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鼓掌,搞得莫東山等人十分狼狽。
回到礦長室,莫東山一屁股坐在侯佔山的轉椅上,他呼呼地喘著粗氣,侯佔山等人圍著他,誰也不敢多說什麼。莫東山惡狠狠地罵道:「媽的,這幫礦工哪來的膽子,居然敢跟我叫板!」
侯佔山說:「還不是有檢察院的人給他們撐腰嘛!」
李時插話道:「莫哥,你幹嗎要答應讓楊玉林當工會主席呀?」
莫東山說:「那只是緩兵之計。」
侯佔山說:「董事長,你這一說,恐怕還真得讓楊玉林來當這個工會主席,不然,我們東山實業就失去信用了。」
莫東山問:「有這麼嚴重?」
侯佔山說:「那當然了,估計這會兒訊息已經上了電視臺的濱海新聞了。」
莫東山氣得臉色都變了,他看了看侯佔山,開始有些懷疑這場整改秀的效果。就在這時候,有人進來對莫東山說:「董事長,《濱海日報》的記者穆麗要採訪你。」莫東山把臉一沉,怒吼一聲:「不見。」侯佔山上前勸解,說:「還是見見為好,這個穆麗不但是穆剛的妹妹,還是楊玉林的女朋友,對我們來說她是個特殊人物,以靜制動,也許是最好的辦法。」
莫東山盯住侯佔山,說:「真有這個必要嗎?」侯佔山使勁點了點頭,莫東山想了想也覺得侯佔山說的有道理,就揮揮手,說:「叫她進來吧。」
穆麗進來,李時等人躲了出去,莫東山身邊只剩下了侯佔山。
莫東山強迫自己笑了笑,說:「穆記者,歡迎你。」
穆麗說:「不客氣,莫董事長,打擾你了,但沒辦法,我必須弄明白幾個問題,因為我的新聞報道明天就要見報了。」
「什麼問題?你儘管問好了。」
「第一個,工會主席的問題。大家都要楊玉林回來當這個工會主席,你也答應了,但我想弄明白,你只是嘴上說說呢,還是真心想請楊玉林來當這個工會主席?」
莫東山知道這是將了自己一軍,好在他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就從容地說:「問得好,我實話告訴你,只要他肯回來,我就讓他當這個工會主席。」
穆麗說:「此話當真?這可是要見報的。」
莫東山說:「穆記者,我知道你和楊玉林是啥關係,既然你來問我,我就請你幫我帶個話吧,如果他能回來,明天他就可以上任。」
楊玉林就這樣回東山煤礦當了工會主席。
穆麗雖然將了莫東山一軍,成功地把楊玉林推上了工會主席的位置,但她心裡實際上是很矛盾的。莫東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楊玉林一旦回去,他們會不會再次下套誣陷他呢?楊玉林倒是熱血沸騰,他說:「為了正義和公平,為了給那麼多工人弟兄爭取權利,我願意回去監督他們。」穆麗說:「也許是我的錯,你在這開茶館開得好好的,何必回去蹚渾水呢?」
楊玉林這次心裡是有底的,有礦工們的支援,有輿論監督,有政法機關主持正義,他相信莫東山一夥人是不敢輕易對他下黑手的。有了信心,工作的熱情就像火焰一樣升騰起來。
上任後,楊玉林從安全生產人手,他親自下井檢視安全措施。這一查不要緊,發現了很多安全隱患:巷道年久失修,礦車老舊不堪,礦工疲勞作業,每天工作超過十二小時……
楊玉林找到了侯佔山。侯佔山的態度很有意思,他不急不躁,就那麼平靜地看著楊玉林,笑眯眯的,好像在聽一個說書人講故事。楊玉林說了一通後也覺得無趣了,他盯住侯佔山說:「侯總,我說的你都聽進去了嗎?」侯佔山這才開口,說:「聽進去了,我怎麼會聽不進去呢?」
「聽進去就好,三號巷道必須大修加固,要是這樣下去,會出大事故的。」
「楊主席,你是工會主席,不是安全員,這個工作不該你來做呀!」
「只要是涉及礦工利益的事,就都是工會的事,我當然會管的。」
「這樣你的負擔就太重了吧?」
「誰叫我是大家選出來的工會主席呢,這事我必須管,否則對不起大家,也對不起東山煤礦。」
侯佔山拉長聲音:「好,你管,你可以管。」
「還有,礦上存在嚴重的佔用礦工休息時間的事,既然加了班,卻不給足加班費,這可是違反《勞動法》的,這種情況不得到解決不行,我會和職工們一起拿起法律武器,對礦上進行控告。」
侯佔山皺起眉頭:「控告?楊主席,不要弄得太僵好不好,這樣對礦工,對你,對東山煤礦,都沒好處,有事還是和平解決為好。」
「那就請礦上按我們提出的要求進行整改吧!」
「好,你要安撫礦工們繼續生產,這幾個問題我會彙報給老闆,問題嘛,都會解決的,不要著急就是了。」
幾天以後,東山煤礦就開始了巷道的維修,超時用工的現象也得到了改善,整改初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