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東山這個黑社會團伙被打掉了,錢自力等腐敗官員也落網了,專案組完成了它的使命。趙豔君一瞬間覺得天空非常藍,藍得像一盆純淨水裡滴了一滴純藍墨水,然後耐心地攪勻。
不知為什麼,趙豔君還是興奮不起來,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壓在心上。她知道這東西叫作愛情,愛情對她來說是個難題,這個難題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從工人文化宮回到檢察院後,她發現穆剛臉色蒼白,雙手似乎在顫抖,便問他怎麼了。穆剛說:「我媽來電話說,我爸突然倒在家裡了。」趙豔君也急了,說:「那你還磨蹭什麼,快去醫院呀!」穆剛衝著她蒼白地笑了一下,轉身便跑開了。
趙豔君站在窗前看著穆剛急慌慌上了車,車子在院子裡劃出一道弧線,急急地開了出去。自從潘靜婷有病後,她和穆剛感情上的交流越來越少,她把自己的感情世界封閉起來,努力忘掉愛情這件事,可這件事是說忘就能忘得了的嗎?她其實對此一點兒信心都沒有。
趙豔君的心裡空落落的,在她的感覺裡愛情就像藍天一樣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在這輩子永遠都觸碰不到的地方,世界有它的執行軌跡,而她卻成了脫離正常軌道的人。
下班後,她去了中心醫院。她從穆麗那裡打聽到,穆父得的是腦血栓,已住進了中心醫院。她覺得不管與穆剛的關係如何,自己還是應該去探望一下。
趙豔君買了一個花籃,在醫院住院部打聽一番,才找到穆父的病房。她走進去後看見潘靜婷也在這裡,就覺得十分尷尬。穆母和穆剛、穆麗也都在這裡,穆麗接過花籃,說:「太漂亮了,我爸看到這個花籃,病一定很快就會好的。」
穆父躺在病床上正在打吊針,趙豔君簡單地問候了幾句,就想告辭出去,但手卻被潘靜婷拉住了。這令她十分意外,她努力使自己平和一些,衝著潘靜婷笑了笑,說:「靜婷,你的病好些了吧?」潘靜婷說:「好多了。」趙豔君覺得潘靜婷的眼睛彷彿藍天一樣透明,而她的手溫溫的,是那種能令人鎮靜的感覺。
趙豔君和潘靜婷手拉手站在一起,穆母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的笑容十分特別。
趙豔君對穆母說:「伯母,靜婷是個好女孩兒,選她做您的兒媳婦吧!」
這句話出口後,趙豔君很吃驚,但瞬間就平靜下來。穆母左右為難地笑著說:「是好女孩兒,不過你也是好女孩兒,都是好女孩兒。」沒想到潘靜婷竟連連搖頭,說:「伯母,趙姐姐說錯了,她才是您未來的兒媳。我和穆剛,只是普通朋友了。」趙豔君更吃驚了,她看了看穆剛和穆麗,他們也是一臉的詫異。
趙豔君說:「不,你們倆挺合適的。」
潘靜婷說:「你們倆才合適。」
趙豔君不想再這樣尷尬地爭執下去,趕緊告辭出來了。
她疾疾地走,腦袋裡空蕩蕩的,她只想快點兒離開這裡。但是還沒出醫院的院子,她就被潘靜婷追上了。
潘靜婷又拉住了趙豔君,二人互相凝視,心情都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