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啊,到底怎麼回事?」普天成的樣子要吃人,一雙眼睛充了血,額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於川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拿話搪塞著。
「我問你,是不是曹小安那小子?」
於川慶知道瞞不過去,再說這事也不能瞞,邊穿衣服邊道:「你眼睛還蠻亮的,這麼大的秘密也讓你發現了。」
「少貧嘴,如果是他,我饒不了這小子!」
「你先冷靜點好不好,看看你那樣子,吃人啊?」
「我冷靜不了!」普天成幾乎是在吼了。
等於川慶說完,普天成那張臉,幾乎就擰在一起了。於川慶告訴普天成,餘晴的確是讓曹小安那個掉了,前幾天,餘晴為曹小安打了胎,這事本來是在暗中的,結果餘晴把它說給了同舍最好的朋友小燕,小燕又將此事說給了另一個服務員,結果傳來傳去,賓館的服務們就都知道了。
「混蛋,他是個混蛋!」普天成怒火中燒。
「算了吧,年輕人的事,咱少管。」於川慶勸道。
「可他是我的秘書!」普天成接著又說:「他都快跟方豔結婚了,怎麼能搞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方豔是曹小安的女朋友,前陣子,曹小安又在普天成面前提起方豔的工作,普天成說:「等結了婚再說吧,現在考慮,是不是太早了點?」曹小安很快便告訴普天成,他跟方豔馬上要辦手續了,房子已經裝修好,還說到時讓普天成給他當主婚人。
「快結婚怎麼著,法律又沒規定,他不能在外面找女朋友。」
「可有他這樣找的嗎?!」
「怎麼沒有,現在的年輕人,手裡同時捏著好幾個,這叫什麼來著,對,擇優錄用。」
一句話說得,普天成啞巴了。難受間,他就又想起金嫚。是啊,於川慶把話說得委婉,沒直接點他的名。當初他不也是……算了算了,為這種事傷腦筋不值。後來又一想,不管還不行,必須得找曹小安談談。
第二天下午,普天成叫來曹小安,直截了當問:「你跟餘晴,怎麼打算?」
曹小安白了臉,頭上瞬間就有了冷汗,支吾半天,道:「這事,這事我還沒想好。」
「那人睡人家時怎麼就不認真想想?」
「秘書長,這……」
一看曹小安這副樣子,普天成就知道,這傢伙是拿餘晴玩玩的,省委秘書嘛,玩個服務員算啥,小菜一碟!他忍住怒,繃著臉道:「我告訴你曹小安,這事必須處理好,如果惹出什麼,後果你應該想得到。」
曹小安嚇得面如土色,結結巴巴道:「秘書長,我一定聽您的指示。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方豔那邊,還請秘書長能替我瞞著點。」
「你還想瞞,我都替你害臊!」教訓完曹小安,普天成想一個人靜一靜,張華華進來了,手裡拿著一沓稿紙,見普天成黑著臉,問:「秘書長生誰的氣呢,這麼兇?」普天成看一眼張華華,張華華穿了一件格子襯衫,箍得身子緊緊的,外面罩著紫羅蘭色的小西裝,有種時尚麗人的錯覺。
「沒生誰的氣,你請坐。」普天成把目光挪開,那天晚上他們之間並沒發生什麼,但普天成有種不好的預感,如果持續下去,他可能抵擋不住張華華的誘惑。這女人,太有誘惑力了,她的誘惑不是來自心靈,而是肉體。普天成以前覺得,自己不是那種為性而尋找刺激的人,但是在張華華面前,這種感覺卻很強烈。好在,他的理性總在提醒著他。
「進展怎麼樣,還順利吧?」普天成問。
張華華矜持一笑:「還行,就怕秘書長不滿意。」
「我一個人滿意了不算,得讓大家滿意。」
「那難度太大了,我和懷舟想的是,能讓秘書長滿意就很不錯了。」
這女人,開口閉口總要拉上秦懷舟,好像秦懷舟是擋箭牌似的。普天成笑笑,太有心計的女人,就少了可愛,這也是他能讓自己身體裡的那股慾火迅速熄滅的原因之一。
兩個人圍繞著再就業方面的話題,談了一會,普天成說:「中午我還有個應酬,得出去了。」
張華華起身,她感覺到了普天成的排斥,他本身就是一座山,攀上去真不容易。張華華有種失落,但仍然顯得不甘心。「秘書長日理萬機,可也不能把身體累壞了,身體是自己的,該珍惜時還得珍惜。」
「哪有那麼嚴重。」普天成一邊說著,一邊收拾東西。張華華再想說什麼,就張不開口了。她含著怨懟地望了普天成一眼,傷感地走了出來。
外面陽光很好,天終於晴了,陽光豔豔地照著山莊,山莊顯出別樣的生動。張華華望住遠處那棵碩大的樟子樹,怔怔地發了會呆。她是一心想攀上一棵樹的,可惜無論於川慶還是普天成,對她來說,都是天上的雲彩,能看得見,卻抓不到手裡。
男人們的心啊,明明心裡是有火的,眼裡也是有火的,關鍵時候,卻能熄滅。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往自己房間去了。
普天成中午倒是真有應酬,廖昌平從吉東回來了,下午就要急著趕回去,普天成讓他來雲海山莊,廖昌平說那是你們頭腦們待的地方,我跑去幹什麼,彆扭。普天成只好順著他,到外面一家酒店見面。到去之後,發現沈曉瑩也在,普天成就有些不大自在,心裡也暗暗怪廖昌平,怎麼不把話說清楚?沈曉瑩倒是落落大方,既親切又坦然,談話間,普天成才知道,沈曉瑩的問題解決了,她現在是吉東文化局長,這次到海州,就是跟廖昌平一起跑專案來了。
「不錯啊,總算是有用武之地了。」普天成感嘆道。其實他是感嘆楊馥嘉,這女人是越來越會做官了。敢重新啟用沈曉瑩,那是得有一點勇氣的。
「還得謝謝秘書長呢,沒有秘書長的教誨,哪有我今天的進步。」沈曉瑩笑吟吟道。人有了實權就是不一樣,說話的口氣也沒了以前那種戰戰兢兢的小心勁,坦然多了。普天成剛要說句謙虛話,廖昌平搶先一步道:「只在嘴上說謝多沒勁,我要是秘書長,就當面把你這個謝字擋回去。」
「那您讓我怎麼謝?」沈曉瑩突然盯住廖昌平,帶著某種挑戰說。
「還用我教你,你是明知故問吧?」廖昌平不懷好意地說了一句,見普天成沒有開玩笑的勁頭,便也沒敢再說下去,規規矩矩談起正事來。
飯吃到中間,普天成忽然接到於川慶電話,讓他速回賓館。普天成問是啥事,於川慶說電話裡不方便講,你趕快回來,我在房間等你。
一聽於川慶口氣,普天成就知道是出了大事,來不及跟廖昌平他們解釋,匆匆就往回趕。到了雲海山莊,於川慶像呆子一樣坐在房間裡,臉色可怕得很。普天成問了句:「什麼嚇人的事?」
「國平副省長出事了。」於川慶聲音可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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