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不是首次聽人叫溫局長了,但溫樸還是不大適應,振作了一下說,你有好訊息,我今晚就不睡了老兄。
袁坤說,這些年來,我一直都在給部領導添麻煩,今後我不想再給部領導添麻煩了,我打算買斷工齡,去北京一家外資公司工作。
溫樸愣了好半天才開口,這麼說你已經……
袁坤說,一家韓資公司,搞油氣市場開發,跟我這老本行能掛上鉤,當個副總經理,年薪二十五萬人民幣。溫局長,往後有什麼合適的專案,咱們可以合作開發,更需要你老弟照顧。國企是航母,這我心裡有數啊!
溫樸問,剛決定的?跟蘇部長說了嗎?
袁坤說,要官我得去找蘇部長說,這辭官嘛,而且是一辭到底,身上連個褲衩背心都不剩,我想就沒必要再去打擾蘇部長了,領導都挺忙的。
擱從前,溫樸聽他這樣說話,會覺得他這是在破罐子破摔,拿一走了之說事兒,可是現在溫樸沒有那樣的感覺,他甚至覺得一向被自己認為不怎麼玩弄心計的袁坤,這時在人生的一個十字路口上,表現出了十分的潤滑心計,有膽量而且也是適時地把自己的命運,掌握在了自己手中,因為袁坤的這種選擇,他不用細掂量,就能把其中的分量掂量出來,袁坤這時選擇離開,無疑是利大於弊,過去畢竟有那麼多人往部裡告他這受賄了那腐敗了,他要是還待在部裡,尤其是待在一個沒什麼實權的位置上,說不定哪天就會給什麼人翻出什麼致命的問題來,到那時他再想躲,可就沒有地方躲了。腳上走出泡來,悄悄地消了也就消了,可是萬一捅破了,就不好走路了,再弄感染了,就更麻煩了。
溫樸感覺下身軟綿綿無力,他想為袁坤高興,卻是說不出高興的話來,他問道,那明天的合併大會,你還參加嗎?
袁坤沒有馬上回答,過了許久才說,不準備趕回去了溫局長,我現在北京呢。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去東昇,休息吧,等我回東昇辦手續時,咱們再聊,提前祝賀你高就,老弟。
那你也早休息老兄。溫樸說。
袁坤客氣了一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3
放下話筒,溫樸坐在沙發上發呆,朱桃桃在臥室裡叫他,他擠了幾下緊巴巴的眼睛,抓起茶几上的手機,起身進了臥室。
朱桃桃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溫樸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手機面扣過去,之後讓自己的手機騎在了朱桃桃的手機上。
真色情。朱桃桃看著兩部疊在一起的手機說。
溫樸上了床,拽過被子蓋到身上。
朱桃桃把床頭燈關掉,掀開身上的被子,鑽進了溫樸的被窩。隨著一股涼氣撲身,溫樸忽然意識到原來這床上有兩個被窩,過去這床上只有一個雙人的大被窩,何時由一個雙人的大被窩變成了兩個獨立的小被窩呢?但他想不起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分被窩的,習慣已經讓他把許多本來不習慣的東西都變成了自然。
朱桃桃的兩條腿,藤條一樣纏在了溫樸的一條腿上,一隻手在他小腹那兒摩擦著,他忍著睏倦,把她摟在懷裡。
東昇那個破地方,我可是不去。朱桃桃說。
溫樸說,那我要是在東昇幹上一輩子呢?
朱桃桃說,在東昇待上一輩子?你就這點出息啊我說?
溫樸說,人在官場,身不由己。
朱桃桃說,你要不嫌煩,不怕累,你就兩頭跑,等哪天你跑夠了,就在東昇找一個小姑娘解決你的基本問題,我不會難為你的。
溫樸道,男人中年一朵花,你到中年還能有幾個粉絲?
朱桃桃的腦袋從他懷裡拱出來說,有人好吃嫩草,有人得意秋黃瓜,沒聽說還有二十幾歲的小夥子,娶了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溫樸道,這有什麼,前幾年我還聽說,國外一個七十四歲的老奶奶,找了一個十九歲美少年呢。
朱桃桃說,照你這麼說,我完全可以找個童養夫嘛。
溫樸抓住她的一隻乳房,揉搓著說,童養夫要是抓住這東西,肯定認為這東西是暖水袋。
你不是東西!朱桃桃說著一翻身,頂起被子,騎到了溫樸身上,下一個動作還不等做出來,她的手機彩鈴響了。
討厭,大半夜的,這是誰呀?朱桃桃嘟噥著開啟床頭燈,探身子取來手機。
團團?這都幾點了她還打電話?朱桃桃說著接通了電話。
姐我……喝多了,回不去……了……
朱桃桃穩定了一下情緒問,在哪?
三里屯……老地方,澗水謠……姐。
開車了吧?朱桃桃問。
開著呢,姐我駕照……大前天讓狗日的扣了……
朱桃桃問,就你一人?
現在就我一人,那傢伙剛才叫我……叫我轟跑了姐,他以為他是誰呀?有雞巴……倆臭錢,就跟老孃裝丫挺的……姐!
朱桃桃使勁嘆了一口氣。
朱團團在電話裡打了一串酒嗝。
朱桃桃說,聽著團團,你哪兒也別去,也不要給任何人打電話,就在那裡等我,我馬上過去接你。
姐……姐夫在家嗎?
朱桃桃這時還騎在溫樸身上,聽朱團團這麼一問,她的屁股使勁往下坐了一下說,姐夫,你還知道你有個姐夫啊?他睡著了,明天一早他要去東昇。
啊哈,呃,呵呵,呵呵,首長……秘書,首長秘書當官了呀……啦呀啦,官場水漲,愛情泡湯……
行了你,閉嘴吧你小怨婦!朱桃桃說,再說,再說舌頭就擰麻花了,老老實實待在那裡等我。
斷了電話,朱桃桃從溫樸身上下來,罵了一句,不爭氣的小騷貨。
溫樸坐起來,望著朱桃桃的臉說,這麼晚了,咱倆一塊去吧。
朱桃桃說,你明天有事,不能再折騰,我自己打車去,開她車回來,你趕快睡覺吧,沒事的,她又不是第一次這樣鬧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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