經濟建設盡點綿薄之力。」

聽蔡潤身這口氣,不熟悉研究室情況的人,還以為他是單位勤雜工。其實蔡潤身和喬不群一樣的級別和學歷,學的還是文學,文章挺不錯的。也許是他寫材料時,過於刻意用心,恨不得把肚子裡的墨水都倒出來,以引起領導的賞識和器重,結果寫得太過鋪排和虛華,相反不那麼對領導口味。倒是喬不群認為材料就是材料,無非是些官樣文章,沒必要耍聰明,玩花槍,每次寫材料,善於借鑑已有同類材料的行文套路,只在內容和資料上進行必要梳理和充實,寫得條分縷析,平實厚重,正好跟領導的思路和習慣相吻合。漸漸領導要用什麼材料,便找喬不群的多,難得想起蔡潤身了。看來這文章之道,尤其在機關寫作公文,跟學什麼並沒必然聯絡,學文的不見得一定比學理工的強。大學文科生就難得成作家,倒是不少頗有成就的作家系理工出身。這也是為什麼放眼望去,機關裡那些較受領導器重的筆桿子,往往理工出道的多,文科出道的少。學文的蔡潤身寫起公文來,卻比學理的喬不群略遜一籌,實在是沒法子的事,也就只好乖乖待在研究室秘書處,幹些事務性工作,同時編編不死不活的機關刊物《桃林經濟》,喬不群則一直穩居業務性較強的綜合處,專給領導寫作大材料。好在蔡潤身還算清醒,頗能正視自己,做人也低調,人際關係處得不錯。在喬不群面前更是一臉恭敬,心悅誠服的樣子,絲毫沒有文人相輕的小家子氣。

蔡潤身幾下將材料裝訂好,說:「喬處寫材料寫累了,跑腿送審的事就包在我蔡某人身上吧。」從身上掏出一包精白沙,擱到喬不群手裡,又笑道:「這煙是你的了。」然後捧著材料,如獲至寶般出了門。喬不群不好從人家手上把材料硬奪回來,只得無奈地搖搖頭,一邊開了精白沙,抽出一支叼到嘴上。他太瞭解蔡潤身了,凡有密切聯絡領導的好機會,是決不會輕易放棄的。

李雨潺看在眼裡,替喬不群不平起來,說:「喬處你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材料,他一包煙就買走,拿到領導那裡去邀功,你這是不是也太不合算了點?」喬不群倒無所謂,還為蔡潤身說起話來:「蔡處是個熱心人,樂意替人跑腿,你可別鼠肚雞腸,誤會了人家。」李雨潺哼一聲,又搖搖頭,說:「你就這麼個人,總把人想得那麼好。不多個心眼,哪天吃了大虧,你還不知道。」喬不群說:「吃虧是福嘛,有時吃點虧,並不見得就是壞事。」「你還真想得開,像個哲學教授。」李雨潺嘆道,「你這樣的人,本來就不應該待在政府大院裡,乾脆像莊子一樣,跑到濮水邊釣你的魚去。」

蔡潤身進屋後,李雨潺就愛理不理的,一聲不吭,這下人家才出門,又多嘴多舌起來。喬不群覺得有趣,說:「你好像不太歡迎蔡潤身?」李雨潺說:「憑什麼歡迎他?檔案室又不是接待室。」喬不群笑道:「這倒是真話。」李雨潺說:「我從分配進研究室第一天起,就有些不太喜歡姓蔡的。也說不出原因,大概喜不喜歡誰是沒原因可找的。偏偏他有事沒事愛往我這裡竄,說我如何如何漂亮可愛,如何如何逗人喜歡。」

喬不群不好說什麼,只說:「蔡潤身沒說錯,你太漂亮,想要人不喜歡,確實困難。」李雨潺說:「我又不是花瓶,用不著誰來喜歡。」喬不群笑道:「你不是花瓶,你是花。」李雨潺說:「也不是花,是人民公僕。」

這裡兩人聊得高興,蔡潤身已噔噔噔下樓,趕往桃林賓館。他早就打探清楚了,袁明清在桃林賓館貴賓接待室主持一個會議,自然用不著去秘書長室,也不必找吳亦澹。其實剛才他並沒碰見袁明清和吳亦澹,更不存在兩位領導叫他催問喬不群稿子這麼回事,他們跟喬不群約好的送審時間還沒到呢。

推開貴賓室的彈簧門,對面主席位置上就坐著袁明清,他正在凝神聽人彙報工作。繞上大半個圈子,蔡潤身來到袁明清身旁,躬身將材料鋪到他面前的桌子上,輕聲說道:「喬不群已提前把材料弄了出來,有幾個資料不太拿得準,我給他做了核實。正好到賓館裡來找人,順便帶來材料,請領導過目。」袁明清瞥一眼蔡潤身,也不細究,從口袋裡拿出老花鏡,架到鼻樑上,翻起材料來。蔡潤身縮縮身子,退到後排空著的座位上。

喬不群筆下功夫,袁明清還是很清楚的。這小子在綜合處待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每年全市人代會上的政府工作報告和全市經濟工作會議主題報告,都由他操刀主筆,領導從沒有不滿意的,像撰寫這種向人大代表彙報的普通材料,自然更不在話下。袁明清也就不加細審,只粗略瞟了幾眼文中的大標題和小標題,便在上面簽上「請迪聲同志審閱」的字樣,留下自己的大名,然後扭過頭去找蔡潤身。

候在後面的蔡潤身早彈過來,雙手接住材料,同時將耳朵送到袁明清嘴邊。袁明清吩咐道:「日新同志有過交待,他要去省裡開會,這次省人大代表視察我市經濟工作,就由甫市長代表市政府進行彙報。這幾天甫市長帶隊外出考察去了,城建處也去了人,你問問他們,看甫市長什麼時候回來,把材料送他過一下目。」

袁明清筆下的迪聲同志和嘴裡的甫市長其實是一個人,說明白些,就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甫迪聲。這是桃林官場習慣,稱呼副職領導時,副字難於啟齒,只聞職務,不帶副字。習慣成自然,有時到了書面上,也自覺不自覺把副字漏掉,副市長成了市長,副秘書長成了秘書長,副主任成了主任。耿日新主政市政府後,認為正職就是正職,副職就是副職,如此正副不分,不夠嚴肅,專門提出來,乾脆統統別稱職務,皆以同志相稱。究竟分管黨群多年,耿日新對官銜比較敏感。自己這個市長人家稱市長,幾個副市長人家也稱市長,實在不成體統。此後市政府的材料和檔案,凡牽涉到領導,都改成某某同志。只是口頭上怎麼也改不過來,不論當面背後,都照呼職務。文字材料都改了過來,口頭上大家仍積習難改,耿日新也不怎麼好勉強,只得作罷。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中國幾千年來就講究尊者名諱,領導在上,直呼其名,誰出得了這個口?即使後面加了同志二字,也覺得彆扭。好久就沒人叫同志了,據說如今同志的含義已經變得有些曖昧,還傻呼呼追著領導屁股叫同志,容易讓人產生某些不健康甚至有損於領導形象的聯想。

得了袁明清的話,蔡潤身立即趕回政府,進了城建處。

這天城建處只有副處長尚寶成在辦公室裡,他告訴蔡潤身,甫迪聲他們已結束考察,明天就可趕回桃林。見蔡潤身手上拿著材料,尚寶成還說:「材料是不是送甫市長審閱的?先放我這裡吧,我給你轉交。」

蔡潤身已退到門口,說:「甫市長回來再說吧。材料上還有兩個地方需要動一動,得儘量弄完善些,免得挨領導批評。」尚寶成沒勉強蔡潤身,理解地笑笑,目送他出了門。

第二天下午甫迪聲便回到了市政府。蔡潤身也不到他辦公室去,準備晚上往市委大院常委樓領導家跑一趟。

晚上甫迪聲參加常委會去了,就甫夫人和保姆在家,家裡比較安靜。甫夫人大名駱怡沙,蔡潤身自然認識。領導夫人是領導的領導,做部下的不認識領導夫人,那可是嚴重失職。過去蔡潤身也沒對甫夫人的底細進行過考究,最近想起要靠近甫迪聲了,得走走夫人路線,也就留意起甫夫人來。經悉心研究,蔡潤身驚奇地發現,駱怡沙竟是自己老家隔壁村裡的人。他大喜過望,連說幾聲:天助我也!通過進一步考證,又弄清駱怡沙小時叫做駱秋菊,是走出村子後自己改作現名的。駱駝是沙漠之王,駱怡沙這個名字好有詩意的,想必足不出村的駱家人也起不來這樣的好名。

駱怡沙不是普通家庭主婦,還是桃林市國土局副局長,蔡潤身便一口一個駱局長,喊得格外甜蜜。還有意無意漏幾句家鄉口音,彷彿舌根發腫,喉嚨裡的聲音沒法順利吐出來似的。這是蔡潤身老家一帶方言裡特有的濁音,恐怕北極人都不會這麼發音。駱怡沙聽著親切,問起蔡潤身的出身來。蔡潤身也就順著梯子往上爬,交代了老家地名。駱怡沙笑起來,用家鄉話說:「咱們可是老鄉囉。」

「真想不到能在桃林城裡碰到駱局長這樣真正的老鄉。」蔡潤身故作驚訝,用更地道更土氣的方言回答說。國人有個傳統,同村人出村是老鄉,同鄉人出鄉是老鄉,同縣人出縣是老鄉,同市人出市是老鄉,同省人出省是老鄉。蔡潤身與駱怡沙是相鄰村上人,已出鄉出縣到了市裡,在老鄉面前加上真正兩個字,當然說得過去。

又彼此交流了些相互認識的人和事,發現蔡駱兩家上幾輩似乎還有些姻親之類的關係。這是鄉村社會的普遍現象,千年百年下來,地緣和血緣交織在一起,難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扯也扯不清。這在鄉下本也稀鬆平常,不算什麼,離開鄉土,舉目都是異鄉人,這種關係容易給人帶來天然的親切感。蔡潤身也就借題發揮道:「按鄉下人的親緣關係,我算了一下,我和駱局長該是一個輩份,我應該喊你一聲駱姐。」駱怡沙樂道:「就喊我駱姐吧,這樣顯得親熱,不像駱局長什麼的,生硬得像花崗岩一樣。」(敬請關注湖南文藝出版社《仕途》連載——4)


作者「肖仁福」的其他小說

意圖》《官帽》《心腹》《官運》《進步》《位置》《離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