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清谷一早沒有等來接他上班的曹丹,感到很蹊蹺。除非有特殊情況,曹丹一定會準時開車出現在他家門口。打曹丹手機,處於關機狀態。再打曹丹家裡電話,曹丹老婆說曹丹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牛清谷立馬警覺起來,預感曹丹出事了,危險已逼近自己,說不定周圍已經隱藏著多雙監視自己的眼睛。這麼多年公安工作經驗,使他的嗅覺比狗還靈敏,心思比狐狸還狡猾。他故意開啟家門,走到臺階前,拿起手機撥通局辦公室的電話,大聲吼道:「你們辦公室怎麼搞的,一個司機都管不好,看看什麼時間了,啊,八點二十分,到現在還沒人來接我上班。曹丹那個臭蛋呢?你們給我好好教育教育。馬上派一輛車來,接我上班。」然後,抬腳踢了一下路邊的籬笆樹,露出一副等得很不耐煩的神色。這一切,都落入附近監控人員的眼中。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派來的車到了。牛清谷罵咧咧地上了車。監控人員見他去單位上班,便通報單位內的工作人員,注意牛清谷在單位的活動。
牛清谷在車上依舊罵罵咧咧:「他孃的,這個臭蛋,就會誤我的事。單位事情那麼多,他居然不來接我上班,他孃的!」又轉頭對司機說,「你知道他幹嗎去了嗎?碰見他的話,就跟他說,老牛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司機是個老實人,訥訥應了聲,認真盯著路面開車。
「咦,他孃的,沒煙了,」牛清谷摸摸口袋,對司機說,「停停,下去幫我買包煙,軟中華,3字頭的,看準一點,別把假的買來,到處都是奸商。」
司機跑了兩家店鋪,才把煙買來。回到車上,牛清谷卻不見了。會不會去廁所了?司機拿著煙和找零的錢納悶地在車上等了一會兒,看了看錶,已經八點四十二分,還沒等回牛清谷,只好打電話給辦公室問怎麼辦。辦公室說你再等一會兒,實在等不到你就回來吧,反正我們按他的意思已經給他派車了。
牛清谷在司機下車後,也悄悄地下了車,跨過隔街籬笆樹,快步走進對面街道一條小巷,一拐,上了另一條街,揮手攔下一輛計程車,讓司機朝西郊開去。同時,卸下手機電池,取出手機卡,扔到窗外。再拿出另一部備用手機,給李順達發了一條簡訊:「我已出事,速派車在你別墅前第一個路口接我。」
計程車還未到達第一個路口,牛清谷就提前下了車。他已看見李順達的寶馬泊在路邊,故意走進一家書店,翻了翻架上的書,再走出書店,神情自如地坐上李順達的寶馬。這時,劉全正發出拘捕牛清谷的命令。
劉全很快就得到牛清谷在上班途中失蹤的情況報告,馬上佈置警力,在車站、碼頭、公路收費站等通往外界的要塞全面布控,在城區內進行分片排查,撒下天羅地網。
當天,沒有獲得任何進展,牛清谷彷彿從海川地面蒸發了。劉全指示,布控和排查工作不能鬆懈。他斷定,牛清谷絕對還隱藏在海川。次日一早,為了鼓舞士氣,他冒著嚴寒,親自到高速公路收費站,和幹警們一起,認真檢查每一輛出城車輛。
約九時許,一輛黑色帕薩特小轎車在收費站前緩緩停下。劉全一看是區長孫德燦的專車,忙走到車邊。車窗徐徐滑下一半,露出孫德燦的肥臉。
「劉局長,有什麼情況啊,瞧這陣勢,全副武裝的?」
「報告孫區長,牛清谷涉嫌強姦幼女,畏罪潛逃,我們正在各路口要塞攔截,實施抓捕。」
「啊?居然會出這種事?查清楚了嗎?一個公安局的副局長,竟然幹這種事,太不可思議了吧?」孫德燦一臉驚愕。
「是的,證據確鑿。因為時間緊迫,尚未來得及向領導彙報。」
「這個影響也太惡劣了,沒想到啊,牛清谷居然是這種人。劉局長,一定要加大力度,將其抓捕歸案,接受法律的制裁!」孫德燦嚴肅地說。
「是!」劉全向他敬了個禮。
孫德燦吸了一口冷氣,說:「這天氣,真冷啊。」說完,開啟車門,走下車,和幹警們一一握手,不停地說:「同志們辛苦了,我代表區委、區政府感謝你們,向你們表示慰問!」然後回到車邊,對劉全說:「我要到省裡開個會,趕早不趕晚。一句話,一定要全力以赴!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報告。」抬腳正要上車,突然又將腳收了回來,說:「差點忘了,你們這不是在盤查過往車輛嗎,我得帶個頭。來,我的車,也要一視同仁。小傅,下車,讓劉局長檢查檢查。」
司機小傅「唉」了一聲,開啟車門。
劉全用眼角餘光飛快地往車裡一瞟,裡面空無一人,趕緊說:「不敢耽誤區長的時間,您快走吧。」
孫德燦笑了笑,握了握劉全的手,又和幹警們揮揮手,鑽進車裡。帕薩特一溜煙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