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首長秘書 於卓 第2頁,共2頁

油主是千文市第二煉油廠下屬的勞動服務公司,對外稱總廠分廠,經理大秋跟白石光和馬義從前有過生意往來,都混成了熟臉,尤其是馬義跟大秋,交情到了一定火候,那年大秋的老爹,從老家來北京開刀摘瘤,馬義往醫院送了三萬塊錢喂刀。

油道上也有很多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中間商一般不希望貨主和買家直接碰面,擔心被兩頭擠成柿餅子甩了。

白石光把山西人帶到千文後,便把他們安頓在一家中檔賓館裡,單獨去找大秋辦手續。白石光以127特戶自帶信匯方式,帶來了全部油款。白石光把大秋早已擬好的供求合同書,拿回賓館給山西人過目,山西人傳看了幾遍,沒發現有什麼漏洞,這才從密碼箱裡取出印章蓋上。

接著白石光又返回大秋那裡,交合同的同時也遞去了信匯袋,換來大秋手裡的提油六聯單。

白石光喜憂參半地說,哥們,從現在起,我的小命,可就捏在你手裡了!

大秋打保票的口氣道,啥話呢,你就等著發大財吧哥們,三天後,提油、裝罐、發車,全搞定。

白石光點點頭,仍有些不放心地抹了一句,車皮,沒問題吧?

大秋揮手道,哥們在鐵路上好不好使,這你還沒個譜?

白石光掃了一眼大秋舉起來的手,這隻手上的小拇指,短了一截兒。那一截兒的去向,白石光曾聽大秋唸叨過,昔日他的一個小兄弟,因替他兜事兒栽進去了,事後他剁下半截指頭是為了記恩,此舉在白石光看來是很仗義的一件事。

三天後,白石光領著山西人來到煉油廠,山西人眼見五個裝油站臺同時工作,臉上露出笑容,白石光也感到了輕鬆。

四個人當天下午就飛回北京,在機場打的奔回東昇。

馬義聽說生意做成了一半,臉上和嘴上都很高興,晚上在金海灣漁村擺了一桌海鮮宴。

翌日上午,山西人把帶來的八十萬元,轉到了馬義的賬上。

等著發財的山西油販子,急著趕回去接貨,幾人一商量,下午在火車站前包了一輛帕薩特,帶著白石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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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等足了四天,也不見柴油的影子,白石光心裡直犯嘀咕,山西人也急得沒著沒落。

山西人說,白經理,剩餘油款,我們可是都湊齊了,就等你車板交割了,你的油,不會憋罐吧?

白石光硬挺著說,不會憋罐。

憋罐是道上的黑話,指油在貨源地裝車了,但是沒有發出來。

白石光緊著給大秋打電話,不知打了多少次才跟大秋通上話,大秋說去黃林了剛回來,大秋分析說油車遲遲不到山西,是不是在什麼站編組時耽誤了,再等等沒事。

白石光心裡依舊撲騰,接著又往家裡打電話找馬義,想讓馬義囑咐囑咐大秋千萬別冒泡,哪知馬義也不在,去了天津,打他手機也是聯絡不上。

盼星星盼月亮,又盼過去三天,白石光吃不消了,眼圈都熬黑了,整天恨不能把手機焊在耳根上。

大秋儘管沒有失蹤,但他一開口沒別的,總是說別急別急,你別急,你一急我就上火啊哥們,我已經打發人到鐵路上探道去了,你放心吧兄弟,你這一龍不會觸雷!

抓耳撓腮等到第十天上午,大秋在白石光手機裡說,壞菜了哥們兒,你那條龍不知為什麼給發到山東去了。

白石光一聽這話,整個人軟得像被抽去了幾根筋骨,掙扎著對大秋說,大秋,咱可都是道上的朋友,玩笑開到國外去,兄弟可是沒有護照,是朋友,你就趕緊再組一龍給我發過來。

大秋道,那兄弟試試吧。

擱下電話,白石光狂罵了幾句,慘著白臉打馬義的手機。

這回打通了,馬義聽了以後,氣得也罵了大秋一頓,之後勸白石光先把氣沉住了,畢竟還沒有雞飛蛋打,下來他再給大秋打電話盯緊他。

山西人就在這時惱怒了,說白石光跟東北佬合夥搞貓膩,一個氣得鼓鼓的胖子,說著就掄來一拳,打出了白石光的鼻血。

胖子吼道,老子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油還不到,你明白你的下場!

白石光舔舔嘴角的血,絕望地說,別盼了,龍回頭了,我和你們一樣,都上套了,信不信由你們。

操你媽!又一個氣急敗壞的傢伙上來,抬腿就給了白石光一腳。

勒死他!

點他天燈!

扒皮抽筋!

面對這些理智失常的受害者,白石光流著淚說,你們把我廢在山西,還早了點,等你們從東昇討回你們的八十萬再說吧。

胖子渾身顫抖著說,那邊可是你的朋友!

白石光點點頭,哀傷地說,老鄉宰老鄉,朋友黑朋友,所以我才被騙。

除了胖子不信白石光的話,其餘的山西人,一時也不知誰對誰錯了,臉上只剩下了惜錢的難過表情。

白石光道,你們趕快派人去東昇追錢吧!

幾個六神無主的山西人一想也是,現在廢不廢白石光是小事,要緊的是把那八十萬血汗錢追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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