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幡然悔悟

交鋒 洪與 第1頁,共2頁

(1)

夜色迷離,天空中懸著一輪明月,一團雲朵在附近徘徊,不斷幻化著稀奇古怪的s形狀,皎潔的月光給它鑲上銀白色的邊,就像一條魔法緞帶,緊緊纏住了它,欲罷不能。

李文君把車緩緩開進地下停車場,一輛黑色轎車也慢悠悠地開過來,黑色轎車裡,一個矮個子男人開車,後排坐著一個高個子,兩人都緊緊盯著李文君那輛紅色轎車,一進停車場,兩人把絲襪套在頭上。

李文君把車停好,下車,鎖上車門,往西邊的電梯走去。一高一矮的兩個人疾步從後面追上來。李文君察覺到異樣,回頭一看,立即驚慌地奔跑。兩個人衝上來,矮子一腳將李文君踹倒在地。

(2)

吉牛馬二和魯本川坐在獨凳子上,發呆。謝天明走了進來,也坐在獨凳子上,時而露出笑,時而發呆。

吉牛馬二問:「老謝,那頭小花豬,長大了?」

謝天明點頭。

前些日子,謝天明找馬旭東,申請到車間勞動,馬旭東覺得這是他轉變的重大表現,也可以激勵罪犯積極改造,就同意了。謝天明在車間暈倒後,馬旭東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又調整他去餵豬。

吉牛馬二感嘆:「一晃又是幾個月了,真快。」

「什麼呀,我是度日如年……」魯本川低聲抱怨。

吉牛馬二笑笑,眯起眼睛養神。

二皮大搖大擺走了進來,衝著他們喊:「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三人不理睬他,二皮圍著三人轉悠了一圈。

「喲?!唸經?超度?」

三人還是不理睬他。

魯本川看看二皮,又看看吉牛馬二和謝天明,鄙夷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二皮盯著他:「啥?啥啥意思?」

魯本川打坐一樣,不搭理他。二皮頓時覺得無趣,正尋思找一個理由修理修理魯本川,刀疤臉走進監室,二皮擠眉弄眼地對刀疤臉說:「我們跟他理論理論?」

刀疤臉點點頭,「嘿嘿」奸笑。

謝天明看在眼裡,招呼二皮說:「坐,我給你們講個笑話吧。」

二皮像猴子一樣誇張地向後跳開,驚訝地看著他:「啊?謝書記要講笑話?好好。」

二皮從床下面拿出一個塑膠小凳子,坐下來。

刀疤臉不以為然看著謝天明:「你們說他講的笑話好笑不好笑?」

一個罪犯附和說:「說不準,我可是沒聽見過謝貪官講笑話。」

「也不一定喲,官場葷段子多。」又一個罪犯說。

二皮站起來,指著他們呵斥道:「想聽就規規矩矩坐好,不想聽的,滾遠點。」他面向謝天明媚笑:「謝老大,你請,請……」

謝天明並不在意幾個罪犯的揶揄,說:「從前有兩人爭論,一人說三乘以八等於二十四,一個說是二十一。兩人吵了一天,告到縣衙。縣官聽後大怒,叫人將說等於二十四的人打二十四大板。二十四叫屈。縣官說,你跟二十一吵了一整天,你說你蠢不蠢?」

刀疤臉和幾個罪犯對視一眼,露出鄙夷的神色,都不約而同地叫了一聲「切」。

二皮勉強笑笑,看看魯本川和潘佳傑說:「是有點兒不好笑,你們繼續聊……」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幾步,突然停下,愣怔了幾秒才轉身看著謝天明:「謝老大,你啥意思?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說我呢?」

謝天明說:「小趙,你多心了。」

二皮「哦」了一聲,轉身又朝外邊走去,邊走邊撓腦袋,一副思考的樣子。

吉牛馬二面帶微笑,入定。

謝天明眯著眼睛養神。

魯本川看看謝天明,微微點頭。

(3)

李文君驚恐地尖叫:「救命,救命啊……」

高個子抓住李文君的雙腳,拖到一輛車後面。矮個子一把卡住她的喉嚨,低聲喝道:「再叫,我卡死你!」

李文君被卡得喘不過氣來,驚惶而絕望地望著他。

矮個子又喝道:「問你呢?」

高個子有些不耐煩,喝道:「你給她囉唆個啥!」

矮子鬆開他,高個子高抬起腳,朝李文君肚子狠命踩下。就在這間不容髮之際,旁邊突然竄出兩個人來,一個推開高個子,一個則把李文君扶起來,靠在汽車上。

李文君認出了是陳莉,大叫救命。

原來,對謝天明的心理干預達到了預期效果,楊陽看起來比誰都高興,等文守衛他們一走,就叫嚷著要陳莉請客。陳莉要心理干預中心其他兩個民警也去,兩個民警對視一眼,然後一臉意味深長的笑,都推說家裡有事。楊陽撓撓頭,會心地傻笑……

楊陽大喝:「住手,我們是警察!」

哪知那兩人不答話,高個子朝楊陽撲去,矮個子則向陳莉撲來。

李文君下身在流血。

陳莉閃過矮子的拳頭,貼著矮子的腰部一記肘擊,矮子吃痛,狼狽後退十幾步,陳莉衝著李文君大叫:「李文君,快打120。」

李文君大哭,手慌腳亂找手機。

幾個保安聞訊趕來,那兩人見狀,落荒而逃。

楊陽大叫:「我們是警察,快,堵住他們。」

幾個保安堵住高個子和矮子的去路。

陳莉見李文君的血不斷流出來,大叫:「楊陽,快過來,救人!」

楊陽奔過來,抱起李文君就跑。陳莉掏出手機,邊跑邊撥打120。

(4)

馬旭東採用陳莉和楊陽的建議,在一監區率先禁止罪犯在罪犯超市購買二十元以上的香菸,有個別職務犯儘管很不情願,也不敢明著反對,但暗地裡慫恿家屬去和監獄反映。

當然,這樣做還有一個目的,就是逼廠方技術員給魯本川送煙,查查究竟魯本川與張大新究竟在搞什麼。

不知怎麼的,楊天勝大會小會都講,保護罪犯合法權益,就一監區禁止罪犯購買香菸的問題,沒有法律規定,應該馬上糾正過來。但是馬旭東假裝沒有聽見一般,不僅沒有糾正,而且還請醫院的醫生給罪犯們上預防健康課,馬旭東暗地裡與醫生溝通,重點講講吸菸的危害。楊天勝拿他也沒法子,以罪犯家屬反映強烈為由,叫獄政科長到李長雄那裡告馬旭東的狀。

李長雄也敏感起來,不讓罪犯購買高檔煙,怎麼楊天勝坐不住,其實他心知肚明,超市是有後臺的,這個後臺就是何凱華。他這個監獄長也沒法子,他只能做到招標程式合法,至於招標環節中出現的問題,是他不能控制的,也沒有能力控制。還有,會見中心小賣部是怎麼一回事,前次洪書記要求取消小賣部,就他楊天勝鬧意見,還振振有詞地說,小賣部就是為了方便群眾,這是一項惠民措施,局裡還出了簡報的。如果有問題,那就查唄,怎麼憑領導一句話取消了呢?楊天勝說得是合情合理,但是深究起來,誰去查?作為黨委書記,他是可以叫監獄紀委去查,但是勢必會開罪何凱華,這樣一來,每年的獄政經費你還想不想多要些?一年一度的考核怎麼辦?

有馬旭東這個大炮也好,至少可以警示某些人。於是他打哈哈,叫獄政科長去一監區調研一下,弄清楚馬旭東這麼幹究竟為什麼。至於這種做法不合法的問題,有關法律法規並沒有禁止性規定呀,相反,國家還頒佈了禁菸條例。

但是洪書記那裡還是要交代的,他就把楊天勝的意見彙報給洪文嶺,試探地說如果洪書記還是堅持取消,他今天就辦。洪文嶺笑笑說,那就先留著吧。

有了李長雄的支援,馬旭東膽子更大了,召開罪犯大會說,如果還有人去反映,那乾脆就禁菸,我馬旭東第一個戒菸。

果不出馬旭東所料,技術員又找二皮夾帶東西給魯本川了,馬旭東把二皮帶到車間民警值班室,指示二皮幫他帶,而且故意在回監管區的時候露出馬腳。

馬旭東說:「你把這些東西裝在身上,在監區操場上就讓這些東西掉下來。」

二皮有些不情願,愁眉苦臉:「老大,你這是啥意思?晚不掉早不掉,怎麼就在操場上掉?我要被扣分,外加勾起和吃白飯的。」

「扣多少改造分,我雙倍還給你,也不讓你吃白飯。」

二皮立刻換了一副嘴臉,面露喜色,連聲道:「好,我掉,我掉,我掉掉掉。」

「但是嘛……」馬旭東盯著他笑。

「老大,你笑得好陰險喲。」

馬旭東抬手又要敲他的腦袋。二皮連忙就勢坐在地上,躲閃。

馬旭東又說:「但是嘛,勾起你就忍了啊。」

二皮「嘿嘿」笑,拍著胸口,哼著川劇:「遙想當年,我也是小蠻腰,到如今,一身五花膘。」

馬旭東大笑:「你娃看來是想吃一輩子牢飯。」

「老大,話不能這麼說,儘管這裡治安好,有吃有喝,但我還是想……」二皮也跟著媚笑。

馬旭東說:「好了好了,去吧。」

二皮樂顛顛地跑了出去,等要快收工的時候,馬旭東來到車間,把值班民警叫到另外一邊,還瞧了瞧二皮。二皮立刻明白了,瞅住機會,躲在成品區,往衣服裡裝煙、奶粉和茶葉。二皮覺得自己像個孕婦,想了想,就脫了褲子,將一包奶粉放在褲襠裡。

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監管區要進去的時候,褲襠裡那包奶粉突然向下掉,二皮只好假裝彎腰,用手把奶粉拖住,夾在兩腿之間。

二皮緊緊夾著褲襠裡的奶粉,試試抬腳,怕掉出來,就像青蛙一樣跳過鐵門門檻,夾著腿走向操場。

馬旭東遠遠瞧著,忍不住笑。

刀疤臉看著他古怪的樣子,便打趣地問:「咋了,割包皮了?」

其他幾個罪犯聞聲都笑嘻嘻地圍過來。

二皮瞪了刀疤臉一眼:「都給老子讓開!」他看見魯本川就在不遠處,就喊:「喂,魯本川,來來扶我一把。」

魯本川本來就在打量他,心想這正是一個和二皮他們緩和關係的機會,於是走了過來扶住他。

刀疤臉卻不依不饒:「老大,咋的了?割還是沒割?真割了?」

二皮伸手就打:「你才是包皮過長。」

刀疤臉躲閃,二皮故意吃不住力,跌倒,迅疾爬起來,東西散落一地。

罪犯們驚叫起來,早已在外邊等候的馬旭東跑了進來。

馬旭東大喝:「都站在原地,不許動。」他問二皮,「趙海東,這是什麼東西?哪裡來的?」

「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二皮故意做出慌張、害怕的樣子,渾身還哆嗦了幾下。

馬旭東面向魯本川:「你說。」

魯本川鎮靜地說:「不是……我……我剛剛扶著他,他跌了一跤,這些東西……」

二皮一把揪住魯本川,大喝:「老子給你辛辛苦苦順進來,現在反咬我一口?」

魯本川這下有點慌亂:「我我我……不是不是……」

馬旭東喝道:「趙海東,先去面壁反省!」

值班民警對二皮下令:「走,面壁!」

二皮走到牆邊,面壁。

馬旭東把魯本川叫到值班室,馬旭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不說話。魯本川也不躲閃他的目光,一副高傲的樣子。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馬旭東站起來說:「那好,你先思考思考,想通了,就叫我。」

120救護車開進醫院,醫生護士抬著擔架直奔急症室,不一會兒,又將李文君推到產科手術室。

陳莉緊緊跟在後面,楊陽則拿著入院單子去交錢。

醫生走出來,跟陳莉交代,病人大出血,需要馬上手術,否則,連大人都有生命危險,問她是不是李文君的直系親屬,要她在手術單上簽字。這下陳莉犯難了,現在能找到李文君直系親屬的,就只有謝小婉和謝天明,但是他倆斷然不會簽字。不管怎麼樣,先找到謝小婉再說,於是叫楊陽和她聯絡。

果然不出陳莉所料,謝小婉還沒有聽楊陽說完就掛了電話,陳莉著急了,拿出警官證說明了情況,醫生說你代簽字,但要單位出具證明。這要上單位開證明,一來一去又是一個多小時,而且監獄辦公室都下班了,李長雄還不一定會同意呢。

就在無計可施的時候,楊陽又撥通謝小婉的電話,開口就把她教訓了一通:「你還有沒有人性?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罪過?他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啊!如果說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就該死,那我管的那些人更該死……」

楊陽說著說著,臉上的表情就凝住了。

陳莉白了他一眼:「找罵了吧?你說你……」

楊陽笑起來:「她說馬上來。」

「啊?!」

楊陽得意地說:「嘿嘿,我可也是心理諮詢師,有些人,就得敲打敲打,要不然他不會醒悟的。」

陳莉「切」了一聲,意味深長地說:「那也得看是什麼人!如果我去敲打她,她能醒悟?」

楊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你放心吧,我立場堅定,旗幟鮮明,永不褪色。」

陳莉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

不大一會兒,謝小婉果然趕過來了,眼圈紅紅的,也不看陳莉和楊陽,在手術單上籤了個字,扭頭就走了。

兩個小時後,一陣嬰兒洪亮的啼哭,從手術室裡傳出來。接著,護士抱著一個嬰兒從手術室出來,陳莉和楊陽連忙迎上去。

護士說:「是個男孩,母子平安。只是母親失血過多,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

(5)

馬旭東把那些東西拿到值班室,與值班民警一件一件仔細檢查,這一次中華煙不是整條的,只好一包一包地拆開,一支菸一支菸地檢查,也沒有發現什麼端倪。馬旭東尋思了一會兒,走到操場中央,大聲叫吉牛馬二來陪他下盤象棋。吉牛馬二提著象棋,在路燈下鋪開棋盤。

馬旭東低聲說:「明天我們要徹底搜查車間,想辦法告訴他。」

吉牛馬二專注地盯著棋盤,好像沒聽見。

馬旭東大聲責罵:「快點呀,又不是生娃兒……」

吉牛馬二用炮吃了馬旭東的車,馬旭東連忙把車搶過來,移動棋子,嚷嚷:「不算,不算……」

二皮扭頭遠遠看見說:「舉棋無悔大丈夫!」

「面你的壁!」馬旭東瞪了他一眼,面向吉牛馬二,「好好,不悔棋,不悔……」

兩人你來我往,下了幾盤。一聲巨雷突然在頭頂響起,接著一陣狂風呼嘯而至。

馬旭東望望黑漆漆的天空,叫吉牛馬二收了棋盤,也叫二皮回監室去了,然後找王壽貴去了。

電閃雷鳴,暴雨如注,彷彿要天塌地陷一般,可208室鼾聲四起。

魯本川輾轉反側,腦海裡都是狂風暴雨,往日無數次設計的場景不時像閃電一樣襲來……

他用鑰匙開啟車間的鎖,跑到成品間,找出一套警服,換上,戴上假髮。他打著雨傘,露出半張臉,用證件在門禁上刷卡,用套著指紋膜的手指通過二大門安檢。

飛機衝上藍天。

他站在美國黃石公園,放縱地大聲笑。

但是,還有一些他不願意去想的場景也像閃電一般冒出來……

通過二大門安檢時,值班民警衝出來,將他按倒在地。

哨樓武警端起槍瞄準他:「站住,不許動,再動我開槍了!」

……

魯本川冷汗淋漓,爬起來看看挨著他的頭睡覺的吉牛馬二。

吉牛馬二正暗中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爬起來,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魯本川輕聲叫:「老牛,老牛……」

吉牛馬二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打哈欠,輕聲說:「睡吧,睡吧,睡著了就沒事了。」

「我睡不著……」

「那就數羊,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吉牛馬二喃喃地數著,聲音越來越弱。

魯本川連忙拍拍他:「喂喂,你不要又睡著了。」

吉牛馬二乾脆坐起來,以無奈的語調說:「好吧,我陪你一會兒。」

魯本川唏噓:「要是有一杯咖啡,一盤點心多好……」

良久,見吉牛馬二不說,又問:「你想什麼呢?」

吉牛馬二還是沉默。

魯本川拍拍他:「喂,我問你,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昨晚馬監區長那句話……」

魯本川驚訝地問:「什麼話?」

「他說明天要我去車間,幫著清查違禁品。」

吉牛馬二說這話的時候,一道閃電破窗而入,把監舍照得雪亮。魯本川渾身一顫,臉色「唰」的煞白。閃電中,魯本川看見吉牛馬二眯著眼睛,就像一尊菩薩。

過了好一陣子,吉牛馬二才自言自語地說:「他為什麼這麼早告訴我?」突然他把頭湊近魯本川:「你那些東西是不是就是藏在那裡的?」

魯本川感覺自己被雷電劈中,渾身僵直。

吉牛馬二拍自己的腦袋,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道……是想讓我給你通風報信?」

又一聲巨雷,魯本川渾身哆嗦了一下。

這時,值班民警出現在門口,從小窗往裡看。

魯本川連忙倒下睡覺。

值班民警發現吉牛馬二坐在床上,開啟鎖,輕輕推門進來,用電筒照著吉牛馬二,低聲問:「幹什麼呢?」

吉牛馬二倒在床上,值班民警摸摸他的額頭,又看了看每個床位,便走了出去。

一道探照燈的光線移動到監室門口,發出刺眼的雪亮的光芒,緊接著又一道閃電,魯本川再一次哆嗦了一下,他又爬起來。

「老牛,老牛……」

「嗯。」

「想啥呢?」

吉牛馬二翻身朝牆壁:「想睡覺,你別叫我了好嗎?」

魯本川問:「如果馬監區長真是想給我傳信,究竟啥用意?」

吉牛馬二咕嘟道:「我哪裡知道?」

「你知道,你是智者,一定知道。」魯本川拉拉他。

吉牛馬二坐起來,又像在打坐。

魯本川急道:「你倒是說話呀?」

「我可不是智者,要說智者,我看老謝算一個。這些天,我在尋思他說的話……」

吉牛馬二不緊不慢地說。

「老謝?謝天明?」

「火葬場……」

魯本川一下子毛骨悚然:「啊?」

「他說呀,像他們這樣的官員,還有比他更高的高官、鉅富、小老百姓、小偷、殺人犯,最後都要到那個地方去……」

「你究竟要說什麼?啊?」魯本川顫聲問。

吉牛馬二接著說:「不管生前多麼高大,多麼猥瑣,以同樣的姿態,安安靜靜地躺著,被推進燃燒的爐膛,什麼權力、地位、金錢、美色、飢餓、痛苦、壓力,都化成一縷青煙……」

一個炸雷又冷不丁響起,就像在面前爆炸一般。

魯本川冷戰連連,喃喃地說:「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這時,謝天明突然也坐起來,低聲說:「老牛說得好!其實,你的良心早已有了答案。」

魯本川愈加驚訝,連謝天明都知道了?

吉牛馬二說:「噓,小聲點……你也沒睡呀?這不是我說的,是你說的。唉,老魯心頭有事,你也勸勸他吧。」

沉默。

過了好一陣子,謝天明才拉拉雜雜地說:「我也納悶……為什麼不在趙海東把東西交給你的時候……」

魯本川猛然驚醒,倒在床上。是啊,在二皮交給他東西的時候抓個現行,你想狡辯都不成,難道真是馬旭東在給他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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