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研組不但在大華聽完了彙報,下午的招待宴也改成由大華來設。原定計劃被徹底打亂,海州藥業那邊空等了一下午,曲利敏一連給路波打了幾通電話,氣得路波想在電話裡罵娘。不只如此,彙報聽完後,副委員長在戴小藝等人的鼓動下,一時興起,竟潑墨揮毫,欣然為大華題了字。爾後又跟秋燕妮握手、合影,對著新聞記者,大談了一通感受。當攝像機紛紛對準副委員長和秋燕妮時,路波猛然發現,今天來的新聞記者格外多,後來果然從於川慶那裡證實,三家中央媒體的記者都是今天才趕到的。
這天的晚宴宋瀚林和普天成都參加了,氣氛相當熱烈,秋燕妮是當然的主角,這女人在宋瀚林和普天成的暗暗鼓勵下,表現尤為出眾,真是出盡了風頭。
事後,宋瀚林跟普天成談起這事,話裡藏著玄機說:「天成啊,還是你心細,我疏忽的地方你總是能補上。」
普天成謙虛道:「哪裡,我還正要向書記檢討呢,這次工作我們的確想的不周到。」
宋瀚林有點激動,調研組結束海東的調研,離開海東時,他跟副委員長有過一個小時的長談,內容涉及到方方面面,副委員長几次提到大華,說瀚林啊,大華這面旗幟你樹得好,我在北京也聽人們提到這家公司,溢美之詞多啊,不過百聞不如一見,這次看了,心裡就更為踏實。宋瀚林連連點頭,真怕副委員長對大華說出什麼。現在好,真好。興奮中,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張報紙上,是中央一家大報,醒目位置報道了調研組在大華海東視察的情景,秋燕妮跟副委員長的合影赫然就在上面。比之那些文字,這張照片意義更大,更大啊。如果多有這麼幾張照片,誰還敢對大華說三道四?
半天,宋瀚林抬起目光,見普天成仍然中規中矩站著,有點過意不去地連道:「天成你坐,坐吧。」
普天成就坐了,不過只是將屁股跨在沙發沿上,跨了小半部分,身子依然挺得很直。
「天成啊,最近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味兒。」宋瀚林呵呵笑著,臉上並不見緊張。
「應該不會有問題吧。」普天成含混其辭道。
「最好不要有問題,誰也不要有問題。」宋瀚林突然說,說話語氣還有臉上表情跟剛才完全不一樣,像是被什麼刺激了,又像是在衝誰發洩什麼。普天成正在緊急思忖,該怎麼應答,才不至於火上澆油,還能把宋瀚林懷疑的事實明顯說出來,宋瀚林又開口了。
「對了,忘了跟你說一件事,若瑄沒告訴你吧?」
普天成輕輕搖頭,做出一副不解的樣子。宋瀚林接著道:「若瑄的問題,我想了很久,原來打算讓她到海州去,可我又擔心別人說話,給你和我帶來不利影響。思來想去,決定派她到電投去,你有什麼意見?」
「電投?」普天成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字,臉上露出驚訝,思半天,本來要說不大合適吧,話出口卻成了:「我沒啥意見,聽書記的。」
「好!」宋瀚林像是迫不及待,很快就把底亮了出來。又道:「這個問題上,我犯過猶豫,久決不下,難為了若瑄,也讓你分心了,現在看來,猶豫完全是錯誤,這次去北京,老首長批評了我,批評得很有道理啊,我當著若瑄面虛心接受了。」
「謝謝書記。」普天成適時插了一句。
「我們之間不說謝,天成啊,我們搭班子搭了這麼長時間,現在也到該跟你交底的時候了。」
普天成猛地一震,屁股差點從沙發邊上滑落下來,不過他還是保持了良好的坐姿。
「中央怕是對省級班子又有動作,我呢,估計在海東也不能幹太久,當然,這也是合乎常理的事,你我都是黨的高階幹部,自應帶頭服從組織安排。」
「不會吧,老書記?」普天成驚得耳朵都豎了起來,身上莫名地有了股冷意。宋瀚林看出他的緊張,故作鎮定地笑了笑,道:「天成你別擔心,這只是正常變動,將來調整也不可能只是海東。」
「可我不能接受。」普天成的聲音很灰暗。宋瀚林理解地點點頭,又搖搖頭,心思讓普天成弄溼了。過了一會,他道:「天成啊,這事今天就說到這,你心裡有數就行,估計也不會馬上調整,每次都這樣,吵嚷很久才有動作,不過從今天起,海東你要多留個心眼。」
「……」普天成有點琢磨不透宋瀚林這句話,很費力地將充滿疑惑的眼神望過去。
「上次給你的名單認真看了吧,把意見拿出來,過兩天上會。」說到這,宋瀚林頓住了,抓起水杯喝一口,放下,似是咀嚼著茶水般,咀嚼了好長一會才道:「你還有物色好的人,一併提出來,隊伍建設和力量培養上,我們不能把機會失去,該主動還是要主動,天成啊,我能為你做的也就這麼多了,希望將來在海東,你有建樹。」
「書記……」普天成眼睛溼潤了,嗓子也在發澀,一時,心裡竟有些茫茫蒼蒼。
「還有一句話,今天我要鄭重說給你,在我即將離開或離開後,可能會有不同的聲音,也會有人制造麻煩,所以天成啊,你要早做準備,到時候,可都全靠你了。」
「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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