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官場壁虎 李諮默 第1頁,共2頁

範統回到了辦公室,有些心神不寧,總感覺要出什麼大事……

看守所是一個高危行業,容不得半點差錯。他在這個位子上已經穩穩當當地坐了三年,剛來的時候最害怕聽到監區上空的警報聲,一聽到刺耳的警報聲心裡就發顫,時間長了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後來他就慢慢適應了,也見慣了犯人之間打架鬥毆,自殘自殺。這些人本來就是社會渣滓,平時在社會上都是橫著走的人物,一旦失去了自由不天天鬧騰才怪。

只要不鬧出人命來就不用管他們。看守所嘛,顧名思義就是臨時羈押單位,不是監獄,沒有改造教育他們的義務,範統想開了。

有句話叫做「適者生存」,還有一句話被範統引為經典,「我們不能改變世界,但是我們可以改變自己。」這句話是誰說的他已經忘了,但是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句話改變了他,他已經想通了,剛來的時候他確實有些失望,整天面對著一群面無表情的犯人,確實讓他沮喪,最要命的是一不小心就會出事,一齣事就要受處分。

後來他不但適應了這裡的工作環境,而且還如魚得水,短短幾年時間就坐到了看守所長的位置上,完全是得益於這句至理名言。

從此以後他聽到監區上空的警報聲就再也不會心驚肉跳了,無論發生天大的事他都可以不慌不忙,從容應對。這句被他視為經典的偉大理論在他身上得到了驗證。

其實任何一個人在一個小圈子呆久了,都會被這個小圈子逐漸同化,變得媚俗,世故,乃至麻木。看守所也不例外,範統就是被同化的典型。

可是最近範統又莫名其妙地緊張了起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尤其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駕馭能力,一種無形可怕的力量正在推著他身不由己地往前走,他彷彿覺得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速失控的列車上,隨時都有被顛覆的危險……

範統正在胡思亂想著,忽然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了。他急忙拿起電話,聽到的是一個大大咧咧地極為熟悉的聲音。

「筒子,那小子在你那兒表現得怎麼樣?吃點苦頭該服軟了吧!」

範統自然知道對方說的「那小子」指的就是趙剛。

「別提了,滋潤著呢,都做了牢頭了!」範統笑著說。

「嗐,你怎麼搞的?這麼慣著他,給他上點顏色!」

「我哪是慣著他呀,早上過了,那幫渣滓哪是他的對手呀!」範統無奈地說。

「也是,這小子要不是跟我對著幹,倒也是一把好手啊!」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要出什麼事……今天來了兩個律師,是來看趙剛的……」範統擔心地說。

從兩人互不避諱的對話中可以感覺到範統和這人的關係非同一般。

「怎麼會有這種事?他在海風不是沒有人嗎?!」對方忽然改變了語調,顯得極為驚愕,顯然是吃了一驚。

「這事不奇怪,叫花子還有三個窮朋友哩,況且他還是我們同行。不過我看了他們的律師證,沒有問題。本來他們幾天前就跟我預約要會見趙剛的,今天又打電話來,我實在推不過就讓他們今天來了。」範統說。

「他們談什麼了……」對方有些緊張了。

「好在趙剛懷疑他們的身份,啥也沒談成。不過他們說下次再來。」範統說。

「這事不能大意,不要讓他們再接觸了,你馬上給趙剛談談,只要他服個軟,認個錯就行了,這事只要他認了,他的事可以不立案,內部處理就可以了,快去!」對方命令道。

「好……我馬上就去!」範統急忙放下電話向監室跑去。

趙剛回到監室後一直在懷疑律師的身份,因為他看到委託書上並不是他妻子本人的簽名,所以才撕毀了委託書。他有絕對的理由懷疑這個律師的動機,極有可能和陷害者合謀要置自己於死地……面對自己現在的處境,他誰也不敢相信。

趙剛漸漸冷靜了下來,因為在八個月的煎熬中,他已經習慣了剋制和思考,趙剛在心裡無數次告誡自己,衝動是沒有用的。曾經在心裡也梳理了無數次,自己轉業到海風市工作時間不長,在單位上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而且同事關係不錯,不可能有人和他結怨。

那麼究竟是誰在背後陷害他呢?雖然他也處理過一些案子,但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小混混,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能量來陷害他。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前的那件事,也就是他被關進看守所之前,那天是二月的一個星期六,他接到了治安大隊副隊長王大柱的電話,說是晚上有行動。

到了以後王大柱才說接到舉報,帝王豪客娛樂城有賣淫嫖娼行為,要晚上去抓現行。

當天晚上,王大柱帶領民警封鎖了「帝王豪客」,果然發現了「帝王豪客」有賣淫嫖娼的現象,趙剛正要抓人的時候遇到了看場子的阻撓。其中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小子還跟他動了手,並且叫囂:「你們治安大隊算個屁,就是刑警大隊我們也不怕!」

趙剛一怒之下,就把這個痞子擰了,上了銬子就要帶回去調查。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小子肯定有什麼來頭,說不準還有案底。

沒想到這個時候,大隊長王大柱從裡面低著頭急匆匆地走了出來,一見趙剛就皺起了眉頭:「誰讓你抓人的?放了,收隊!」

趙剛當時就愣了,還以為自己沒聽清楚:「什麼……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