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譴 黃瞻 第1頁,共2頁

從警校畢業的時候,吳佑行曾對著莊嚴的國徽發誓,要為維護司法秩序奮鬥終生,這麼多年來,他也一直是這樣做的。所以當那個狩獵人插手「周偉詐騙案」的時候,他才那麼迫切的想要揪他出來。

今天他一直在無助和鬱悶中徘徊。昨晚通過沈逸的幫助,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叫吳福的狩獵人成員,正要審訊的時候,居然被李茂盛「恰逢其時」地知曉並破壞掉,那種心情就像自己守候了一整夜抓到的獵物,居然被自己親戚放走了,還輕描淡寫地不在乎。

他怎麼樣也無法將李茂盛和狩獵人組織聯絡到一起,一個是曾經立下赫赫功勳的公安局領導,一個是做著齷蹉又見不得人勾當的非法組織。同樣,李茂盛打破案件的說詞也令吳佑行無力反駁,吳福如果沒有拿證物來,那麼完全可以說是一個借火的路人。

浪費了一次絕佳的機會,吳佑行有點煩自己當時為什麼不把計劃想得更周密一點。這時。小汪突然闖進來,神秘兮兮地對吳佑行說:

「老大,那天吳福不是被咱們抓了嘛,後來李局來帶走了,但是他忘記拿自己的外套了,我在外套裡發現了一張標明叫「魅夜」的小酒吧的門禁卡,一查這小酒吧的老闆是叫黃浩,再查黃浩,你猜我發現什麼了?」

「麻溜的,快說。」

「黃浩原來是大信集團胡保川的外甥。你說巧不巧。」

「誒,這有點意思了啊。」吳佑行站起來捏著下巴原地打了幾個轉,「你說這吳福有門禁卡,酒吧的老闆是黃浩,黃浩又是胡保川的外甥?」

「你說這吳福的狩獵人會不會就和大信集團的胡保川有關係呢。」

「沒關係,也得有關係。這不令人想入非非嗎。」吳佑行眼睛打著轉,「看來這胡保川是怎麼也逃不掉干係了,周偉案件、狩獵人案件、金融犯罪都和他有直接的關係,這盤棋下得可夠大的啊。」

「老大,李局最近盯著你呢,你不怕又觸了他的黴頭?再說咱們手下沒人了,不要雞蛋碰石頭吧。」小汪提醒道。

「你不就是人嘛。你跟著我幹就能成。」吳佑行狠狠地捏拳頭,「我還真不信邪了,我就算是個烏龜殼子也要磕掉老虎的一顆牙來。」

吳佑行從沈逸的所作所為中領悟到了一個道理:要想維護正義,就不能在乎一時的得,大義面前,不拘小節。

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他將抽屜中塵封已久的檔案全都拿了出來,然後從裡邊找到了一個綽號叫做大頭的人。這個大頭就是吳佑行的「黑色線人」。

線人分兩種,一種就是江心這種臥底,她是警局的在編人員,屬於紅色線人。另一種就是大頭這種。

他們一般都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因為一些小事被警察查處,為了減輕處罰、賺點外快,就給警察提供一些江湖上的小道訊息,為破案提供線索。

將大頭的檔案瀏覽了一番之後,覺得該是啟用他的時候了,吳佑行便徑直去了紅黑藍夜總會。

嚴格說來,大頭並不是大信集團的員工,只是一個小小的保安混成正規編制,下班之後,這個夜總會就是他這種人常來的地方。

他之所以來這裡,只是替人當「馬伕」而已。工作也很簡單,就是把坐檯小姐送到指定的酒店,然後賺取一些車馬費。

此時,大頭剛剛把車停好,跟往常一樣守在了紅黑藍夜總會的外面,閉著眼睛,似乎把自己想象成了那些一擲千金的客人。

吳佑行趕到的時候,大頭就是這樣一副模樣。

吳佑行沒有打擾他,趁著他沒發覺,直接就鑽進了他的車內,然後拉開汽車抽屜就開始拍照。聽到快門的聲音,大頭這才回過神來,一眼就見到了車中的吳佑行,就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樣,慌忙地上了車,「大哥,你怎麼來這裡了。」

一邊說著,他還小心翼翼地環視了一眼四周的情況,這才慢慢把車門關上。

向他們這種撈偏門的,最忌諱跟警察打交道,如果被同行的人知道,他馬上就會丟掉飯碗,也難怪他會如此緊張了。

吳佑行就是看中了這點,所以才堂而皇之地找上門來。

大頭的表現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於是開門見山的便說道:「剛才在電話中說的不清楚,所以我才想跟你當面聊一下,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一聽這話,大頭的臉都綠了,差點就哭出來,道:「大哥,求你饒了我吧,這麼多年來,我還從沒聽說過有人敢觸三叔的黴頭。上次我告訴你他的身份,就已經是冒了生命危險,你還不放過我?」

他越說越是激動,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難道這個三叔就真的這麼可怕嗎?」吳佑行心裡暗暗嘀咕,嘴上卻說道:「既然你不想幫忙,那我也不勉強你,只不過上次的案子我還有些細節沒弄明白,需要你幫個忙。」

說著,他把從抽屜裡帶來的檔案拿出了出來。

「你這……吳隊,你說話不算數啊,上次你明明說過不再追究的,你這是……」

他似乎想給吳佑行安個罪名,可是想了半天之後,愣是沒想出來。

吳佑行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徑自開啟了檔案,一邊看還一邊搖頭,嘴上自言自語道:「介紹賣淫罪,兩年,擾亂社會秩序,一年,藏毒,十年。」

聽到這裡,大頭哭笑不得:「我哪有藏毒了,你別誣陷我。」

吳佑行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就把汽車的抽屜拉開了,裡邊果然有幾包類似白粉的東西。

大頭頓時感覺到頭皮發麻,其他的事倒還好說,只要在裡面表現好,用不了一年半載也就出來了,但是一旦跟毒品沾邊,那這輩子可就毀了。

抽屜裡有什麼東西,他自然是一清二楚,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吳佑行故意放進去的,當即一臉正經地說道:「這是幹嘛,弄幾袋麵粉來,我幫你還不成嗎,何必要玩這麼大呢。」

聽了這話,吳佑行這才收起嚴肅的面相,笑道:「你早這麼幹脆答應,也就用不著我花這冤枉錢了,買這包奶粉的錢要從你的獎勵中扣。」

說著,他將那兩包奶粉拿了出來,扔到了大頭的懷裡。

不得不說,這一招還真是管用。

按照吳佑行的計劃,就是讓大頭從大信集團內部提供證據,不過現在看來,計劃要稍微改變一下了,以他保安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得到什麼真正有用的資料,所以只能偷。

畢竟事關重大,毀掉自己的前途是小,一旦驚動了胡保川,以後再想找他的罪證可就難上加難了。略一沉吟,吳佑行便給小汪打去了電話,讓他從旁協助。

這個小汪從警校畢業之後就一直跟著吳佑行,可以說是他最信任的人了。當得知吳佑行要從大信集團偷東西之後,小汪也很意外,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當天晚上,一行三人趁著夜色來到了大信集團外。

晚上的時候,只有兩個保安職班,兩人輪流巡邏。

像他們這種臨時工,從來沒有把保安當成主業,只不過是找個能拿薪水的地方混日子而已,所以能偷懶的時候,絕對沒有人拒絕。

大頭早已換好了制服,幾乎沒廢什麼力氣,就成功跟人換了班。

輪到大頭巡邏的時候,小汪正好黑入了監控,便一步步的指導大頭去大信集團的檔案室。

通過這幾天對大信集團的調查,吳佑行已經確定了他們金融犯罪的事實,只要有一份檔案做證據,他就有把握把胡保川給釘死。

此時,小汪突然指著保安室監控的螢幕說道:「你看,有些人上電梯了。」

聽了這話,吳佑行也是一愣,大頭明明說過,大樓晚上的時候只有兩個人值班,怎麼會莫名多出一些人的?

心中想著,他向螢幕上看去,果然見到五六個保安上了電梯。切換到其他鏡頭之後,發現各個樓道也被人把守住了。

「不好,我們上當了!」吳佑行驚覺道。

權衡了一下利弊之後,吳佑行馬上就叫停了行動,讓大頭趕緊撤下來。

同時,他的心中也是暗怪自己太過大意。大信集團既然暗地裡做著犯法的事情,保安系

統自然會非常嚴格,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被人混進來?

說不定除了那幾個明顯的監控之外,在其他的角落中還有針孔攝像機,而那兩個保安只不過是擺設而已。

等他剛剛結束通話電話,車門便被人給強行開啟了。

外邊的人不少,個個手上都拿著傢伙,身上的衣服也整齊劃一,看起來並不像是普通的流氓混混。

吳佑行和小汪從保安室撤出到大廳裡,裝作來找人的模樣假意四處找什麼,面對的一群人把他們圍了個厚實,吳佑行用武漢話眨巴著眼問道:「搞麼事啊?」

從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看起來似乎是個小頭目。他也不說話,只是冷笑著上下打量著吳佑行跟小汪,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們鬼鬼祟祟在這裡幹什麼?」

其實在他們開門的時候,吳佑行的心中就已經想好了對策,當下不慌不忙地說道:「是華貿公司請我們來除錯裝置的,吳佑行隨即亮了亮手提電腦。怎麼,你們是華貿公司來接待我們的嗎?」

「華貿?」那小頭目哼了一聲,狠狠道:「這裡是大信集團的總部,在江城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你跟我在這裡裝什麼蒜?!」

「原來這裡是大信集團呀。」吳佑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道:「唉,都是聯絡人不好,連公司地址都說不清楚,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著,他便要走出去,結果那小頭目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二話不說就將他拉了出去。

其實,以吳佑行的身手,完全可以甩開他,但他並沒有這樣做。

因為對方人太多,而己方只有兩個人,一旦動起手來,必定佔不到便宜,想跑都跑不了。

剛一齣大門,吳佑行便把那小頭目推到了人群中,叫了一聲:「快跑!」便一馬當先的向馬路上跑去。

在來之前他已經觀察過地形了,馬路對面是一個城中村。吳佑行雖然沒有去過,不過在江城,像這樣的城中村比比皆是,裡邊的巷子四通八達,正是脫身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