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潘家樓下時,正巧穆剛的豐田車開過來,停車,潘靜婷和穆剛下了車。趙豔君停住腳步,下意識地躲在陰影裡。然後她就看見穆剛送潘靜婷到了門口,二人像是在道別,但由於光線昏暗的原因,她看不清他倆的臉。
突然,潘靜婷一下子撲在了穆剛的懷裡,親了一下穆剛的臉。趙豔君瞪大眼睛呆立片刻,她不敢再看下去了,轉身一溜小跑離開了。
第二天一上班,趙豔君就把穆剛叫到她的辦公室。她看著穆剛進來,用冰冷的眼神盯住他,冷冷地說:「穆剛,我有事向你宣告,我們從今以後就是單純的同事關係了。」
穆剛似乎毫無心理準備,他愣住了,問:「為什麼?」趙豔君還是冷冷地說:「很簡單,為了你也為了我,從今以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照顧潘靜婷了。」話出口後,趙豔君感到一陣輕鬆。
穆剛急了,說:「我照顧潘靜婷是得到過你允許的,你現在又這種態度,是不是太小氣了?」趙豔君說:「不是小氣,這才是大氣,明白嗎?因為我覺得你們在一起才最合適。」
穆剛強忍住不快說:「豔君,我看你是誤會我了。我幫助潘靜婷是出於同情而不是愛情,這一點你應該清楚啊!」
「不必解釋了,照我說的話去做就行了。」
「工作中你是領導,戀愛中我們可是平等的,你不要用這種口氣命令我行不行?」
「什麼平等不平等的,不用費口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穆剛憤憤地甩手而去,他想不到事情會是這樣,看來女人就是女人,不管她當多麼大的官,不管她是強人還是弱女,在男女關係上,她們永遠都是小氣鬼。
穆剛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來到院子裡,困獸般在樹蔭下來回地走,正巧,被路過這裡的尤景雷看到了。尤景雷停住腳步,盯住他問:「小穆,你怎麼了?」穆剛這才停住腳步,說:「吃多了,走走消化消化。」尤景雷半信半疑地離開了。
晚上穆剛繼續去潘家陪潘靜婷,潘靜婷的病情日益好轉,已經能很清醒地和他聊天了,睡覺的時間也在不斷地縮短。穆剛知道這是治病的關鍵時刻,他就是再不痛快,也要堅持下去。但潘靜婷還是看出了問題,她盯著穆剛的臉,說:「你怎麼老走神啊,是不是有什麼心事?」穆剛尷尬地搖搖頭。
潘靜婷說:「有事你就說,別憋在肚子裡,容易得病的。」
穆剛苦笑道:「我真沒事,從現在開始,咱倆一起回想過去吧。」
「你總是在幫我恢復記憶,可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很清醒了,不用再恢復什麼記憶了。如果我真的忘了什麼,也肯定都是不太重要的東西,我不想再想起它們了。」
穆剛趕緊說:「不,靜婷,你的確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你應該把它想起來的。」
「我到底忘了什麼,要不你告訴我得了,省得我再費力氣想。」
「不,還是你自己想起來最好,這樣對你治病有好處。」
「我就是不想了,要說你就說。」
穆剛有時真想說出真相,但又怕刺激到她,那樣就前功盡棄了,他在心裡鬥爭了一陣,還是決定什麼都不說。
從潘家出來後,穆剛一個人沿著人行道默默地走,不知不覺就來到趙豔君家的樓下。這裡是一個很普通的住宅小區,所有的樓房都差不多,但黑暗中,他還是相當準確地找到了趙豔君家的那棟樓。他站在樓下仰望著樓上亮著燈光的視窗,又低下頭默默徘徊。
不知過了多久,穆剛終於忍不住掏出手機,給趙豔君打了電話。他夢囈似的說:「豔君,是我,我就在你家樓下,我想見你,我要上樓。」他很快看見那扇窗戶的窗簾似乎被掀開一角,但瞬間窗簾又放下了。
趙豔君的聲音十分冷酷:「哎,你這人怎麼這樣?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們已經結束戀人關係了,我們只是同事,或者是上下級。你說我們現在這種關係,這麼晚了你來我家合適嗎?」
穆剛說:「潘靜婷的病就要痊癒了,我很快就會退出來的,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趙豔君的聲音依然冷酷:「治病不要半途而廢,你還是安心陪她吧!再說了,就是她病好了,我也不會干涉你和她相處,至於我們的關係,我不希望我再重複了。」
穆剛搖搖頭,又望了望樓上的視窗,然後失望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