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計程車漸漸遠去,安東尼忽然嘆了口氣說:「老太太好福氣啊!」
「你什麼意思?」傅國樑有些摸不著頭腦。
「丟了一個兒子又撿了一個兒子唄……」安東尼陰陽怪氣地說。
「說什麼呢?以後這樣的話不要亂說!」傅國樑正色道。
「那小姑娘不錯啊!」安東尼說。
「你是說那個鄭雪兒?」傅國樑問。
「對,人家小姑娘對你不錯啊!」安東尼做了個鬼臉說。
「你胡說什麼?那可是我弟弟的小姨妹!」傅國樑打斷了安東尼的話。
「哦,你弟弟……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又冒犯你弟弟了。傅市長,本來我不該說這樣的話,可是你和嫂子的關係已經這樣了,在外邊找點感情慰藉也是應該的,人嘛,又不是神,何必這樣委屈自己?中國有很多成功人士不都是‘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嗎?這男女之間的事兒在我們西方國家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傅國樑聽起來有些刺耳,但看到安東尼一臉酒氣,只好耐著性子跟他邊走邊說,兩人來到了比較偏僻的人工小島,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兄弟我也是過來人,別的我不行,這看女人,我一看一個準,那嫂子,人是好人,賢妻良母型的,她任勞任怨,可那是在那個年代產生的婚姻,都是以那個時代為標準的,你是與時俱進了,可嫂子明顯是落後了,各方面都跟不上你了,所以,你這心裡的苦啊,只有我能理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況且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成功男人!」
安東尼抽出了一支treasurer牌香菸遞給傅國樑,傅國樑擺了擺手,拿出了自己的雲煙,安東尼只好自己點燃了,深吸了一口之後在煙霧繚繞中對傅國樑說:「這男人對香菸的需求和對女人的需求是一樣的,有癮!不同的人會抽不同品牌的香菸,比如說,我只抽treasurer,你只抽雲煙。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品牌,其實偶爾換一下牌子也不錯,可以嘗試一下新的口味,女人也跟這香菸一樣,相信我吧,這雪兒和歐陽絕對是兩種不同口味的品牌,而且她們都非常適合你。」
「安董,你們外國人的觀念和中國人不一樣,中國有中國的國情,以後這種事情你還是少摻和。」傅國樑笑著說。
「我的大哥,我可不是開玩笑的,我是認真為你考慮的。雖然成功的標誌不一定是擁有多少個女人,但是擁有多個女人絕對是成功的人!」安東尼認真地說。
「行了,安董,你那套邏輯不適合我,你也不應該替我考慮這些不該考慮的事情,中國的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和西方國家是不一樣的,尤其在我這個位子上的人,稍有不慎,就會惹火上身,況且我們兩個人還有合作,這其中的利害你不是不知道,古往今來,因為女人翻車的事兒還少嗎?以後說話要注意點影響,沒事就別找我了!」傅國樑說完之後就起身走了。
自從「天元盛世」那棟大廈竣工後,安東尼就在「天元盛世」的最高層為傅國樑安排了一個秘密的居室,裝修得奢華舒適。因為安東尼早已看出了傅國樑和張紅梅之間的微妙變化。他雖然有些同情張紅梅,但他的立場還是站在了傅國樑一旁,因為他理解傅國樑的苦衷,所以他總是想為傅國樑製造一點機會,創造一個家庭之外的空間,這樣傅國樑在工作之餘可以來這裡放鬆一下。
傅國樑這幾年在工作上任勞任怨,兢兢業業克己奉公,在上級和市委領導的眼裡,他謙虛、低調、不爭功、不浮躁,是個辦事能力很強的幹部。
今天能坐在副市長的辦公室裡,其實並不容易,這一點他自己非常清楚,作為知青回城後,他考上了理工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事業單位當技術員,剛參加工作時,他是一腔熱情,悶頭鑽研業務,儘管任勞任怨,勤勤懇懇,但是領導對他還是不屑一顧,同事也冷嘲熱諷地擠對他。
後來他才慢慢發現,光靠能幹是不行的,單位上都是以領導為核心的「抱抱團」,一級抱一級,形成了一個水潑不進的小集團,在這個小圈子裡,以權力為紐帶組成了利益鏈條。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這個集團圈子的特點,只要忠於自己的上級,其他都是次要的,在單位上大家不是努力工作,而是在拼命地溜鬚拍馬,幹活做事的永遠是出力不討好的老實人。
在這個小圈子裡,不是忠於組織,而是忠於自己的上級,形成了一個上級若干個僕從的怪相,上級主宰著下級的前程命運,自然就形成了主僕關係。只要把自己的上級領導哄高興了,車子房子票子什麼好處都有了,至於工作嘛,混一天算一天。
一旦哪天被排擠出這個圈子,就成了沒孃的孩子,處處遭受冷落,一輩子也別想出頭。這是一種病態的官場生態,曾經在封建社會里大行其道,沒想到在如此文明的現代社會里仍然存在著這樣的現象。
傅國樑有些吃驚,他慢慢明白了自己被冷落的原因:他這樣的愣頭小子,又不知道討好上級,整日里只知道埋頭工作,自然是招人嫉恨的。
但是傅國樑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他開竅了,於是乖巧地改變了策略,他把自己的才華和對工作的熱情轉移到溜鬚拍馬和投機鑽營上,他敏銳地感覺到只要抱準了大腿,路子一切就順了。
後來,他的才華果然得到了上級的認可,很快做了辦公室主任,之後的幾年裡,他平步青雲,歷任海灘區建設局局長,海灘區副區長,市規劃局局長,市建委主任,市長助理,副市長,憑著過人的才華和一步一燒香的能耐,逐步走入市政府的領導決策層。
在外界百姓的眼裡,他是一個肯幹實事的改革家。他大刀闊斧地改革,幹練果斷的工作作風贏得了大量的讚譽,在媒體聚光燈的不斷閃爍下,他頭上罩上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雖然傅國樑表面上十分風光,但在生活處事中卻謹小慎微,能坐在今天這個位子上確實不容易的,在官場摸爬滾打的十幾年裡,可以說一步一個烙印,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影響,所以他格外珍惜今天擁有的一切。
他一方面努力工作,像一個工作狂和清教徒一樣,但內心深處卻翻騰著洶湧的情慾,權力,物質,他都有了,可精神卻極度空虛。
在他和妻子同床而眠的每一個夜晚裡,他總是背對著妻子睜著眼睛熬到天亮。即使躲在這個自由而隱秘的居室裡,仍然擺脫不了煩躁和孤獨的煎熬。
白天見到的那個小丫頭總是在腦子裡轉來轉去,一顰一笑總是拂之不去。
「雪兒,這名字好聽,人如其名,名如其人啊。」傅國樑從心裡念出了聲。這是怎麼啦?難道這麼快就喜歡上她了?人真是個奇怪的動物!傅國樑習慣性地用手指壓了壓太陽穴,他知道,慾望這東西是會無限膨脹的。
他想起了那個遠在容城市的女人,這會兒她在幹什麼?想到這裡就激起了一陣難以抑制的情慾和強烈的佔有慾望,他不由自主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公,想死我了!」電話裡的女音磁性而性感。
「我也想你啊,寶貝兒。」傅國樑心情複雜地說。
「呵呵,真的,有多想?老實說,是哪裡想……」對方曖昧而又性感地笑了起來。
「全身上下都在想,巴不得你趕快過來救火哩……」傅國樑壓低聲音壞笑了起來。
「真的?我馬上飛過來了哦!」對方說。
「別別!這個禮拜我比較忙,下個禮拜還是我飛到你那兒去吧。」傅國樑急忙說。
「切,就知道你沒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