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女人仍然不忘了賣關子。
夢露蘭你處理了?
你還算有心人,羅丹笑了起來,放低聲音神秘地說,告訴你吧,有人出價到四十萬元了。
四十萬?就那株蘭花?事先羅丹已經給韓江林打了預防針,說夢露蘭價值幾十萬元,當真有人出價四十萬元時,韓江林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他自認為愛讀書學習,思想觀念能夠迎合時尚和潮流,他還一度認為,創造是悠閒者的事業。但他真正感覺到娛樂成為終極道德氣息的時候,原來「好逸惡勞」,「玩物喪志」等道德準則與娛樂道德發生了強烈的衝撞,他不得不承認,理論上承認一件事件與真正接受現實是兩回事。
細細一想,由政府出錢主辦民族風情節,邀請上級領導和遊客來玩好喝好,不就是娛樂經濟嗎?不少地方的為政者,借舉辦各類節日讓上級領導高興,進行情感投資,獲得政績而升遷,不過就是換一種方式的娛樂,可見快樂道德模式已經慢慢地向各種領域浸透,包括一向地嚴肅、高尚自居的政治領域。在原來蘭曉詩設計的升官路圖中,蘭曉詩把情感投資和智力投智融合在一起。而實際上,在官場中,官員的升官一般包括三種型別,一種是具有深厚家族背景的人,屬於指定的培訓物件,這些人的升遷是幕後確定的,但具體要培養成什麼樣幹部,即形成什麼樣的升官路線圖,則與本人在實踐形成什麼樣的能力指向和為官風格具有很大的關係;第二類則是智力投資型,這類幹部由於具有較為紮實的知識功底,絕大多數不屑於把時間和精力、乃至於物質用來進行情感投資,以獲得升遷的機會,他們埋頭於工作,等上級領導來欣賞自己的政績,這種獲得升遷屬於被動接受型,一般需要伯樂來完成這項工作,如世界無伯樂,許多人便在懷才不遇的感嘆中,走過自己的人生之路;第三類是情感投資型的幹部,這類幹部不需要多大的政績,但把自己所擁有的全部資源都用於對上級或相關人員的情感投資,構建自己的社會關係,這種主動表達的方式,升遷的速度和效率都顯而易見。辦民族風情節,除了吸引外界遊客的光臨,邀請上級部門和領導來吃好喝好,獲取感情上的資本無疑是官員的重要目的之一,這是各地的風情節不怕雷同而樂此不彼舉行重要原因。
韓江林擔心夢露蘭過高的價值會產生轟動效應,成了本地的名花,人們自然而然會關注名花,追蹤名花之主,到時候夢露蘭就送不出手了。他把這意思跟羅丹說了,羅丹笑了起來,說,你當我傻呀,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二個好訊息,剛才屠書記帶著廖建國書記來參觀蘭花展,我讓小紅她們給夢露蘭換了一副面孔,把你變成了養蘭者,廖建國書記慧眼識字,在這株蘭花面前駐足留連,當看到你的名字時,他還誇你有養蘭的雅興,引為同道中人,說要和你交流養蘭經驗。
羅丹不愧為從大世界裡闖蕩過來的人,能夠隨機應變,抓住眼前的機會。能夠被廖建國書記引為同道中人,這對韓江林來說,不失為意外的驚喜。
韓江林問,現在呢?
現在什麼?
夢露蘭。
你真以為我是你的傻大姐呀,見好就收是生意人的本份,我派小紅開車送南原去了,叫她假託廖建國書記訂購的蘭花,直接送給廖建國書記的一位花友、省政協家郝主席的家裡,郝書記的愛人梅總幫助過你,這個人情也算是送得其所了。
這倒是事實,廖建國書記知道這個人情嗎?
傻瓜,這麼貴重的蘭花,讓郝主席充當信使,廖建國書記記情,這是一箭雙鵰呀。
羅丹把事情辦得如此完美,幾乎天衣無縫,韓江林仍隱約不安,問,我只怕到時候廖建國書記會不高興。
什麼不高興呀,在一個真正的愛蘭者眼裡,好蘭花有價值而沒有價格,再說人家廖建國書記是宰相肚,哪裡會把一株小小的蘭花放在心上?
韓江林被羅丹批評得不好意思,說,你在我心裡可是傾國傾城。
羅丹沉沉默了一下,隨即快樂地笑了起來,溫柔地說,不用婆婆媽媽的事麻煩你了,有話找時間再和你說。
韓江林問,蘭花市場的交易怎麼樣?
羅丹只用了兩個字來形容,火爆。
好蘭花都賣出去了,明後天的南江蘭花展不冷場了嗎?
我建議你把蘭花讓縣裡的種養蘭者,把蘭花分成兩批,分別在兩個地方展出,是對的吧。
對對,韓江林說,多虧你有先見之明,不然我們南江的蘭花展就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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