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際會文相重,詩壇李杜趙啟功。
指點江山書大畫,豪情化雨作浪湧。
圈點之處新城起,揮毫之際文生風。
偉大帶來峽江變,平凡本系一書生。
誦畢,眾人即時鼓掌,沈小陽也跟著鼓起了掌,搞得趙啟功直苦笑。
在掌聲中,魏荷生把詩稿從何玫瑰手上討回,鄭重交給了沈小陽:「小陽啊,這首七律我就照顧《峽江日報》了,你拿道‘江花’副刊上去發一下,最好發彩版。」
沈小陽心裡直作嘔,表面上卻不得不應:「好,好,魏老師!」
趙啟功卻立即阻止:「好什麼?!小陽同志,你不要聽魏主席的,這詩發不得,影響不好,我那些詩算什麼詩啊?還‘詩壇李杜趙啟功’!不好,不好,魏主席,你要是當得起這種詩名,敢字比李白杜甫,就‘詩壇李杜魏荷生’吧!」
魏荷生一點不窘,連連道:「趙省長,你太謙虛了,太謙虛了!」
趙啟功還不放心,又對魏荷生交待說:「魏主席,我可說明了,這首詩不但在《峽江日報》不能發,在你們省作協的《新詩詞》上也不許發!古人作詩填詞都是三五知己相互奉和,很風雅的事,咱們文人一搞啊,就變得這麼俗!小陽同志,你說是不是?」
沈小陽這才真的從心裡服了趙啟功:趙啟功官至副省長,頭腦還保持著一份很難得的清醒,偏不吃魏荷生的馬屁!便誠懇地說:「趙省長,這詩不發也好。」
趙啟功這才在桌前坐下了:「除了小陽同志一個新朋友,都不是外人了,大家隨便吃,隨便聊吧!這回,我要先考考大家:今天是什麼日子啊?」
大家吃著,喝著,都很茫然的樣子,誰也沒想到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
趙啟功微笑著說:「你們這幫文化人啊,真是一點環抱意識都沒有啊!今天是2000年6月5日,世界環境日!魏主席,你們《新詩詞》這期有沒有發環抱方面的詩詞啊?」
魏荷生極是慚愧:「趙……趙省長,還真把這事忽……忽略了哩!」
趙啟功以商量的口氣說:「能不能彌補一下呀?魏主席,你帶個頭,組織一些詩人寫點好詩,歌唱藍天,歌唱大地,歌唱母親河——當然,還有我們的峽江,譜上曲,讓我們的西川玫瑰去唱!用群眾喜聞樂見的形式把環抱知識普及好。」
魏荷生連連應著,說是回去就佈置這個工作。
何玫瑰也表示說,有趙省長的指示,她願意為環抱進行義演義唱。
邊長喝著啤酒,插話說:「唱啥哩,峽江美還唱得出來呀?汙染那麼嚴重。」
趙啟功把目光轉向邊長和沈小陽:「這個問題我正要說:好的要歌唱,要宣傳,做得不夠的,也要揭露,也要批評。峽江的汙染情況可以說是相當嚴重,你邊長這個著名攝影家,你沈小陽這個名記者,就有責任了。該攝得攝下來,該記得記下來,不能視若不見。大家都視若不見,峽江下游的老百姓就要遭殃了,也對不起子孫後代嘛。」
沈小陽心裡一熱,忙道:「趙省長,我三個月前就寫過國際工業園對峽江汙染的報道,可李東方書記不同意發,連《內部情況》上都不讓發。」
趙啟功很奇怪的樣子,看著沈小陽問:「為什麼呀?」
沈小陽說:「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賀市長只說時機不成熟。」
趙啟功把正喝著的一杯礦泉水往桌上一蹾,動容地說:「小陽同志,我看不是時機的問題,而是個責任心的問題!你對老百姓有這份責任心,時機就成熟,沒這份責任心,時機就永遠不成熟!我們現在有些領導同志啊,整天只想著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啊,就是不想想老百姓!怎麼得了啊,長期這麼下去要離心離德的啊!」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過去光聽姐姐沈小蘭和一些同志講趙啟功的壞話,今天一接觸才知道,趙啟功竟是這麼一個頭腦清醒,心裡裝著老百姓的好領導。
趙啟功繼續說:「如果說我在峽江主持工作時有什麼失誤,那麼,最大的失誤就是沒能早一點關閉國際工業園,不是不想關,準備關了,工作調動了,就留下了這麼大個遺憾!所以呀,你們都要做工作。邊長同志多拍寫照片,可以搞個峽江汙染的專題圖片展。小陽同志呢,可以進行深入採訪報道,峽江不讓發,你拿到北京、上海去發嘛!當年那篇《天生我才》我不讓發,你不還是在上海報行發了嗎?」
沈小陽忙解釋:「趙省長,《天生我才》沒……沒在上海報上發……」
趙啟功直笑:「好了,好了,小陽同志,你別緊張!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不說了!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文章寫得很不錯嘛,很有感染力嘛,我至今記憶猶新哩,現在看來,可能是我過分了,家國同志當時是我女婿,我只想著避嫌。」
沈小陽益發感動了:「趙省長,那……那我就按您的指示辦,先把寫好的那篇文章拿到《國家環抱報》上去發表,把峽江汙染的事實公開披露出來!」
趙啟功笑呵呵地擺起了手:「什麼指示啊?小陽同志,這是什麼場合?私人聚會的場合嘛,哪來的指示?我要開口就是指示,還敢說什麼話呀?這只是一個朋友的個人意見,供你參考。你自己憑良知決定嘛!」說罷,舉起裝著礦泉水的杯子,「小陽同志,來,來,敬你這個新朋友小朋友一杯!就為你們記者的社會良知和責任感!」
沈小陽忙站了起來:「趙省長,還是我敬你,敬您一心為了老百姓!」
後來,魏荷生湊上來,和趙啟功談起了辦詩會的事,沈小陽才抓緊時間吃了幾口能壓餓的東西,嚼在嘴裡也沒品出什麼滋味。來之前,沈小陽以為這種有省委領導參加的高規格的聚會是一場精神和物質的雙重盛宴,沒想到竟是如此簡樸,山珍海味根本沒有,只幾樣時蔬小菜和點心,連白酒都沒上,讓他喝了一肚子水。
出去小便時,沈小陽跑到李大頭請客的富貴廳,想借著敬酒的機會慰勞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腸胃。卻不料,李大頭的馬崽卻說,李大頭上樓給趙省長敬酒去了。沈小陽的頭一下子大了,嚇得慌忙往樓上梅花廳跑。
到了梅花廳便看到,萬惡透頂的嫖妓犯李大頭真就給趙啟功敬上酒了,竟是邊長引來的。後來才知道,詭計多端的李大頭趁邊長上廁所小便時,和邊長迅速達成了敬酒的交易。敬酒時,邊長在拍照。趙啟功情緒很好,笑呵呵的,要李大頭多支援文化事業,不但要在物質上富起來,也要在精神上富起來。李大頭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連連答應著,向趙啟功保證今後一定要做精神文明的標兵,讓沈小陽差點沒笑出來。
李大頭敬酒時,沈小陽裝作不認識李大頭,李大頭也就裝作不認識他。
麻煩的事第二天就來了,李大頭的馬崽藉口車輛年檢,把借給沈小陽的那臺桑塔納2000要走了。就在當天中午,這臺桑塔納赫然出現在省攝影家協會院裡,成了邊長的專車。邊長不知道這臺車曾姓過沈,很熱情地邀請沈小陽去兜風。沈小陽沒去,衝到李大頭的金石煤炭公司大罵了李大頭一通,指責李大頭不是東西,過河拆橋。
李大頭極是厚顏無恥,捱了罵一點不氣,還嘿嘿直笑,一邊笑,一邊指著剛掛到牆上的那幅和趙啟功的巨幅合影照片說:「老弟,你叫嘛叫?就憑邊大師這麼講義氣,給我弄了這麼大個活人廣告,還連夜幫我洗,幫我放大,我這臺車就該借給他使使了,你老弟也使夠本了!」還覥著臉問沈小陽:「沈大筆,你是名記者,學問大,你看我用什麼廣告詞比較好呢?是趙啟功省長親切接見我省著名企業家李金石呢?還是……」
沈小陽沒好氣地說:「大頭,我看廣告詞這樣寫:趙啟功省長嚴厲警告著名嫖妓犯李大頭:少嫖妓,少造孽,夾起xx巴學做人。」
李大頭哈哈大笑道:「別逗了,我這人皮厚肉粗無所謂,可這麼寫不是故意汙辱省領導麼?」雙手抱臂,很是得意地端詳著巨幅照片,「再說了,趙省長也不像是警告我嘛,沈大筆,你睜大狗眼看看,我和趙省長多像一個孃的親兄弟呀!」
沈小陽幾乎覺得是自己受了汙辱,被迫奮起捍衛省委領導:「趙省長真要有你這樣的親兄弟,肯定早跳峽江了!」說罷,再也不理睬李大頭了,甩手出了門。
48
快到峽江日報社門口時,賀家國把目光轉向車窗外,留意起了自己的目標。目標迅速找到了「穿著一件大紅短袖t恤的沈小陽正站在報社大門右側的電話亭打電話。賀家國讓司機把車嘎的停在電話亭旁,大腦袋伸出車外一聲斷喝:「小陽,快上車!」沈小陽匆匆對著電話又說了幾句話,上了車。
一上車,沈小陽就壓抑著心頭的興奮,抱怨說:「賀市長,你真是的,說風就是雨,都下午了,還要往青湖市跑,我又不是你的秘書,你就不能換個別人?」
賀家國半真半假地說:「這是領導對你的信任,你小子別不知好歹!」拍了拍沈小陽的肩頭,問:「怎麼?是不是打亂了你的什麼操作計劃了?」
沈小陽很煩惱了樣子:「賀市長,我現在哪還有時間操作自己的私事呀?領導交待的公事都忙不完!昨天不是世界環境日嗎?你以前的岳父大人趙啟功省長就把我找去了,非要我搞峽江汙染方面的系列報道,我既不敢推,也推不掉,就應下了。」
賀家國警覺了:「小陽,你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小陽便略帶著明顯炫耀的口氣,把昨晚和趙啟功見面的情況談了一下,大誇了趙啟功一通,說是過去對趙啟功省長不太瞭解,現在終於瞭解了!趙啟功省長是如何一心為了老百姓,幹工作是如何的有氣魄,又是如何的支援他把那篇關於峽江汙染的報道拿到《國家環抱報》上去發表,等等。
賀家國馬上明白了:這陣子李東方在反腐倡廉問題上緊逼趙啟功,連陳仲成的政法委書記都拿下來了。趙啟功便在國際工業園問題上做起了文章,也在緊鑼密鼓地逼李東方哩。幸虧李東方不糊塗,已想到了峽江汙染這顆定時炸彈的引爆問題——李東方和他說得很清楚:這顆定時炸彈既然遲早要炸,那麼,就得按我們的意志進行定向爆破,不能意外炸起來,搞得彈片橫飛,破壞大局。也正因為如此,李東方今天才悄悄派他去青湖市取來歷年峽江汙染的資料,瞭解有關汙染情況,準備在《內部情況》上集中發一組吹風文章,這才有了沈小陽同行的任務。
沈小陽卻怪市裡對峽江的汙染不重視,連《內部情況》上都不準披露。
賀家國嚴肅地說:「現在不披露,並不是永遠不披露,更不是不重視。對國際工業園的問題,市委、市政府和李書記有同意部署,不但很重視,還要徹底解決,不想解決問題,我們今天去青湖幹什麼?你不要上那位老大人的當,犯糊塗!」
沈小陽仍是糊塗得可以:「那和趙省長的指示並不矛盾嘛!」
賀家國不便把這其中的政治內幕和沈小陽說透,只意味深長地道:「這裡面矛盾很大,也很複雜,我勸你少往裡攪和!你沈小陽操作這種大事還欠點道行!」
沈小陽有些為難了:「賀市長,那……那我怎麼去和趙省長交待呀?」
賀家國沒好氣地道:「你有什麼要交待的?你少在他面前湊就是了!就他身邊的那幫寶貝,你不覺得噁心?昨晚,那個魏結巴主席又給你們上七律了吧?」
沈小陽樂了:「還真上了首七律,都把趙省長比做李太白、杜工部了!」
賀家國哼了一聲:「什麼叫無恥,什麼叫媚態可掬,看看那個魏結巴主席的行徑就知道了!」看了沈小陽一眼,譏諷地問:「小陽,你昨晚向那位副省長大人獻媚了沒有?」
沈小陽怔了一下:「沒,沒有,絕對沒有!賀市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我不想從政,向趙省長獻什麼媚?做人麼,不能有傲氣,卻不能無傲骨!」這話說的明顯底氣不足。
賀家國笑了,審視地看了了沈小陽好半天,拍西瓜似的拍了拍沈小陽過早發福的將軍肚:「我怎麼沒在你這廝身上發現一根傲骨呀?盡他媽無恥的肥肉!」
沈小陽訕笑道:「賀市長,怎麼無恥的肥肉?這也是改革開放的豐碩成果之一嘛!」
……這麼一路說笑著,時間便伴隨著路兩旁六月的好風景「嗖嗖」過去了。
兩小時二十分鐘後,賀家國帶著沈小陽順利抵達了青湖市環保局。
抵達時已快六點鐘了,環保局馬上就要下班了。因為賀家國事先打過電話的,三個月前見過的那位環保局王局長和幾個副局長便都老師地侯在那裡。材料也準備好了,厚達半人多高,不是原件,全是影印件。原說要見面的市委書記呂成薇卻沒見則,王局長一再向賀家國解釋,呂書記是臨時有急事去了北京,現在恐怕正在飛北京的飛機上。
賀家國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陰陽怪氣說:「行,行,你們呂書記厲害,比我們錢市長還厲害,錢市長上次只說去了機場,這回呂書記偏提前一步上了飛機——上了飛機連手機都關了嘛,我就算想電話請安也辦不到了!」
王局長裝作沒聽出話中的譏諷:「是啊,一下午了,硬是沒聯絡上呂書記呢,都急死我們了!」
賀家國指著那堆汙染情況材料:「把這些交給我們,呂書記還不知道吧?」
王局長連連點頭:「是的,是的,聯絡不上啊,呂書記怎麼會知道呢?」
賀家國又問:「你們市委、市政府沒有哪個領導同志知道這件事吧?」
王局長有些窘迫了:「市裡領導們確實是……是都不知道這件事……」
賀家國拍拍王局長的肩頭,很感慨的樣子:「王局長,你這同志很有氣魄啊,膽子呢,也太大了!呂書記和你們市委、市政府任何一個領導都不知道,你就敢把十五年來所有的汙染材料全自作主張交給我們峽江的同志!佩服,佩服啊!」轉而對沈小陽道:「小陽同志啊,這個王局長你以後要好好寫一筆,不唯上,只求實,敢於負責任,現在難得有這樣的好乾部呀,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啊!」
沈小陽不知道在汙染問題上兩市的交涉情況,沒聽出其中的名堂,有些發愣。
賀家國當著王局長這幫人的面不便進一步說破,也就點到為止了。
王局長顯然還不是個官油子,雖說謊話說得很拙劣,但對環保工作還是盡心盡力的,峽江歷年的汙染材料收羅得很齊全,對國際工業園的義憤也是真實的。代表呂成薇陪賀家國吃飯時,王局長因為多喝了幾杯五糧液。連眼淚都下來了,說是他們青湖市環保局和青湖老百姓真受夠了!這次真心感謝賀市長和峽江市方面站出來主持正義,為青湖人民造福。為表示真誠的感謝,王局長還以呂成薇的名義送了一幅某國內著名畫家「煙雨鎖峽江」的國畫給賀家國。對沈小陽和司機也沒慢待,因為事先沒準備,臨時又沒什麼好東西可送,就一人送了兩瓶五糧液。賀家國也不客氣,把國畫受累,讓王局長代他去謝謝呂書記。沈小陽自知不夠謝謝呂書記的資格,就謝了王局長,希望王局長方便的時候到峽江工飲這兩瓶五糧液。
回去的路上,沈小陽高興了,藉著幾分酒意,忘形地說:「賀市長,跟你出去也不光喝營養湯嘛,這早晚也能腐敗一下呀!你看咱今天,又吃又喝又拿,整個一鬼子進村了。他們的呂書記還不在家,若是在家,還不知要送咱什麼好東西呢!」
賀家國教訓說:「沈小陽,你看看你這德性!還有點名記者的矜持麼?!」
沈小陽慌忙醒過酒來,開始「矜持」:「賀市長,我……我是說你有面子!」
賀家國哼了一聲:「我有什麼面子?他們呂書記明明在家,見都不見我!」
沈小陽不明白了:「呂書記不是……不是去了北京麼?」
賀家國著才把話說破了:「她去什麼北京?她今天就在青湖市,只是不願見我們罷了!你沈操作那麼會操作,還沒看出來呀?呂書記和青湖市的頭頭們既想解決峽江汙染問題,又不願熱麻煩,所以就讓市環保局王局長他們來‘自作主張’了,以後大老闆和省委怪罪下來,捱罵倒霉的就是我們峽江市的領導同志了!」
沈小陽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王局長他們對我們這麼熱情大方!」
車進峽江市區,賀家國把沈小陽趕下了車,要沈小陽先回家。
沈小陽問:「賀市長,這麼晚了,你還要到哪兒去?」
賀家國說:「我今天的工作還沒完,得去向李書記彙報一下!」
到了李東方家,見到李東方,賀家國帶著滿臉譏諷,開口便說:「首長,趙啟功那邊動手了,昨晚搞了一幫文化名人突然跑來保護環境了!青湖市更不像話,呂成薇比咱錢市長還滑頭,仗還沒打就先開溜了,我去了趟青湖,連她的人影都沒見著!」
李東方笑道:「家國,別喪氣,這本來就在預料中嘛!我倒要告訴你一點好訊息:昨天拿掉了陳仲成,今天我們就打了個漂亮仗,田壯達精神垮了,估計這兩天就會重新交待問題。下午對建委那位秦副主任的突擊搜查也大獲成功,王新民同志親自帶隊出馬,一次就起出了138萬贓款!」
賀家國精神為之一振:「哦,李書記,這麼說,僵局就要開啟了?」
李東方點點頭:「對我的那位老領導你的前岳父來說,火燒眉毛了,他想幹啥就讓他幹好了。保護環境並不是壞事,我們呀在保護嘛,但是,誰也別想給我打政治牌!」
這最後一句話,李東方說的斬釘截鐵,給賀家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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