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剛從李大隊長那裡得知,在逃的金鐵鋼家境貧寒,他家住在城鄉結合部,父親有病臥床,母親靠撿破爛維持生活,家裡的房子只是一間棚子,如今兒子又下落不明,家庭生活困難得很。穆剛心裡一動,決定到他家去看一看。
穆剛是下班以後去的,豔麗的夕陽照耀在城鄉結合部那一大片低矮的平房上,回望城市那些高樓大廈,兩者的對比令穆剛產生了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金家的房子尤顯破舊,剛剛下了一陣急雨,此時雨過天晴,木板門溼漉漉的,地上到處是泥濘。穆剛提著一袋米和兩桶油下了車,敲響了房門。
屋子裡面傳出一個老婦人的聲音:「誰呀?」
穆剛說:「是我,檢察院的穆剛。」
門開啟,一個老婦人把穆剛讓進去。屋子裡的光線一下子暗下來,外面天晴了,屋裡卻依然在下雨,用盆盆罐罐接著,滿屋都是雨滴聲。穆剛放下米和油,他看見炕上躺著一個面容憔悴的老者,想必就是金鐵鋼的父親了,於是他便坐到炕沿邊,和老者聊了起來。
穆剛問:「大伯,您老是什麼病啊?」
金父用顫抖的聲音說:「老毛病了,高位截癱。」
穆剛轉而對老婦說:「伯母,這可難為你了,以後有困難就告訴我,我會盡自己所能幫助你們的。」
金母說:「我們家是無底洞,誰也幫不起呀,謝謝穆同志的好心了。」
聊了一會兒,穆剛把話題轉移到了金鐵鋼身上,他告訴二位老人,你們的兒子犯罪在逃,這隻能令他罪加一等,只有自首才有寬大處理的機會。二老一提兒子的事都愁了臉,金母說:「這個不爭氣的東西,也不知他跑到哪裡去了。」穆剛觀其神色,不像是在說謊。
穆剛起身看了看房頂:「這房子到處漏雨,這可怎麼住啊?」
金母說:「嗨,將就著住吧。」
穆剛說:「要不這樣,明天我找幾個泥瓦匠來,把這房頂處理一下,加點兒油紙,再燙一層瀝青。」
穆剛說到做到,第二天便帶著僱來的幾個泥瓦匠趕到了金家,上房的上房,和泥的和泥,燒瀝青的燒瀝青,只半天工夫,房子便修好了。穆剛告辭的時候,金母攥著他的手流淚了,說:「你真比我們的兒子都強。」
這以後,穆剛隔三差五便去一趟金家,不是給帶些生活必需品,就是用自己的醫療卡給金父買一些他用的藥。起初他是帶著探聽金鐵鋼的想法去的,但漸漸地這個想法反而越來越弱了,他只想幫助他們,為這二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一天下午,趙豔君把穆剛叫進辦公室,她歪著頭打量著他,問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她。穆剛想趙豔君到底是局長,眼睛毒啊!他本來想先不告訴她,等有了有用的線索再說不遲,但沒想到,被她給看穿了。
穆剛只好如實交代,把這些天的行蹤告訴了趙豔君。趙豔君一聽就沉下臉,說:「不叫你摻和警方的事你怎麼偏偏摻和?」穆剛辯解說:「我沒摻和,我就是想幫幫這兩個老人。」趙豔君說:「除了幫,就沒有發現一點兒有用的線索?」穆剛想了想,說:「我覺得他母親說的一句話很重要,他媽說兒子外逃前跟她說過,他是受人教唆才對潘院長下手的,但他並沒有想要潘院長的命,只是用板子敲了一下他的腦袋,以為他只是昏了,沒想到他會死。」
「據法醫鑑定,潘岐可是被繩子勒死的,是不是金鐵鋼在跟家裡人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