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東山犯的事大了,起碼要比他自己想象的大得多,由於檢察院的調查一直在秘密狀態中進行,莫東山的自我感覺依然是他不會有事。
東山煤礦的整改秀依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現在看起來效果還不錯,有關部門和社會各界都給予了充分的肯定,這令莫東山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一落。他覺得應該考慮在新型工業園區買下的那塊地的動遷問題了,動遷一直是敏感問題,弄不好會有不好的社會反響,可這塊地已經到手四個月了,他總不能看著它就這樣閒置下去吧。他覺得到了該動手的時候了。
莫東山找來了弟弟莫立山,對他說:「開發公司那邊必須在半個月內給我完成動遷。」莫立山問:「有釘子戶怎麼辦?」莫東山冷笑道:「我們什麼時候怕過釘子戶啊?怎麼,你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釘子戶嗎?」莫立山說:「我當然知道了,可這不是特殊時期嘛,我這才有點兒拿不準主意。」莫東山咬牙切齒地說:「誰擋我的道,就把誰踢開,這就是我做事的準則。」莫立山立即釋然,說:「有哥你這句話,什麼都好辦了。」
莫立山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兒,只要是需要動粗,莫東山總會把活兒派給這個弟弟,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莫東山這些年在道上摸爬滾打,每當需要武力解決問題,打先鋒的就是莫立山。但莫立山有勇無謀,莫東山又總是對他放心不下。
就在莫立山要離開時,莫東山又叫住了他,放緩聲音對他說:「我剛才太沖動了,說的話要改一下,釘子戶要拔掉,但必須要注意影響,今非昔比啊,要記住咱們現在是在人家的監視之下,不小心不行啊!」
「哥,你這麼說又叫我為難了。」
「在困難中把事情辦妥,這才是本事,鍛鍊吧!」
莫立山應了一聲,有些不情願地出去了。
拆遷對所有住戶來說都是件天大的事情,當東山實業開發公司的人召集動遷戶開會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派人去了,老老少少站了一大片,場面十分壯觀。莫立山帶著李時也趕到了現場。
有人把一個擴音器遞給了莫立山,他拿著擴音喇叭衝著人群喊道:「大家都注意了,我是東山開發公司的老總,叫莫立山。我們承包的是咱們市的重點開發專案,這重要性我就不跟你們講了,大家都是被佔用了耕地的農戶,我們會按照有關規定對大家予以補償。今天動遷就正式開始了,我們要在一個月內完成對這片土地的徵用,一會兒,我們會發給大家每戶一張合同,大家趕緊把合同簽了,有房子的趕緊搬走,有耕地的也趕緊給我們騰出來。希望大家積極配合。」
有人在人群裡喊:「人家城北拆遷每畝地給了兩萬元,你們怎麼才給一萬元?」立即有人附和,喊聲響成一片。
莫立山說:「具體情況具體對待,你們這裡的地就值這麼多錢。」
又有人說:「不對,我們這兒的地比城北還好呢,要是具體情況具體對待,我們的地應該比他們的還貴才對。」
莫立山冷笑一聲說:「鄉親們,我勸大家還是知足常樂,給一萬元已經不低了,要不是趕上動遷,你們上哪兒得這麼一筆鉅款?」
「我們是靠地吃飯的農戶,沒了地,只能靠這些補償款過日子,你們少給了,我們就沒活路了。」
「是啊,我們也要兩萬元,少一個子兒也不行!」
眾人跟著起鬨:「對,少一個子兒也不行!」群情沸騰了。
李時操起一根鐵棍兒要衝向人群,被莫立山拽住了。他強壓火氣,對李時說:「別衝動,咱們先撤。」
莫立山一夥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溜走了。
莫立山帶著這夥人躲進一個小酒館休息,按他的脾氣,該是亮傢伙打幾個人的時候了,這叫殺一儆百,打怕他們,他們也就不敢逆著來了。可是一想到哥哥莫東山的叮囑,他就不敢亂來了。他要了一杯啤酒一飲而盡,抹了一把嘴說:「今天先這樣,明天各個擊破。」
李時間:「怎麼各個擊破?」莫立山說:「這是我哥的辦法,動動腦筋就明白了。」李時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嘿嘿一笑說道:「我明白了,就是一戶一戶地來,我就不信小胳膊能擰過大腿。」
轉眼一個星期過去了,這個各個擊破的辦法還真靈,幾百戶人家只剩下三十戶沒有籤合同了。這三十戶就是所謂的釘子戶,莫立山覺得是該亮傢伙的時候了。
莫立山帶著一幫人破門而人,闖進一戶人家。這戶人家驚恐地看著來人,莫立山還沒動手呢,他們已經嚇傻了。
莫立山說:「老鄉,我勸你還是把合同簽了吧,弄翻臉了誰都不好看。」
這家男主人哆哆嗦嗦地試探著說:「我們要的是兩萬,一萬太少了,我們沒法籤啊!」
李時獰笑道:「哼哼,我看你有法籤沒有?」說罷,嗖地一下亮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眼睛盯住了屋子裡的孩子,孩子立刻嚇得哇的一聲哭了。李時用匕首在這家戶主的胸前來回地划著,接著問:「到底有法籤沒有啊?」戶主嚇得連連告饒,說:「籤,我籤就是了。」
莫立山笑道:「這不結了,合同給他,讓他籤。」
這家戶主顫顫巍巍地拿著筆在《徵地合同》上籤了字。
有二十九家在匕首的寒光下籤了合同,只是到了第三十家才出了真正的麻煩。這一家就是金鐵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