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舉報

權利:執行局長 吳問銀 第1頁,共2頁

朱海鵬上班時經過市食品公司門市部,只見門口停著幾輛大剷車,許多人圍在那裡罵罵咧咧,還有幾個人爬到剷車上不下來。

他過去一看,只見幾個工人義憤填膺:「法院太黑了,這麼多房地產只賣了384萬,扣除銀行的300萬,管我們交養老保險都不夠,我們的工資、還有集資款一分錢都沒有,這怎麼行,就是把命跟他們拼了也不讓他們把這房子剷倒。」

一個老工人舉著蓋著法院印章的民事裁定書大聲說:「這些資產可是在我們手上創造的,是我們的命根子,現在法院和開發商勾結,從我們的手裡搶錢,我們堅決不答應。」

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句:「現在我們沒法過日子了,把家裡人都喊上,到市委市政府上訪去,不解決問題就不走了。」

人群一陣騷動,除了爬在剷車上的幾個人外,其餘的約二十多人向市委市政府方向跑去。

朱海鵬從一個工人手裡拿過民事裁定書一看,果然是將市食品公司門市部變賣給東山河海房地產開發公司,也就是變賣給了琚忠明。本來這民事裁定書是經過自己核稿、賈振清簽發的,看來賈振清和崔玉彬他們串通,繞過自己直接簽發了,造成了既成事實。

琚忠明也在場,他見大部分工人上訪去了,忙命令手下人將那些趴在剷車上的人拉下,先將房子剷倒。

幾個戴安全帽的人上去拉工人,邊拉邊拳打腳踢,工人們也不甘示弱,紛紛拿起鈑手、鐵錘要與他們一決高低。一場流血事件將一觸即發,正在此時,朱海鵬連忙站出來阻止說:「住手,我是東山法院的執行局長,你們這樣做是違法的。」

那些人見他自稱是執行局長,有些畏懼,都停了下來。琚忠明過來,揚了揚手中的民事裁定書,說:「朱局長,你怎麼老是和我過意不去?現在這地方歸我了,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們法院的公章你不會不認得吧?」

朱海鵬厲聲說:「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現在市食品公司門市部的工人們對這次變賣有意見,依法規定必須進行第三輪拍賣。沒有經過第三輪拍賣就變賣是違法的,這份民事裁定書是違法的,我馬上稟報院長依法糾正。」

琚忠明冷笑一聲:「只怕來不及了。」他讓手下的人繼續上,這時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人們都為工人們說話,也聲援朱海鵬。

一個戴眼鏡滿頭白髮年約六旬的老人過來,對朱海鵬說:「您是朱局長吧,我一直在找您呢。昨天下午,崔玉彬副局長讓我過去拿民事裁定書,將我門市部的全部資產變賣給這個姓琚的,我們不服啊,現在門市部欠工人工資100餘萬元,欠工人們養老保險120餘萬元,欠工人集資款70萬元,如果按這個價計算,這是將我們工人逼上絕路呀,請您一定要給我們做主。」這個老頭名叫魏得勝,是市食品公司門市部的經理,朱海鵬只見過一次面,覺得他為人耿直,辦事認真負責。自從工商銀行申請對該門市部強制執行後,執行局將該門市部的公章、賬目全部扣押,由承辦人崔玉彬進行保管。其實該門市部一直處於倒閉狀態,魏得勝帶幾個工人臨時維持,工資也沒法兌現。

一個騎在剷車上的工人說:「我們魏經理說得對,這種變賣價格太低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假,這些資產至少可以賣900萬不成問題,現在只有384萬,我們拿到手的只有幾十萬,管交養老保險費都不夠啊。不讓我們工人活,我們也不讓他們得逞。現在是共產黨的天下,我不相信國有資產能被這些不法商人們搶去。」

朱海鵬打電話讓胡大海、方東樹帶幾名法警過來維持秩序,然後對大家說:「雖然法院已發了民事裁定書,但不排除我們就不能知錯就改。我希望大家都保持克制,暫時不允許拆除房屋,等我向院長彙報後再決定。請大家相信我朱海鵬,我一定會讓你們滿意的。」

人群都鼓起掌來。一些群眾自發地組成人牆,不讓琚忠明的人靠近工人,雙方陷入了僵持狀態。很快,胡大海帶了一班人趕到現場,這時聚集的群眾也越來越多,琚忠明見形勢對自己越來越不利,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朱海鵬直接來到賈振清的辦公室,對他說:「市食品公司門市部的案件沒有經過第三輪拍賣是違法的,而且民事裁定書沒有經過我核稿怎麼就簽發了?」

賈振清拉下臉說:「我不是對你都說過了嗎?難道那天我對你說的話你沒聽進去?你回去好好翻翻法律解釋,對於第二次拍賣仍流拍的不動產或者其他財產權,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本規定第十九條的規定將其作價交申請執行人或者其他執行債權人抵債。另外,民事裁定書並不是非經你核稿不可,難道他們三人合議庭合議的不算,你這個局長能以言代法、搞長官意志嗎?海鵬,你還是太年輕了,讓你當這個局長我還是擔心啊。」

朱海鵬見賈振清在詭辯,義正辭嚴地說:「不知賈院長可完整地看完了最高法院關於評估拍賣暫行規定第二十八條的規定?看來你只注意了該規定的前半部分,忽略了最為關鍵的後半部分。現在讓我來告訴你吧,申請執行人或者其他執行債權人拒絕接受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債的,應當在六十日內進行第三次拍賣。如果按照你的理解,琚忠明的河海房地產開發公司能算作申請執行人或者其他執行債權人嗎?我懷疑這起拍賣案件有舞弊,而且對被執行人不公平,必須糾正。」

賈振清說:「工商銀行已將全部債權轉讓給東山河海房地產開發公司,這樣做是符合法律規定的。你說這起拍賣案件有舞弊,拿證據來呀,只要你能說服我就行,我馬上糾正。你在法院乾的時間也不短了,我看你證據意識還是不強,我們搞審判的,證據是第一生命,辦案件不能感情用事。好了,我還有事,不跟你說許多了,你自己好好悟吧。」

朱海鵬見賈振清依然強詞奪理、盛氣凌人,義憤填膺地說:「賈振清,現在我可以陪你到市食品公司門市部去看看,你去聽聽工人們是怎麼說的,你可不能就這樣徇私枉法呀!」

賈振清見朱海鵬今天可不同於以往了,居然敢叫他賈振清了,這大大損了自己的面子,賈振清是你這個下屬叫的麼?心想我還沒有下臺,哪怕就是在臺上呆一分鐘,也是你的領導。他氣急敗壞地罵道:「放肆,你這個混蛋,你給我滾。」

朱海鵬見此,有了揚眉吐氣的感覺,說:「不知是我滾還是你滾呢?賈振清,我告訴你,別看你耀武揚威的樣子,你的末日就快到了。」

與此同時,東山市委書記劉源在接訪室聽到工人們的反映後,當即指示成立由紀委和檢察院反貪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對這起拍賣案件立即進行調查;同時要求政法委和法院做好維穩工作,防止事態進一步擴大。

當天,聯合調查組就成立了,組長是市紀委副書記吳天成。他召集全體成員開會就如何展開調查進行部署。會議進行當中,一個工作人員來到他身邊,附耳輕輕說了幾句,並遞給他一個信封。

吳天成開啟一看,眉頭越蹙越緊,猛然一拍桌子,說:「這還了得,這種違法犯罪的人非法辦不可。」

與會人員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吳天成說:「有線索了,剛才有人舉報東山法院執行局副局長朱海鵬和東山河海房地產開發公司總經理葉月霞關係曖昧,葉月霞為了得到市食品公司門市部這塊地搞房地產開發,不惜以身相許,還向朱海鵬賄賂10萬元。我建議立即對朱海鵬進行雙規,如果查證屬實,由反貪局對他提請逮捕。」

朱海鵬是在辦公室裡被紀委和反貪局的人帶走的,胡大海和歐陽茹感到愕然,而崔玉彬則洋洋得意。

朱海鵬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向吳天成及調查組的成員慷慨陳辭:「我是一個農民的兒子,受黨教育培養多年,一直兢兢業業的工作,我沒有做對不起黨和人民的事,請組織上調查,我堅決予以配合。」接著他把賈振清、崔玉彬和琚忠明在這起案件上互相勾結、徇私舞弊的情況向調查組進行了彙報。

吳天成說:「朱海鵬同志,你有這個態度就好,這也是一種對組織上負責的態度。至於你所反映的情況很好,我們會查清楚的,我們的原則是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下面我有幾個問題,請你解釋清楚,你和葉月霞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在一起長大的同學加朋友,大學期間,我追求過她,不過她不願意回東山工作,我們就分手了。還有,前不久,她受所在的深圳公司委派,接受琚忠明的聘請任東山河海房地產開發公司總經理,年薪20萬。其實她來的目的是想擺平我,以便拿到市食品公司這塊地搞房地產開發,琚忠明答應事成之後另給她10萬元。」

「她是不是向你行賄10萬元?」

「沒有啊,葉月霞在五天前不辭而別,她在給我的來信中說我是一個好乾部,她不想害我。我不清楚這10萬元的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根據舉報人的舉報,我們在你辦公室進行了搜查,發現了一張由深圳某公司開出的可以異地承兌的10萬元現金支票,收款人是你朱海鵬,你怎麼說?」

「吳書記,這完全是栽贓陷害,如果是葉月霞賄賂我的話,還會開公司支票給我?我也會收這種東西?這也未免太小兒科了吧。」

「在你剛才交代的情況中,唯一能夠證明的人是葉月霞,現在葉月霞人在哪裡?」

「我真的不知道,她說她在一個我們永遠找不著的地方,想安安靜靜地生活。吳書記,您想想,如果我收受葉月霞的賄賂,今天上午我就不會到市食品公司門市部去阻止琚忠明強行拆除房子,也不會與賈振清發生爭吵了,我一直反對不按程式走完就變賣。而且這起執行案件中,為什麼兩次拍賣都有許多家報名,但最後卻不舉牌,要麼就是東山河海房地產開發公司找人來圍標,要麼就是顯然受到了他們的威脅,不敢舉牌。這一處房地產很明顯價值近千萬元,是誰要急於將它以424萬元變賣掉呢?這裡面有沒有利益牽連,我想請你們立即對案卷進行封存,以防他們再做手腳。」

吳天成和幾位調查人員不停地點頭。

這時,俞靜也趕來了,她聽說了這一訊息後非常吃驚,心想朱海鵬可以說是個極清廉的人,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清楚的,怎麼會被紀委雙規呢?一定又是賈振清這班人栽贓陷害。她帶上葉月霞寫給她的信,並將這信交給吳天成,還向吳天成和調查人員反映了朱海鵬在這起拍賣案件中受到恐嚇等情況。

胡大海、歐陽茹和法院一些正義的法官紛紛到調查組說明情況,指出朱海鵬是受陷害的,並說朱海鵬是一個不向權力屈服、不被金錢收買、不受美女誘惑的真正的大丈夫,這是一個好法官,一名優秀的執行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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