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於副書記似乎懸著的心已經放下來了：「李女士，太好了！這真的是太好了！」可是，他還是有點兒懷疑，這個女人會把這筆款子打過來嗎？

協議簽訂後，於副書記禮節性的要請[的邀請]李遠平吃飯，李遠平說：「謝謝於書記，吃飯就免了，我得馬上去給你們打錢去。再說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

「好！李女士是個爽快人。那我就不留您了。這樣，你打出款子後，給我打個電話，我們馬上接病人住院。」

李遠平這才意識到，這個於副書記對自己還是有點兒不放心呢。這也難怪，這麼大的一筆款子，自己又是政府的工作人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錢呢？他媽的[<敏感詞>]，狗眼看人低，你看著，老孃馬上就給你打電話！李遠平狠狠地想著，走出了於副書記的辦公室。還是李瑤媛把李遠平送到了電梯口：「謝謝李女士，再見。」李遠平一下子被激怒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都不送自己下樓，這說明連她都不相信自己嘛！

想到這裡，她摁下了心頭的怒火，對李瑤媛說：「你們學校不是有銀行嗎？不行，你陪我去一趟，我直接從卡上把錢打到你們學校的賬上，你看如何？」

李瑤媛這下有點相信了，看來這個叫李遠平的女人是動真格的了。這樣一想，李瑤媛就來了精神：「好啊，我這就陪你去。」

直到李遠平把102萬元打到學校的賬上後，李瑤媛還是有點兒不相信這是真的。她就給學校的財務部打了一個電話落實，財務讓她稍等，他們在電腦上查一下就知道了。很快，財務的電話會過來了：「收到了，是102萬元。」

李瑤媛見李遠平坐在一邊接電話，就急忙忙打通了於副書記的電話：「書記，李女士的款子到學校的賬上了。」於副書記說：「這怎麼可能？她剛剛才走啊！」「於書記，我陪著她在學校的銀行打的錢，我已經問過財務了，絕對的到了。」「那好，你一定把李女士留下，我馬上下樓！」

見李瑤媛笑吟吟地過來了，李遠平說：「好了，就這樣，我還有事。」見李遠平合上了手機，李瑤媛說：「李女士，我們書記馬上下樓了，他請您稍微等他一下。」

「不用了，我真的有事情。」李遠平說完頭也不回，就大步流星地走了。李瑤媛就小跑著繼續攔著李遠平：「李女士請留步，您走了，我無法向於書記交代啊！」

李遠平這才停下了：「我已經和你們的於書記告過別了啊！怎麼，還有事情嗎？」

「我也不知道，反正於書記說了，讓我一定把您留下呢。」

李遠平轉身邊走邊故意說：「你落實一下，錢是不是已經到賬了。然後，你告訴我一聲就可以了。」李瑤媛沒有回答李遠平的話，她已經又一次打通了於副書記的電話：「於書記，李女士執意要走，你看怎麼辦？」於副書記說：「我知道了。」就掛上了電話。等李遠平走到她開的車子跟前時，李瑤媛傻眼了，只見於副書記和豐山大學的黨委一把手，以及常務副校長等領導都等在了李遠平的車子旁邊……

4

李遠平見豐山大學在家的主要領導都來了，他們的級別一個個都是廳級、副廳級的，而她只是個正科級的小局長，如果再一味的拒絕的話，就顯得有點過分了。於是，她呵呵呵笑著答應了：「承蒙各位領導錯愛，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到豐山大學內部接待餐廳的包廂裡時，李遠平驚呆了。她發現一個穿著樸素但非常「漂亮」的小夥子，她猛地感覺到這應該就是劉大剛。只見他推著輪椅上一個同樣穿著簡單而又非常標緻的女人，她肯定是劉大剛的姐姐無疑。他們雖然來自農村，可穿著打扮一點兒不俗。見李遠平他們進來了，劉大剛推著姐姐迎了上來……

於副書記馬上介紹說：「李局長，這就是您資助的劉大剛同學和他的姐姐劉豔梅。大剛，這位是我們上城區國土規劃局的李局長，是資助你們姐弟倆的恩人。」

在黨委書記的帶動下，大家熱烈的鼓起掌來……

劉豔激動得熱淚盈眶，她雙手握住了李遠平的手：「姐姐，我叫您姐姐吧。大剛，快，替我給大姐姐磕頭，感謝大姐天大的恩情！」

劉大剛急忙跪下就磕頭：「謝謝大姐姐！謝謝大姐姐！」

李遠平一把拉起了劉大剛：「孩子，快起來吧，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不興這個，不興這個……」

在校領導的主持下，一場簡單的午宴開始了……

席間，李遠平不由自主的幾次向劉大剛看去。她說什麼也沒有想到，他救助的竟然是一個如此標緻的大學生。如果說王奉友的長相用英俊、王家珧的外貌用瀟灑來形容的話，那麼，眼前的這個大學生只能用「漂亮」來形容了。他簡直就是一個「小巧玲瓏」、「秀氣」的姑娘長相嘛！他中等個子，不胖不瘦，是一個十足的女孩形象……

李遠平再也不敢繼續去看這個可愛的小夥子了，如果再看的話，她一定會鬧出笑話來的。在這樣的場合下，如果讓大家看出一點兒「蛛絲馬跡」來，就得不償失了。於是，她就故意的不去理睬劉大剛，只是關切地問劉豔梅的病情。劉豔梅美麗漂亮的大眼睛裡，仍然含著熱淚：「姐姐，要不是我這個弟弟，不瞞你說，我早就離開這個人世了。現在，我和大剛有了您這個姐姐，我就感覺我們又有依靠了。」

李遠平用餐巾紙給劉豔梅擦去了眼淚：「妹妹，你看看，這麼多的人，都在關心你，關心你的弟弟。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啊！老實說，要不是學校的領導想出救助你們的辦法，我就不可能知道你們的情況。所以，為了這麼多關心你們姐弟倆的人們，你要高高興興地活下去。」

「是啊！」學校黨委書記接著說：「李局長不但把劉大剛同學的全部學費交到了學校，而且還給你交來了住院費、手術費100萬元。為了報答你們的恩人，你必須得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對啊！」常務副校長、黨委副書記等領導都說了希望劉豔梅手術成功、劉大剛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之類的官話、套話後，就提出要給李遠平敬酒。李遠平本來是能喝點酒的，可是，考慮到喝高了可能會說出評價劉大剛的、不合適的話來，就藉故開車不能飲酒，謝絕了喝酒的提議。於副書記就徵求意見：「不行來點飲料？」李遠平就說：「那就來瓶紅茶飲礦泉水吧。」服務員就上了紅茶飲礦泉水，一人面前一瓶。這時候，先是豐山大學的黨委書記，接下來是副書記、副校長，還有劉豔梅和劉大剛，大家都一一的給李遠平敬了酒，對李遠平的善舉表示了由衷的感謝……

最後，李遠平把紅茶飲礦泉水倒進了一個杯子裡，舉杯對學校領導們說：「既然我現在是劉豔梅和劉大剛的姐姐了，那麼，我就代表他們姐弟兩個給學校領導敬個酒吧。我們謝謝各位領導對劉豔梅姐弟倆的關愛和真誠的幫助！」

李遠平水過三巡後，就提出該走了：「於書記知道，我本來有事要回去的。可是，因為各位領導們的盛情，我才留下來的。各位領導，我李遠平改日再回請你們，希望各位領導能諒解。」

大家非常的客氣，都要送李遠平到電梯口。李遠平說，大家都是熟人了，就不客氣了。你們繼續，我先走一步。劉豔梅就說：我和大剛都吃好了，不如我們兩個送大姐走吧。於副書記就說：「我看可以，就由劉大剛同學推著你姐姐送送你們的大姐吧。李局長也剛和你們認識，你們一起說說話。」

大家一致同意了於副書記的意見。但是，他們嘴上說著，實際上卻把李遠平送到了樓梯口。李遠平握著他們的手說：「各位領導請回吧，我們下次再見。」

進了電梯後，李遠平交代說：「大剛，我們現在回家去，研究一下你姐姐究竟住哪個醫院好。我們局裡的張主任認識十陸醫院[陸軍醫院]的院長，我們下午把他請過來，一塊兒商量一下。」

劉豔梅望著李遠平說：「姐姐，這樣太麻煩你了，我們還是回我們的住處吧，下午就直接住學校的醫院得了。免得來來去去的，不方便。」

李遠平彷彿已經成了劉家姐弟倆的家長了，她不容置疑地說：「不行，你一定得聽我的。如果學校醫院擅長做這樣的手術，我們就住進來。要是十陸醫院[陸軍醫院]的專家比學校醫院的專家強，我們就不來這裡了。」

走出電梯後，一直一言不發的劉大剛說：「姐，我們聽大姐的吧。」

李遠平滿意的對劉豔梅說：「我們回家吧。」

5

下午，十陸醫院[陸軍醫院]的院長把資訊反饋回來了：豐山大學醫院的專家也是不錯的，鑑於住院費已經交到學校醫院了，就住他們那裡吧，必要的時候，我們十陸醫院[陸軍醫院]可以派出專家過去支援他們。

確定好治療的醫院後，李遠平給劉大剛交代說：「下午，你帶著我們家的阿姨去你們住的地方，把你們租的房子退掉，然後你把東西拉倒我們家裡來，讓阿姨給你安排住處。以後，你就住在大姐的家裡，這裡去學校也方便。聽明白了嗎？」

劉大剛看上去是個聽話的孩子，他頻頻點頭說：「大姐，我知道了。」

李遠平繼續說：「我帶著豔梅去醫院辦理住院手續。」

劉豔梅還想說，這樣太麻煩了，可是看到李遠平霸道的眼神時，她就打了退堂鼓……

可是，就在這天晚上，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劉豔梅居然跳樓自殺了……

劉大剛在公安局裡陳述了姐姐自殺前的一些情形。

那天下午，李遠平親自給劉豔梅辦理了住院手續。當劉大剛辦完退房手續趕到醫院的時候，李遠平接了一個電話後說，她有事要馬上回到局裡去。走之前，李遠平還特意給劉大剛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做好姐姐劉豔梅的開導工作，在手術的時候，病人一定要有一個很好的心態。

李遠平走後，劉豔梅就絮絮叨叨地說，我們兩個這樣花人家的錢，太有點過意不去了……我們和人家李局長非親非故，憑什麼我們得病讓人家掏錢？劉大剛就說，姐姐你忘記了嗎？學校開始張羅給我捐款的時候，你是同意的啊！劉豔梅說，我是同意了。可是，誰知道是一個人的捐款啊？要是成千上萬好心人的捐款，我一定會用的心安理得的。劉大剛說姐姐好糊塗呀！成千上萬的人幫了你，你也得感謝他們呀！你想想，你感謝一個人多簡單呀！劉豔梅聽到弟弟的這些話後，似乎平靜了許多。以後，她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了。劉大剛對此還特意給大姐李遠平「彙報」了一次呢！李遠平呵呵呵的笑聲真好聽，笑完了她說：大剛呀，大姐這面真的是太忙了，你就替我把你姐姐照顧好。好不好啊？劉大剛聽著李遠平的話鼻子就酸了，他想起了死去的媽媽。如果媽媽活著，一定會說出大姐這樣的話來。李遠平問，大剛，你怎麼不說話了？劉大剛說，聽到大姐的話，就像是聽到了我媽媽的話一樣，所以，我就想起了媽媽。大姐，你真像我的媽媽一樣呀！

李遠平笑著說：「你這話就說對了，俗話說長哥者為父，長嫂者為母。我是你大姐，大姐就是長姐，既然長哥者能為父，長姐者也就能為母嘛！呵呵呵……」

李遠平的笑聲給了劉大剛極大地安慰，他感動地說：「大姐，我好幸福呀，我們失去了父母親，可我們得到了一個像母親一樣關愛我們的姐姐呀。」

「呵呵呵，這就對了啊！好了，大剛，姐姐還有事，我們說再見吧！」

打完電話後，劉大剛才發現姐姐哭的已經是淚流滿面了：「大剛，你有這麼好的一個大姐……我已經滿足了……」

「姐姐！」劉大剛感覺到姐姐的活一些不對勁，就反駁她：「姐姐，大姐難道不是你的姐姐嗎？」

「是……」劉豔梅又破涕為笑了：「大剛，姐姐說錯了。應該是我們有了一個好姐姐……」

晚上，劉大剛上完晚自習後趕到了病房，他發現姐姐在寫著什麼東西……見劉大剛進來了，她就急忙把寫的東西藏起來了……

說到這裡，劉大剛問道：「警官，你們發現我姐姐寫的東西了嗎？」

「沒有……你確定？你姐姐一定寫了什麼東西？也許是遺書？」

「沒錯！我姐姐一定在臨死前給我寫了一封信！」

警官馬上打電話給醫院的警察，讓他們重新搜查一下劉豔梅睡過的病床，一定要找到一份劉豔梅寫的類似於遺囑的東西。

劉大剛接著說，晚上一點多鐘的時候，他起來上廁所，發現姐姐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輪椅上看他。他嚇了一跳：「姐姐，你怎麼不睡覺？還這樣看著我？」

姐姐笑了，他沒有看出姐姐的笑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只是感到不可思議，姐姐怎麼到了輪椅上了呢？他上完廁所後，準備把姐姐弄上床去。可姐姐說，她睡不著，她要在輪椅上坐一陣再睡。劉大剛就說，你睡的時候叫我。見姐姐答應了，他就上床睡著了。

當他被護士叫醒後，他才發現姐姐不見了。他急忙問護士：「我姐姐呢？」

護士告訴他，他姐姐在他睡著的時候，自己推著輪椅到了病房的陽臺，陽臺的高度正好是他姐姐坐在輪椅上的高度……他姐姐不知是怎麼翻上陽臺護欄的？誰也不知道，反正，他姐姐就從11層大樓的陽臺上跳下去了……

6

大剛，你看到姐姐給你留的這封信的時候，姐姐已經到另一個世界見我們的爹媽去了。我不打算再麻煩我們親愛的大姐了，她能資助你上學就已經是不得了的事情了！我還麻煩大姐幹什麼啊？我那天無意中聽到了醫生的話，他說像我這種情況，做手術幾乎是白搭（不起任何作用）。我為什麼要讓我們的大姐白花那麼多的錢呢？100萬吶！那得我們的大姐賺多少年才能賺回來呀？

大剛呀，姐姐已經想明白了。人的命天早定，胡思亂想沒有用。姐姐這輩子就是活著，也得在輪椅上一輩子，想想也就沒有了活下去的意義了。可是，大剛，你的日子還很長很長，我怎麼能夠繼續的連累你呢？我們的大姐是多麼好的一個人啊！我怎麼能夠忍心讓她那麼多的錢打水漂呢？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我幹什麼還要把你們也拖進泥坑裡呢？

大剛，姐姐已經下定決心走了。姐姐走後，你要好好地學習，你要發奮的努力，只有這樣，你將來才能有一個好的工作呀！還有，你已經搬到大姐家裡去了，我就沒有什麼放不下心的事情了。你要好好地對待大姐，要好好地孝敬大姐。因為，從今往後，大姐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幾天後，劉大剛才拿到了姐姐臨死前寫給他的信，他是哭著讀完這封信的。很顯然，這是一份沒有寫完的信，沒有署名，也沒有日期……

李遠平輕輕地攬住了劉大剛的肩頭：「大剛，化悲痛為力量吧。姐姐已經走了，人走不能復生啊！她走了，我們還得活下去啊！從今往後……」

李遠平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大剛就把頭埋進李遠平的懷裡了：「大姐……」見劉大剛哭得傷心，李遠平就撫摸他的頭，他的臉，他的耳朵，他的鼻子，他的脖子……劉大剛此時此刻的感覺，就像是到了母親懷裡的感覺……李遠平這時的感覺也有了某種變化，她的人格也突然的崇高起來了，彷彿心靈被孩子的單純淨化了一樣。她用一個母親的方式，把羊絨衫捲了起來，讓劉大剛的腦袋貼在了自己光滑的肌膚上，貼在了酥軟的一對寶貝上……實話實說，要是平時，李遠平遇到這樣的情況，她早就是一隻兇惡的母狼了，不把劉大剛吞下去也會吃個差不多的。可是，現在李遠平的感覺連她自己也感到了吃驚。她不但沒有一點點的邪念，而且還有了一點點特別的想法，如果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也是挺不錯嘛……可是，還沒有等到李遠平對自己的想法做出一個正確的判斷的時候，一個她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李遠平感到，她真的是有點兒小看了這個看上去溫順得像只小綿羊的劉大剛了。因為她明顯地感覺到了劉大剛身體和動作上的某種反應。他先是用臉蹭李遠平的寶貝，接著就用手抓住了李遠平的寶貝……很快，劉大剛的呼吸就急促起來了。李遠平知道，這是劉大剛受到她無意中的誘惑而不能自持的表現。李遠平破天荒的緊張起來了，她是回應呢還是該拒絕？如果回應他的話，她身上剛剛升騰起的那一點點人性的光芒就會一下子喪失殆盡。她就又回到了今天以前，她就仍然是一個狠毒的、壞良心的女人了。可是，要是拒絕他的話，又有點心有不甘。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孩子啊！如果把他摟在懷裡，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自己不是把武則天當成是性問題上的偶像了嗎？可現在又怎麼啦？

這時候，李遠平突然想起了一次出國的情景。那一天，她一個人在境外的馬路上漫無目的的踽踽獨行。走到了十字路口時，居然有了一點小小的猶豫。一面是紅燈區，一面是這個城市的文化廣場。走進紅燈區，就意味著輕鬆，意味著無盡的快活，意味著花錢如流水；走進文化廣場，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和快樂，不花錢還能享受到文化的力量……當時的李遠平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紅燈區……她對此的解釋是，有錢的人肯定會去紅燈區，沒有錢的人就只能去文化廣場了。李遠平還認為，自己又不缺錢，幹嗎不去紅燈區逍遙自在一回呢……

現在，她又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她該何去何從呢？……很快，在她的心中，似乎對眼前的誘惑有了一個抉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