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傳亞說,別出這個餿主意,等我們下了鄉,你們換上八個缸的發動機,跑進縣級班子了,算了,我們不求進步,安心在縣城步行街赤腳慢跑算了。
黃宇說,要換六個缸的正科級發動機,下鄉鍛鍊必不可少,晚走不如早走。
韓江林取笑說,當官最終不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傳亞精明到家,與其繞個彎子,不如直接採摘勝利成果。
吳傳亞說,我知道你和蘭曉詩志向遠大,想等事業有成再生孩子,不像我們凡夫俗子,生養孩子就是兩口子全部的事業心。
蘭曉詩聽了這話,晴朗的臉霎時黯了下來。吳傳亞的老婆歐蘭香悄悄在吳傳亞的腿上掐了一把。吳傳亞沒有領會老婆的暗示,說,你掐我幹什麼啊,毛病!歐蘭香氣得臉色發白。黃宇趕忙舉碗解圍,喝酒喝酒。
三大碗米酒下肚,韓江林就頭腦發脹,暈乎乎的了。
大家在財政局門口下了車。韓江林兩口子送春蘭回家後,曉詩擔心父親還在生氣,特意拉上丈夫回家。父母在看電視,蘭槐見韓江林喝醉了酒,主動倒水遞給韓江林,以示和解。韓江林望著老頭佝僂的背影,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曉詩見父親消了氣,和母親說了一會話,準備離開。
劉文芝說,小韓醉了,你們不要走了,就在樓上睡。蘭曉詩說,我睡前要看看書。家裡沒有書?劉文芝反問一句。蘭曉詩說,媽,這裡哪有我要看的書嘛!
兩口子下樓,蘭槐說了一聲,曉詩,明天過來吃早飯,早來點。曉詩高聲答應。
兩人沿著順溜的斜坡漫步,酒上了頭,韓江林高一腳低一腳地飄。忽然後面有了動靜,蘭曉詩趕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一輛汽車失控地從上面呼嘯而下,蘭曉詩驚叫一聲,江林。韓江林被她狠命地推,曉詩驚恐的聲音驚醒了韓江林,他想拽住蘭曉詩,曉詩的身體已經被汽車帶出,他只拽住她的一隻手,蘭曉詩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
曉詩,你怎麼啦?他焦急地撲上前,想把蘭曉詩拉起來。
曉詩輕輕哼了一聲,說,江林,我沒事。她想借助他的力量爬起來,身體卻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量。曉詩說,江林,我屁股有些疼。韓江林檢視蘭曉詩的下身,她的褲子被車子劃破了,露出了雪白的肉體,血浸漫出來。韓江林一陣心慌心痛,急著說,曉詩,別動,我打電話叫人。
曉詩說,我身上沒有一點勁,你先把我抱起來。
她雙手緊緊纏著韓江林的脖子,整個身子掛在他身上,兩條腿軟軟地拖在地上。他酒意未醒,一個趔趄跌坐在地,氣喘吁吁,伸手摸蘭曉詩的腿,腿根塞進了異樣的碎塊。
幾個路人圍了過來,出了什麼事,醉酒了嗎?有一個街坊大媽認識蘭曉詩,走過來問,曉詩,怎麼坐在地上?出了什麼事?
曉詩悽然一笑,我剛剛被車子撞了一下。街坊大媽和韓江林一起扶蘭曉詩,蘭曉詩仍然不能站立,大媽檢視了一下曉詩的腿,驚得聲音發顫,對韓江林說,快打電話,叫醫院的救護車來。
旁邊一個好心人說,我給交警打電話,叫他們過來查一查肇事車。
蘭曉詩被送進醫院,經醫生初步檢查,蘭曉詩的傷情比預想的嚴重得多,右腿盆骨碎裂,鎖骨嚴重破損,有可能影響坐骨神經。酒後疏忽大意害了妻子,自己罪不可赦。韓江林揪著頭髮,想往牆上撞,想狠狠地懲罰自己。
蘭槐得到訊息馬上趕來,他聽說了事情經過,覺得車禍有些蹊蹺,馬上給白雲公安局長吳宏忠打電話,要他一定查詢到肇事司機。
劉文芝看了醫生的診斷報告,估計到了傷情的嚴重性,以及可能引起的嚴重後果,要求把女兒轉送省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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