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薪嚐膽的潛臺詞就是隱忍,拍馬屁是隱忍的最高境界。如果越王勾踐拍不好吳王夫差的馬屁,勾踐就不可能迷惑夫差,那麼他也就不可能光復越國。你今天拍對手的馬屁,就是為了明天讓你的對手拍你的馬屁。你今天裝孫子,就是為了明天讓對手成為你的孫子。說一千道一萬,學會了臥薪嚐膽,也就學會了生存之道。
1、秘密的戀愛關係
這一年的夏天,君安市的天氣十分的炎熱。太陽光照得大地冒起了輕輕地可以用肉眼能看得到的煙霧,馬路旁邊的楊柳有氣無力的低垂著,枝條一動不動……整個君安市就象太上老君的八卦爐一樣,熱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金馬集團新任財務部經理一陸,就是在這樣的天氣裡來到了君安市。一陸是龐一楠在北京上大學時的男朋友。那時候,龐一楠上的是公安大學,學的是刑事偵查。一陸上的是財經大學,學的是金融證券。一陸大學畢業後,便留在了北京一家證券公司搞財務工作。按照一陸的意思,他希望龐一楠能夠和他一起在北京工作。但是,龐一楠堅持要回到北方省去。因為,她的養母孫佳軼在北方省的君安市,她不可能扔下她不管。
龐一楠從娘肚子裡掉下了就是一個苦孩子。1976年的一場大地震,使她成了唐山無數孤兒中間的一個。這個未滿週歲的孤兒,也是最為幸運的。遠在北方省的孫佳軼,不僅收養了她,而且還出資把她直接送到了北京的一家幼兒園。這所幼兒園是香港商人資助建成的,專門安置唐山大地震後失去家園的孤兒們。從此後,龐一楠就成了一個吃不愁穿不愁的幸福的小姑娘了。孫佳軼為了讓龐一楠在北京有一個好的學習環境,基本上花去了半輩子的積蓄。龐一楠也特別的爭氣,高中畢業後,就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中國人民公安大學……
龐一楠對一陸說,我到北方省去工作不是不愛你,而是我不能離開我的母親。
一陸見說服不了龐一楠,就和龐一楠約定:兩個人各自在北京和北方省工作,幾年後,如果龐一楠還是不能改變主意的話,一陸就無條件的打起行裝到北方省來工作。現在,他們約定的時間到了,一陸沒有徵求龐一楠的意見便向君安市的金馬集團投了簡歷。他想,到像金馬集團這樣實力雄厚的大集團公司工作,才是他一陸的首選。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金馬集團對於他的求職十分的重視。早在金馬集團準備錄用他之前,公司已經派人到北京他工作的證券公司對他的情況做了一番瞭解。金馬集團瞭解到一陸在北京證券公司的表現後,欣然的給他發出了錄用通知。一陸收到通知後傻眼了:果真是大集團公司,氣魄非凡,連試用期都取消了,進來就是財務部經理。不僅如此,工資待遇也是十分的優厚。
龐一楠到北方省公安廳工作後,雖然沒有指望能夠和一陸結婚,但是,她沒有和北方省的任何一個人談過物件。因為,她是非常愛一陸的。她想,如果一陸也愛他的話,她們這對有情人會成眷屬的。就因為這個原因,她拒絕了北方省所有向她求愛的男生,包括一些廳局級的幹部。同時,她也沒有暴露和一陸的戀愛關係,包括她的養母孫佳軼在內。
有情感專家做過一份專門調查,說是兩個相愛的人兩地分居久了,分手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一句話,有時候真正的愛情是抵不過長久的分離的.....
龐一楠知道,她雖然是特別的愛一陸,但是,兩個人長期不在一塊兒,勢必會出現問題。如果自己暫時隱瞞和一陸的戀愛關係,有諸多好處。萬一哪天她們的愛情出現了問題,她也不至於尷尬,也不至於在親朋好友面前不好意思,更不會怕人笑話她。所以,她在逐步的減少與一陸聯絡次數的情況下,等著兩個訊息。第一個是好訊息,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能夠早一天回到她的身邊;第二個是壞訊息,一陸會毅然決然的地選擇離她而去。要是前者,她會加倍地補償他對她的愛。如果是後者的話,她也不至於受太大的打擊。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她也就死心塌地了。痛苦過後,她再重新戀愛,重新選擇她生活中的另一半……
時間久了,一陸見她幾乎不和自己聯絡,就打電話詢問:你是不是已經變心了呀?龐一楠直截了當的告訴他:在你沒有背叛我龐一楠以前,我生是你一陸的人,死是你一陸的鬼。接下來,她把不給他打電話的原因開誠佈公的說了一遍。一陸也就明白了,他說:我知道怎麼與你相處了。我也和你一樣,在沒有得到你龐一楠背叛我的訊息以前,我也「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從此後,他們之間的電話往來就漸漸地少了。遇到節假日,他們是非通電話不可的,但通話的內容也僅僅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問候和情侶之間的例行公事罷了。
造成這種狀況,有諸多因素。主要的一個因素是,龐一楠的工作太過繁忙,對感情問題多少有點兒自顧不暇。一段時間之後,兩人都感覺到了彼此之間的隔膜和生疏。於是,他們就約法三章:過年過節,儘可能的見面,實在不能見面,必須要打電話;平時有事情發簡訊,如果對方不回簡訊,也不能驚慌失措;如果兩個人中有一個人移情別戀了,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通知對方。
龐一楠雖然是一個大忙人,但是,在感情方面她也和同齡女生一樣,有脆弱的一面。為了排解這樣一種脆弱和想念對方的煩惱,她就一股腦兒的把心思用在了工作上,成了名副其實的工作狂。但瘋狂的工作是否可以佔據想念的空間,這個中滋味,只有自己心裡最為清楚,那可真正是苦不堪言、有得必有失啊。再加上她或多或少的繼承了養母孫佳軼的某些性格,這樣她在工作上的付出就可想而知了。所以,她從省廳刑偵局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干起,一直幹到了中隊長、副大隊長、大隊長和今天副處級的刑偵局副局長的位置。在刑偵局,她實際上就是真正的一把手。因為,一把手患肺癌一直在醫院躺著呢,雖然手術非常的成功,但能不能回來上班還是個未知數。如果她繼續努力,她未來的仕途一定是前程似錦、一馬千里。
一陸上班後,住進了金馬集團高階管理人員居住的小區。安置好一切後,他才打通了龐一楠的電話:親愛的,我已經到君安市上班了。龐一楠以為她聽錯了,就讓一陸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龐一楠這下聽清楚了,她的心上人不但到北方省來了,而且已經放棄了北京具有優厚待遇的工作單位。現在,已經到君安市了。確切的說,一陸已經到了她養母孫佳軼工作過的金馬集團工作了。這可真的是造化弄人啊!她的一陸拋開一切來了,可是,她親愛的養母卻不明不白的離開了人世……
龐一楠馬上對一陸說:你在外面開一間房,我下班後馬上從蘭河市趕過來。一陸感到不可思議,忙說就到我住的公寓裡多好呀!幹什麼非要到外面去開房呀?龐一楠認真的說:我媽媽就是金馬集團分管財務的副總裁,就在你來君安市之前,她突然的「犧牲」在了她的工作崗位上。我懷疑是有人害死了她,我想查清楚這件事。所以,我不想讓金馬集團的人過早的知道我們的關係。
噢……一陸有些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呀!他知道龐一楠的「懷疑」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也就是說,龐一楠在刑偵工作上的建樹,已經得到他這個局外人百分之一百的認可了。他知道,她的懷疑一定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建立在「蛛絲馬跡」的基礎上的。於是,他悄悄的來到了距離金馬集團較遠的一個賓館裡,耐心的等待著龐一楠的到來。
愛情的磁力真是無人能敵,即便是從不以公謀私的龐一楠,也沒能抵擋得了想要見到愛人的衝動。為了早一點看到她朝思暮想的人,她開著局裡的警車,從蘭河一路飛飆到了君安市。而此時的一陸,也剛剛進房間不久。他正在給自己衝咖啡的時候,門鈴響了。他以為是貼身管家或者是賓館的工作人員呢,就慢慢悠悠的摁了一下茶几上的按鈕:請進。
一陸!龐一楠進門後大聲的叫道:一陸!
一陸愣了一下,急忙站了起來:你這麼快呀!
龐一楠迅速的關上了門,像飛鳥一樣飛進了一陸的懷抱。她用小拳頭使勁的打著一陸的後背:你這個壞傢伙,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呀?
一陸輕輕地拍著龐一楠的脊背:我不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嗎?
龐一楠哭泣著說:你來得好……媽媽走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打一個電話呢?
你給我打了嗎?龐一楠一把推開了一陸:你這個壞傢伙,你這半年的電話越來越少,我以為你已經有人了呢!
看看吧!一陸習慣的摸了一下他的蒜頭鼻子:我每打一次電話,你不是佔線,就是在執行任務,我還怎麼打?另外,我們不是有約法三章嗎?再加上為了不影響你的工作,所以,我只有不打了唄!
龐一楠喝了一口一陸衝好的咖啡:你這個壞傢伙,你就不怕我找別的人嗎?
呵呵!一陸又摸了一下他的蒜頭鼻子:我如果沒有這麼一點自信的話,我就不是一陸了!
嗯。龐一楠深情的望著一陸說:這就是你這個壞傢伙的優點,我非常欣賞。
不是現在吧?一陸給自己也衝了一杯咖啡:我記得在大學的時候,你就不止100次的說過這樣的話了……呵呵,這就是你愛上我的原因吧?
美得你!龐一楠文雅的喝下了一小口咖啡:我才不會愛上你哩!
2、定時炸彈
吃晚飯的時候,龐一楠提出,要一陸一定利用工作之便,幫助她找到母親的死因。如果有可能的話,找到證據是最為理想的。一陸學著龐一楠的口吻說:沒問題!呵呵,這多大個事兒啊!龐一楠捏了一下一陸的胳膊:我讓你這個壞傢伙壞!
一陸摸了一下他的蒜頭鼻子,一本正經的問:你這麼的正式,不會就這一件事情吧?
何以見得?龐一楠微笑著問。
你是誰?一陸也微笑著說:你是公而忘私的龐一楠啊!為了工作,你都把你親愛的一陸都給忘記了,說吧,你讓我「臥底」金馬集團,不僅僅是為了搞清楚母親的死因吧?
龐一楠端起咖啡杯子和一陸碰了碰:知我者一陸也!
怎麼?一陸鄒起了眉頭:金馬集團有劣跡?
表面上看,龐一楠有意識的輕描淡寫:倒是沒有什麼劣跡,可是,自從吳賽男當上董事局主席以後,有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一個是原金馬集團的總裁蔣兆和,另一個是金馬集團冶煉公司的總經理李清初。這兩個人都是金馬集團的重要人物,也都和金馬集團有著很深的歷史淵源……噢,蔣兆和在擔任金馬集團總裁以前也是一個大老闆,那個李清初也和蔣兆和一樣,他們都是後來加盟到金馬集團的。
你懷疑什麼?一陸抬起手來了,但他努力的剋制住了自己的舉動,慢慢地放下了摸鼻子的手。
想起來你這個不雅的動作了吧?龐一楠笑笑後認真的說:據蔣兆和、李清初老婆的說法,吳賽男很可能有霸佔蔣、李兩人股份的嫌疑。但是,我認為還不至於。我感覺,事情遠遠沒有那麼簡單。
龐一楠慢慢把玩著手中的杯子:這兩個女人都不敢告狀,而是偷偷摸摸的找到了我。那一天,我正好在廳裡,信訪辦打來了電話,說是有兩個女人尋死覓活的要見我,我正好有點空當,就去了。到信訪辦值班室我才知道:這兩個女人來找我已經兩天了,她們不說是什麼事情,也不說自己姓什麼叫什麼,就一個勁的要找我。她們說,李秋水的黑社會都讓我打掉了,她們那點事情我一定會辦到的。我說,李秋水的黑社會不是我一個人打掉的,我是省廳派去的,我只是起了一個調查取證的作用。而真正打掉李秋水黑社會集團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省廳和市裡所有參戰的警察,還有武警戰士們……這都是大家的功勞。這兩個女人還真的很是頑固,她們說如果沒有我,李秋水的黑社會可能還在。一個女人還舉了一個例子,她孃家的一個哥哥就是被李秋水的手下活活的打死的。所以,在她們的心目中,我龐一楠彷彿就是黑社會的剋星,是老百姓無所不能的保護神。
呵呵,我都能想象,一陸插嘴說:你無所畏懼的那種風采好像就在我眼前。
不要打斷我。龐一楠仍然是侃侃而談:最後,我才知道她們是蔣兆和、李清初的家屬。我問,你們為什麼不直接去市裡的公安局報案?她們說,金馬集團吳賽男的實力比那個李秋水大多了。根據她們的說法,你們金馬集團這個吳賽男簡直就是一個女魔頭,她們是說什麼也不敢惹的。正說著,我們何瑭廳長來了。何廳長沒有暴露他廳長的身份,只是把我叫到了信訪辦主任的辦公室。
他把信訪辦主任趕出去後,對我說他也收到蔣兆和、李清初失蹤的舉報信了。同時,省裡領導給他交代過兩件事情,一件是韓國駐中國大使館給北方省政府發來了一個求助函,說是金馬集團現任董事局主席吳賽男有謀殺親夫、霸佔親夫產業的嫌疑,希望省裡能夠給他們韓國人還一個公道。第二,根據群眾舉報,金馬集團在一開始的發展中,不但有嚴重的違法亂紀的問題,而且還有大肆侵吞國有資產的嫌疑。前者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我們有必要有一個結論……
何廳長點燃了一支香菸,吸了一口後繼續說:無論是什麼樣的結論,我們都有必要給人家一個答覆。相比之下,後者就重要多了。在新的形勢下,我們必須對國有大企業進行必要地改革。但是,我們絕不容許個別人,尤其是我們隊伍中的個別腐敗分子打著改革開放的幌子,中飽私囊、侵吞國家的財產。所以,我們一定要認真的對待這個問題……考慮到吳賽男的政治地位,還有社會影響,省裡要求我們在適當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查一下這個金馬集團。
怎麼查?龐一楠認為:吳賽男謀殺親夫的嫌疑是我們刑偵局的工作,這沒有問題。可是,侵吞國有資產是經濟犯罪,這應該是經偵局的工作範圍。
小龐,何廳長慎重其事的說:你說的一點都不錯。這裡有兩個原因:一個是這是一個集刑偵、經偵為一體的案子。你剛才說了,你刑偵局介入,這本身就沒有問題。其次,吳賽男是一個神通廣大的人,經偵局的局長、副局長以及一些能夠做這個案子的同志,她沒有一個是不熟的。所以,我不想讓吳賽男過早的知道,我們已經注意上她了。這就是我把這個案子交給你們刑偵局的原因。
哦……龐一楠豁然大悟:廳長,我知道了。
小龐,任務艱鉅。何瑭激將她說:我們的條件又有限,我們能不能給省裡有一個準確的、合理合法的答覆,就看你龐一楠有沒有這樣的本事了!
沒問題!龐一楠一下子站了起來:多大個事兒啊!我保證完成任務!
不要著急。何廳長一字一頓的說:我剛才已經講了,這個案子有一定的特殊性,所以,我們還不能大張旗鼓的去做這個案子。
廳長的意思是,是不是派一個臥底去金馬集團呀?龐一楠巴不得有這樣一個去金馬集團「工作」的機會呀!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公私兼顧,在查金馬集團問題的同時,搞清楚母親孫佳軼的死因。
小龐,你把重點放在金馬集團侵吞國有資產、吳賽男謀殺親夫的嫌疑和這幾個失蹤人員的身上。如果事實證明,她吳賽男是一個遵紀守法的企業家,我們也要還人家一個清白。如果她是一個不法商人的話,我們一定要拿到證據。我們一旦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別說是她吳賽男,就是公務員隊伍中任何一個幹部,只要是參與了侵吞國家財產、侵犯人民群眾利益的事情,我們就要嚴厲打擊,絕不手軟!
何廳長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後,繼續說:根據省裡領導的要求,再加上我自己對一些材料的研究,我看這個吳賽男真的有問題,不是小問題,而是大問題……
何廳長走後,我就到省廳信訪室打發走了這兩個女人,我對她們說:金馬集團給你們送去工資你們就花,去人你們就笑臉相迎。總之一句話,你們一定要相信金馬集團。你們走後,我們公安部門馬上介入。但是,為了保證我們的行動不至於失敗,你們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這麼說,我到金馬集團「臥底」不是個人行為了?一陸嚴肅的問龐一楠:我如果要求加入你們公安隊伍,有這種可能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