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怎麼會幹這種事呢!」張強說。
接著又有人開始講葷段子,越講越曖昧,越講越低階,鄭雪兒聽得面紅耳赤,表情極不自在,她偷眼看了看傅國樑,見傅國樑仍然鎮定自若,臉上似笑非笑地在聽著,好像既不反對也不干涉。
雪兒想,傅市長這麼高雅的人卻得和這些低階庸俗的人同桌共宴,還得忍受這些黃段子的騷擾,真是難為他了。
席間觥籌交錯,大家紛紛向傅國樑市長敬酒,傅國樑來者不拒,一時間竟然應接不暇。
一輪酒過後,傅國樑開始頭重腳輕。其實傅國樑喝酒從不過量,他深知過量的危害性,一旦飲酒過量,輕者當場嘔吐,失態丟醜,影響形象。重則胡言亂語,口無遮攔,洩露隱私。尤其他這種身份的人,要牢牢遵守這條規則。即使私下喝酒也只是喝到飄飄如駕雲霧,朦朦朧朧猶如幻境,但大致意識還是清醒的,這個時候他會異常興奮,這才是他喝酒的最高境界。在公共場合的應酬酒宴上,只要略感酒勁上頭,就會把手放到額頭上以示不適。秘書見狀自然就會解圍。
「市長,我看您不能再喝了,要不我們先撤了吧。」秘書小黃輕聲說。
「小黃,沒事兒,來,誰還要跟我幹?讓他跟我單挑!」傅國樑哈哈大笑,可能是酒勁上頭了。
黃秘書向酒店工作人員耳語了一陣,然後走過來對傅國樑說:「傅市長,我給您安排了一個房間,您早點休息吧。」
「不行,大家都沒盡興,我怎麼能走呢?來,看誰還敢再跟我對著幹!」傅國樑說著去端面前的杯子,沒想到卻把杯子碰翻了,看來他今晚真的喝多了。
「市長,您都喝高了。」黃秘書笑著說。
「哎喲,看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大腦不聽指揮了,你們盡興,啊,你們盡興……」傅國樑哈哈大笑,在黃秘書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大家都紛紛站起來說:「市長,您就別管我們了,您休息吧。」
傅國樑衝大家擺了擺手,在黃秘書的攙扶下一路笑著去了。鄭雪兒看到傅國樑有些步履踉蹌,就擔心地追了上去。
雪兒趕到樓上時,黃秘書剛剛服侍傅國樑躺下,這時黃秘書的電話響了。
「什麼,孩子發燒了?你怎麼不早點送醫院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黃秘書忍不住衝著電話輕聲抱怨起來。
「小黃,你……你去吧……去看看孩子。」傅國樑微閉著眼睛衝黃秘書擺了擺手,他的意識竟然出奇的清醒。
「您沒事兒吧,市長?」黃秘書輕聲說。
傅國樑擺了擺手不再說話,接著就聽到了他呼嚕呼嚕的鼾聲。黃秘書把雪兒拉到門口,輕聲說:「鄭記者,請你幫我一個忙,我家大寶發燒了,在醫院裡,我家那口子乾著急沒辦法,我得趕快過去看一下,傅市長就拜託給你了,他喝多了,等下你給他沏點茶,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啊。」
「行,沒問題,你放心去吧。」雪兒爽快地說。
黃秘書走後,雪兒把房門關上了,沏了杯茶放在了床頭櫃上。她想等涼些了再給傅市長喝。
房裡的光線太亮,傅國樑用被子矇住腦袋打著鼾,雪兒將床頭的檯燈調得非常柔和,這樣有利於傅市長更好地睡眠。然後把蓋著傅國樑頭部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使他的頭部露了出來,這樣傅國樑的鼾聲就均勻了。
雪兒坐在茶几旁靜靜地看著傅國樑,她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觀察過這個讓她萬分崇拜的男人。
此時的傅國樑像個嬰兒一樣恬靜地睡著,柔和的光線影影綽綽地照在傅國樑的臉上,使他的五官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雪兒努力在傅國樑的臉上尋找著那道神秘的光環,可是除了模糊的五官,她什麼也沒看到。
也許只有在攝像機的聚光燈下他那道光環才顯得耀眼。雪兒很想開啟大燈,仔細看看傅國樑的臉,但是她又害怕驚醒了傅國樑。茶已經涼了,她卻不敢叫醒傅國樑。
夜已經很深了,雪兒輕輕地走到床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傅國樑。這個大男人,她心目中完美的大英雄,睡著了就像姐姐家的樂樂一樣恬靜乖巧,雪兒心中一陣悸動,很想在他那曾經閃著神秘光環的額頭上親吻一下。
「碧雲,不要離開我,不要走……碧雲!」傅國樑忽然翻了個身,抱著一個枕頭壓在身下,呢喃睡著了。
雪兒嚇了一跳,仔細一看傅國樑睡著了,眼角卻掛著淚跡。他竟然在夢中哭了,碧雲,碧雲是他什麼人?一定是他心中最愛的女人。雪兒被感動了,這一定是一個偉大的愛情!他為什麼失去了她呢?也許他心裡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痛苦,他和我們普通人一樣有著豐富的情感世界,卻不能像我們普通人一樣能隨意宣洩。只能深深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他太可憐了,雪兒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睛溼溼的。
在這一刻,雪兒暗暗在心裡做了一個一生中最大的決定,她走到門邊,小心地把門鎖死。然後轉過身來,坦然而神聖地把衣服一件一件慢慢脫了下來,當自己成為一個光潔的裸體時,沉睡中的傅國樑彷彿就是一個散發著神秘光環的祭壇,雪兒感覺自己已經被熊熊的烈焰所包裹,她渴望燃燒自己……直到最後在傅國樑的懷抱裡化為灰燼。
她慢慢掀開傅國樑的被子,把傅國樑懷裡的枕頭拿開,自己輕輕地鑽了進去……
傅國樑的母親一大早就起床了,一邊給陽臺的花草澆水一邊嘀咕著:「你說國樑乾的是什麼工作啊?這昨晚一宿又沒回來,白天見不著人,晚上也見不著人,不是開會呀就是應酬,一天到晚吃吃喝喝算哪門子事兒啊?雖說現在搞活開放,發展經濟,可沒見過當官的這樣工作過的,唉,到底還是不是黨的幹部喲?」
「媽,您不能拿老眼光看問題,國樑是主管招商引資和城市建設的,他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傅國樑的妻子張紅梅解釋說。
「那也不能不顧家,他是有妻兒老小的人,整天不著家,什麼事兒啊。」老太太生氣了。
紅梅眼睛一紅,趕快轉過身說:「媽,您就別操心了……我去買菜了。」
老太太看著紅梅出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多好的媳婦啊!」
沒有多久,雪兒就從《海風早報》辭了職,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後來有人說她在海風市開了一家最大的廣告公司,名字叫飛雪傳媒,當年她承接了大量的路標和市政廣告牌業務,並在城市亮化工程中承接了全市的路燈安裝工程,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迅速成了同業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