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輕輕笑了起來,而且還笑得相當愉快,「長恭,你最近好像經常吃醋呢。」
為什麼這個時候他還有閒情開玩笑?她憤怒地瞪了他一眼,鼻子一酸,別過了頭去。
「這樁親事是我爹自作主張為我定下的,我剛知道的時候也吃了一驚,又怕你擔心,所以這幾天也一直避著你,就是在想解決的方法。」恆伽好笑的看著她,伸手想去拍拍她。
她抬手啪的一聲打落了他的手,「我看你也樂得很吧,對未來妻子很滿意吧,不然你們兩人在太尉府門口怎麼還笑咪咪的!」
恆伽微微一愣,眯起了眼睛,「哦,原來你看到了啊。」
「我親眼所見,你還想騙我嗎?」長恭越說越氣,一腳踹了過去,「你趕緊娶了她,帶她一起回漠北!」
恆伽一時躲避不及,結結實實捱了一下,撲通一聲從床榻上滾了下來。他站起了身子,揉了揉腰,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長恭啊,你好歹也是個女孩子,以後對你的夫君別那麼粗魯好不好?」
「去你的夫君!」一個軟墊啪的一聲扔了過來。
「好了好了,我投降了。」恆伽將軟墊放回了床榻上,繼續在一旁坐了下來,「你知不知道,高潤出了名的怕妻子,所以在這個家裡和其他家不同,一切大小事基本都是由高夫人定奪的。所以我就直接去找了高夫人要求解除婚約。」
「什麼?」長恭的神情有了一絲輕微的變化。
「其實解除婚約也不是那麼麻煩的事,我只是告訴了她們算命師父說我生來克妻,輕則克病,重則剋死,之所以一直不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那高夫人信以為真。當然是自己女兒的命比較重要一些了,所以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並且還對我據實相告的行為十分稱讚。所以才破天荒的將我送了出來。」他朝著她笑了笑,「長恭,這個答案怎麼樣?」
長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不知自己該做怎樣的反應。
「那……斛律叔叔知道婚約解除了嗎?」她結結巴巴地問道。
「當然,他氣得說以後再不會限制我的自由。我願意一輩子做光棍都可以。」
「你你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知不知道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什麼反應,我受了多大的刺激你明白嗎?你真是太過分了!」她一反應過來,就開始反攻。
「我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娶正室的,是你自己不相信我……」他眨了眨眼,露出了無辜的表情。」可是……「她忽然覺得好像反而是自己這邊有些理虧,忙胡亂找了藉口趕人,」已經好晚了,你快些回去吧。」
他神色一黯,垂下了眼瞼,「就讓我多待一會吧,長恭,我想再和你多待一會。」
見他的神色忽然變得古怪,長恭推了推他,「你怎麼了?恆伽?可是現在天真的很晚了,你明天可以再來啊。」
「明天我來不了了。因為——」他抬起眼望住了她,聲音清越低沉,彷彿有水滴從高處的葉子上緩緩滑下,劃到葉尖就此停住,在風中發出微微的撕裂聲音。「因為明天我會和父親出發前往漠北。」
長恭猶如被雷擊中一般愣在了那裡,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麼?」
「這也是父親答應解除婚約的條件。明天我就要出發去漠北。如果我沒猜錯,父親是在懷疑我們之間的關係過於親密了。」他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明亮。「長恭,你想去漠北嗎?像以前那樣一起無拘無束的在漠北生活?雖然生活清苦,但是那裡沒有人會在背後議論我們,也不違揹你守護這個國家的意願,不是嗎?長恭,只要你願意,我一定有辦法能說服父親。」
見她似乎還在思索著,恆伽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那麼我先告辭了,長恭。」他剛轉過身,忽然察覺到袖子被人拉住了,然後,身後就傳來了一陣低低的聲音,「恆伽……我想……和你在一起……」
望著面前面色潮紅的她,他的心裡一動,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起她的嘴角。長恭的眉輕輕的挑起,氤氳的眼波流轉出月光水華,而後,一口咬上唇邊越加放肆的手指,伴隨著她細柔帶笑的聲音,「這是懲罰你沒有遵照約定對我有隱瞞,害我差點還以為是真的,這次只是咬下手指小懲大誡。以後要是再犯,你也該知道後果……」
微微吃痛,恆伽的臉上卻是相當滿意的笑容,撤開手指,猛得俯身擒住身下那抹挑釁的柔軟,輾轉,深入,猛烈的舌卻在侵入之後變得溫柔,細細的探索著每一寸芳香柔軟,勾引著她繾綣纏綿,呼吸也似被完全的揉碎,而後又火熱的融合到了一起。
「長恭,你這個笨蛋……」他低低喚了一句,再一次吻了下去。
這個笨蛋,居然相信自己會娶別的女人……難道她不知道,他和她經歷過的所有一切,包括一起經歷過的那些戰鬥,那些悲傷與喜悅、絕望與希望,還有那些伴隨著痛苦的悸動,已經變成了烙印,深深刻在血液裡,伴著每一次心跳,溫暖他的生命……
兩人細膩的皮膚在摩擦中帶著一種煽情的酥癢,她幾乎暈眩的感到腦中混沌起來,忽然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呻吟,臉上馬上飛起一朵紅暈,然後象一抹紅色的煙霞,瞬間從臉頰染到耳根,又從耳根一直染到脖子。
他低低一笑,用牙齒輕輕地噬咬著那一抹迅速蔓延的煙霞,在一片桃色氤氳的陽春白雪上咬出一點點斑斕妖嬈的彩虹。他的雙唇顫抖起來,他的呼吸變的急促。並不陌生的慾望,對著她燃了起來。這不是第一次了,突如其來的渴望點點滴滴的融進血液,竄過肢體和心臟,難耐的酥癢。他猶豫著,心裡萬分糾結,想要她,又怕嚇到她。要,或者不,簡單而繁複的煎熬。最終還是抵不住那內心焚燒著的慾望,啞聲問了一句,「長恭,」
他叫她的名字,把手掌緩緩地貼近她的胸口,她那心臟的跳動清晰而分明,彷彿就活躍在自己的掌心中,「長恭,——可以嗎?」
看著她漲紅著臉不說話,他慢慢伸出手,手指探出,極緩極緩地向前延伸,慢到就彷彿是要用一生來完成這個動作。手指在空氣中游弋了許久才觸碰到她的腰帶,然後在手掌摩挲到衣物的瞬間迅速翻掌,一把攥住那白色的衣帶,反手緊緊握住。布料充盈的感覺在手心間,他內心狂跳,渾身無可抑制地顫抖不已。
然後那件雪白的衣裳,象盛開在夜色的百合,從她的肩頭處分開,落下……
她渾身輕顫了一下,微微睜了一下眼睛,又飛快地閉了起來,臉上帶著青澀與羞赧,和為即將初嘗熱情的慌亂而不知所措…那極盡妍麗的魅惑姿態引得他難以自持,一個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滾燙的薄唇從那微顫的長睫處悠然滑落,輕咬挺俏的鼻尖,然後是唇與唇的纏綿廝磨。
「恩~~~~」低低的呻吟從火熱的交纏中逸出,點燃了彼此灼熱的呼吸。
身下的動作卻是越發的激狂,發自她身上的清冽的白梅香此刻卻如同熾烈的媚香般繚繞著交纏的軀體,燭火曖昧的躍動,斑駁的光影半遮半掩著朦朧而火熱的誘惑。
不斷翻滾著的繾綣,似要將糾纏的肢體焚為灰燼,直到最深處的結合,所有的感覺轟然失去。眼前的,不過是千萬朵洄旋輕浮,而後片片散落的紅梅花瓣,火般的熾烈。
「櫻桃~~~~」他低低喊出了她曾經的名字。
那一瞬間,長恭抓緊身下寢被的蒼白手指,刻骨的撩人。
窗外,雪,越發的輕狂了。