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漠天狼(1)

尋龍記 vivibear 第2頁,共2頁

「公主,前面好像……」奶孃臉色蒼白,渾身發抖,已經說不出話來。

外面的聲音雜亂起來,刀劍的撞擊聲,夾雜著此起彼伏的慘叫。

劉璃心裡七上八下,看來情況大大的不妙,八成是遇上劫匪了,為今之計,還是走為上招!她伸手拖起奶孃,剛想掀簾子往下跳,只聽「唰!」的一聲,一陣寒氣逼人的刀風過後,馬車前的簾子已經不翼而飛。奶孃驚恐地叫了一聲,軟軟地癱倒在車裡。

劉璃抬起頭,直視著車邊的劫匪。

雖然劫匪戴著面巾,卻掩飾不住他並不大的年紀,而且,與身份不符的是,他居然擁有一雙十分美麗的灰藍色眼眸。不過,這雙美麗的眼眸內,卻閃動著冷酷的光芒。

這應該是個遼人,遼人中有藍眼者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望著他手中沾染著鮮血的刀,劉璃心裡一沉,看來這次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不知死了之後,她的靈體是否能平安回到現代?

「求求您放了公主,要殺就殺奴婢吧!」剛才還癱軟在車廂裡的奶孃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爬起身擋住劉璃,不停地磕頭求饒。劉璃鼻子一酸,心裡有些感動,目光掠過劫匪所騎的黑馬時,忽然心生一計。

她往前挪了挪,做出一副撒潑狀,扯著自己的頭髮哭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那男子一愣,就在這一瞬間,劉璃迅速拔下發髻上的簪子,用盡全力劃過那男人的手,順勢刺進了黑馬的身體。

黑馬一聲嘶鳴,撒開蹄子狂奔而去,劉璃趕緊拉了奶孃跳下車,衝著另一個方向逃命。她們還沒跑出二十米遠,局勢就發生了變化。

耶律齊

一支輕騎兵衝進了劫匪之中,劫匪們並不做什麼抵抗,只是迅速的四下逃散。騎兵們也不追擊,為首的將領躍下馬來,徑直走到了劉璃面前,打量了她一番後,道:「這位可是宋國的熙寧公主?」

他大概三十左右,容貌長得極為威武,也有著一雙灰藍眼眸,再加上他們所攜的遼國旗幟,不用說,這多半是位遼將。

劉璃不由略略鬆了口氣,回道:「正是。請問你是……?」

「本將是……」他的漢文說得結結巴巴,就在這時,另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過來:「這位是我大遼的將軍耶律休哥,奉命前來迎接宋國的熙寧公主入京。」

聽到如此流利的漢文,劉璃忍不住抬眼望向說話的人。

一位翩翩男子策馬而立,正微笑著看她。海水般蔚藍深邃的眼眸,海風般清爽的笑容,陽光戀戀地順著他的黑色長髮滑落,留下一片水晶般晶瑩的色澤。

「你是——」劉璃呆了幾秒鐘後才回過神來,實在沒想到遼國竟然有這樣出色的男子。

「在下,」他頓了頓,「是耶律將軍的副將耶律齊。」他又轉向了耶律休哥,「耶律將軍,這裡就交給我吧,三天內我一定護送公主到中京。」

劉璃總算是徹底放了心,這下有遼國計程車兵相隨,什麼劫匪也不敢來了吧。

傍晚時分,耶律齊命令就地搭起帳篷安營。

「這幾天就委屈公主了。」耶律齊走進劉璃的帳篷,四下檢視了一番

劉璃搖了搖頭:「不委屈,之前我們野營的時候也經常睡帳篷。」

「野營?」他挑了挑眉,表示對這個詞的不熟悉。

「啊,沒什麼……」她趕緊轉移話題,「你的漢文怎麼說得這麼好?」

他笑了笑:「因為我從小喜歡你們的詩詞文化,其實在遼國會說漢文的人很多,尤其是在宮裡。」

聽他說到宮裡,劉璃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你一定見過皇上吧?他是個怎麼樣的人?長得什麼樣?容不容易相處?」

他似乎被她的一連串問題搞懵了。劉璃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拜託,現在她可是宋國的公主,哪能這麼厚顏無恥地詢問關於未來丈夫的一切……又不是追星……這不是讓人取笑嘛……

果然,他的嘴角已經向上揚了起來:「公主你,和傳聞中極其保守的宋國女子有所不同啊。」

「哦?」她笑了笑,「傳聞中宋國女子怎樣保守?」

他思索了一下:「聽說都是足不出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嘖嘖嘖,」她伸出一個手指,在他的面前搖了搖,「耶律齊同學,你對我們宋國女人太不瞭解了。你不是對宋國的詩詞熟悉嗎?那就讓我拿那些詩詞來向你證明吧。」她清了清嗓子,「我們宋國女人不但敢出門,還敢大膽約會呢。不然哪來的月上柳枝頭,人約黃昏後。而且不止白天約會,晚上也約會。比如‘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還有‘花知否?故人消瘦。長憶同攜手。’看,我們宋國女人不僅出門,而且還和心上人拉著手一起走呢。」

看耶律齊竭力地忍笑,她又加了一句:「最絕的這首‘火樹銀花觸目紅,揭天鼓吹鬧春風。新歡入手愁忙裡,舊事驚心憶夢中。’看,都有新歡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耶律齊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什麼,你不認為我說的很有道理嗎?」劉璃斜睨他一眼。公主志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閃過他的藍色眼眸:「宋國的公主,你似乎比我想像的有趣多了。」他毫不避忌地緊緊盯著她,「我想皇上一定會對你有興趣的。」

她剛想說些什麼,就見奶孃輕輕走了進來,向耶律齊行了行禮,道:「副將大人,公主殿下今日受了不小的驚嚇,要早點休息,請大人也早些安歇吧。」

耶律齊微微一笑:「也是,那麼,公主殿下,請早點歇息,明日清晨我們就出發,儘快趕到中京。」

公主志耶律齊離開後,奶孃不免責怪了她幾句:「婉婉,你怎麼能和他孤男寡女待這麼長時間,還有說有笑,有失禮數,若是傳到遼國皇帝的耳中,豈不糟糕。」

「奶孃,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呢,早點休息吧。」劉璃撒嬌似的扯了扯奶孃的手,她知道,這招對奶孃超級管用。

一路上,劉璃和耶律齊聊得頗為投機,從詩詞文化到前朝歷史,讓劉璃也不禁暗暗佩服他一介武將,竟然對中原文化如此熟悉。

「照這個速度,明天就能到中京了。」耶律齊微笑。)「唉——」劉璃哀嘆,煩惱著該怎麼逃避成親的事。

「怎麼了?」

「我覺得和親的公主們真可憐啊。」她脫口道,「背井離鄉,千里迢迢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公主志

「確實可憐,不過,」他斂起笑容,深深地看著她,「你不一樣,因為,你所嫁的是大遼的君主。」

「有區別嗎?」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當然有區別。」他瞪了她一眼。

「那個——」她遲疑了一會兒,「等我到了之後,大概要等多久才會成親呢?」

耶律齊唇邊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怎麼,公主等不及了嗎?那麼,容我秉明皇上,讓皇上儘快和公主結秦晉之好。」

「不是!我是怕和他成親啦!」她一急之下,忍不住說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雖沒什麼變化,卻讓人莫名地感到一種壓迫感,但這種壓迫感也只是一縱即逝,很快,他又微微笑了起來。低聲道:「你不會怕他的。」

劉璃嘟起嘴,剛想說什麼,卻被猛然間從心口傳來一陣劇痛擊倒,她整個人不由得蜷縮起來。

「公主?!」耶律齊迅速地扶住了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劉璃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小臉慘白一片。

「婉婉!」奶孃急急跑了上來,推開耶律齊,緊緊扶住了劉璃,語氣急促地問道,「婉婉,怎麼又犯病了?!前陣子明明好了些,怎麼……」「病?什麼病?」耶律齊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奶孃的話。

在他冷峻目光的逼視下,奶孃瑟縮著道:「公主自小體弱多病,這心口疼的毛病打從她一出生就有了……」

劉璃揉著胸口,心裡一陣哀嘆,看來這位公主的身體很差唉,也不知她是怎樣撐到這裡的。她的眼眸一抬,正好對上了耶律齊的目光,他的眼眸內閃動著說不清的神色,彷彿被微風吹拂下的海面,輕輕地泛起了一層漣漪。

「為什麼不給她吃藥?」他的聲音裡夾雜著一絲怒意。

「我們本來也帶著藥,但是前陣子因為耽擱了路程,所以那些藥已經吃完了……」奶孃吞吞吐吐地說著。

耶律齊臉色一沉,伸出手攔腰抱起了劉璃。奶孃頓時大驚失色,連聲道:「不可,不可,男女授受不親……」

「我送公主回房。」他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懾人威嚴,奶孃原本還想說些什麼,卻也只是動了動嘴唇,沒有再說出來。fhb#umh

他的懷抱堅實而有力,劉璃只是稍稍掙扎了一下就動彈不得,疼得眼前發黑的她虛弱地靠在他厚實的胸膛前,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隱隱有種依靠的安慰。

他走進帳篷,將她輕輕放在毯子上,奶孃也急忙跟了進來。

「好好照顧公主。等明日到了中京,自會有御醫來診治公主。」他深深地望了劉璃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奶孃安慰地輕撫劉璃的額頭,忿忿道:「蠻子就是蠻子,一點禮法都沒有。」她又轉過頭對劉璃笑了笑,「等明日到了中京就好了,遼宮裡的御醫……」

聽著她的聲音,劉璃覺得胸口的疼痛漸漸減輕,一陣倦意襲來,她不知不覺地合上雙眼,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