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豔君自覺失言,她也奇怪,她怎麼會稱自己的屬下為朋友呢?
穆剛也覺得奇怪,但很快就有別的想法把這種奇怪衝沒了。趙豔君說得沒錯,他的確遇到了一些煩心事。這煩心事來自於潘靜婷。自從他到檢察院工作後,或者說自從他管了邱寶金的案子後,他和潘靜婷之間就產生了危機,現在反貪局又開始著手調查黃凱的經濟問題,潘靜婷就又傳來了潘歧的話,叫他不要找中心醫院的麻煩。可是,這麻煩又豈是說不要找就能不找的呢?
下班的時候穆剛剛一走出院門,就看見潘靜婷正在門口等著他。他趕緊迎上去,問她來了怎麼沒給他打電話,潘靜婷冷著臉說:「不打電話就不能找你嗎?」穆剛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我要是不能按時下班就讓你白跑了。」潘靜婷說:「你這不是按時下班了嗎?」穆剛只好說:「我今天能按時下班說明咱倆有緣呢!走,咱們一起去吃晚飯吧。」
穆剛把潘靜婷帶到附近的一家餐館,點了餐,穆剛也是餓了,飯菜一端上來,他拿起筷子就要吃,潘靜婷卻一把將他的手拉住,說:「有句話我必須先說,不然我吃不下飯。」穆剛只好放下筷子。
「你不要調查我們醫院了行不行?」潘靜婷說。
「調查和不調查我說了不算。」穆剛說。
「我爸說,給邱寶金翻案就是你主張的,這次調查我們醫院也是你的主張。」潘靜婷咄咄逼人。
「靜婷,我不想過多地解釋,要真是我的話,也純粹是工作需要,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怎麼理解你呀,我能理解你嗎?大家都知道我們倆在處物件,你卻到我們醫院抓人,這讓我和我爸面子往哪兒放呀?」
「對不起,靜婷。」
潘靜婷臉氣得通紅,憋了一會兒,她又說:「穆剛,你要是還承認我這個女朋友,就別給我難堪,就趕緊放人。」
穆剛也生了氣,提高聲音說:「我有那個權力嗎?」
潘靜婷說:「沒有放人的權力總有弄清情況的權力吧,你趕緊把情況弄清楚,然後趕緊告訴我,我們醫院好有個準備。」
穆剛說:「這恐怕不行,你不能叫我違反紀律吧?」
這回潘靜婷真急了,她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還是戀人嗎?」
穆剛說:「戀人是戀人,辦案是辦案,關係不能混淆呀!」
二人就這樣談崩了。飯沒吃完潘靜婷就走了,穆剛在她身後喊了幾聲,她也沒有回頭,徑直出了餐館,迎著風一個人走了。穆剛只好坐下來,一個人胡亂地吃了些飯,然後結賬,回家。
穆剛走進家門時臉色有點兒蒼白,像是剛從一場拳擊賽中下來,除了疲憊就是疼痛。他脫掉外衣,剛想躺到床上去,卻被母親攔住了。母親說:「剛子你坐下,媽有話問你。」穆剛只好坐到沙發上,低著頭不看母親。
穆母說:「剛子,咱既然跟人家處物件,就別為難人家,更別為難人家的父親。」
穆剛不耐煩地說:「是靜婷來過了吧?」
穆母說:「你別管來不來,我只想告訴你,你一味地給中心醫院出難題,不就是在為難靜婷她爸嗎,以後你們的關係還怎麼處?」
母親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的話,穆剛低著頭,索性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